践行在传统文学边缘的老兵

男人的成长是一场战争

                                                                 文/郭小飞

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答应配合宣传不提前公布的，还是有点迫不及待。

    三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土匪，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就在三子动身的那一天，土匪突然主动联系了他。土匪希望三子能帮助他，帮他一起去收拾老板的舅子。三子对我耿耿于怀，力劝土匪不要再为我的事操心，当然，他其实担心的是土匪的安危。

　　我一直都认为，很能隐忍的三子其实比土匪更狠，胆子更大。但他比土匪有头脑，知道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该做的事什么时候做。我真得希望哪怕三子再也不认我这个兄弟，也要坚守原则，不要去冒这个险。可是，三子在土匪面前永远没有原则，不管他这辈子活得再强悍再有主见，都阻挡不了一意孤行的土匪。这就是三子，一个可以为兄弟牺牲一切的男人！

　　土匪和三子在老板舅子工厂对面的那个小旅馆里，整整守候了三天，终于摸清了老板舅子的行踪。那天晚上九点多，大雨倾盆。三子骑着土匪花五百块钱买来的二手摩托车，远远地跟着一辆缓缓前行的黑色本田骄车。后座上的土匪，怀里掖着两根足有一米多长的钢管，伏在三子的背上扭头紧紧地盯着前方，雨水肆无顾忌地冲刷着他那张亢奋而又沧桑的脸庞。

　　本田驶进一段人迹罕至的隧道，三子突然拧开摩托车大灯，加大油门越过本田车横在了车前

    那天晚上的饭吃得索然无味，我们离开的时候，宋词还饿着肚子。我知道，那天她受了很大委屈。也就是那天开始，我隐隐地觉得，我和她一定会发生一些纠缠不清的事。当然，这对于我来讲，并不是什么幸福的事，只能给我混乱的生活增添几分苦恼。

　　我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无论如何，第一次和女孩子吃饭，都应该咬牙找个上档次的地儿。可是宋词不这样认为，她说虽然是我埋单，但请客的是她，她有权利选择。我们就去了沈阳城最有名的排档街，我知道她在为我节省。等上菜的时候，我给她讲了很多我当兵时的段子，逗得她前仰后合好不开心。没想到三子突然打我传呼，我心里咯登了一下，穿过夜市直奔街对面的公用电话亭。

　　三子说他要来深圳，我说土匪走了，连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三子在电话那头冲着我咆哮：林东，你他妈的不要玩我！土匪到底去了哪里？

　　我压着火说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三子问我土匪为什么要走，我为什么不看住他。我告诉三子，土匪可能去复仇了，走的时候只给我留下了一个纸条。三子破口大骂：林东，你狗日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吃香喝辣，悠哉优哉，把兄弟往火坑里推。老二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跺了你

    我知道自己算不得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但李科态度稍微转变一点，我就顿感如释重负。也许他的态度并没有转变，而是一如既往，只是我想得太多了。我的情绪仍旧低落，因为我没法不去想土匪，想他会在哪里，会干出什么事……

　　
　　很多事要做，我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跳开那些情感的纷扰，沉下心来好好规划未来的工作。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自己了。何况还有个小跟班，无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在她面前，我都得有个领导的样子，哪怕是故作姿态呢？

　　我带着宋词去了老孙租下的临时办公室，这家伙选的这地方，着实让我和宋词激动了一把。他把办公地点选在了沈阳中心区一个高档写字楼里，而且还是在顶层，这样的排场，一定是得到了老板娘的授意。地方不大，最多也不过一百平方。虽然从头到尾，只有老孙一个人，但他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外面是会客室，里间是他的独立办公室，门楣上还挂了个大大的总监标志。那里间比老板娘的办公室还要奢华，办公设施一应具全，墙上挂着国家地图，老板桌上摆着地球仪，一套真皮沙发光彩夺目，甚至还放了一台四十多吋的大彩电。

　　宋词屏气凝神地盯着巨大的办公台，良久才缓过神来

　　我兴奋地转过头。一个老兵，穿着摘了肩章和领花的军装，歪着脑袋，眦着牙对我笑着。

　　我大叫一声：尚军！

　　尚军一拳打过来：哥们儿别激动。

　　我揉着右肩说：你丫退伍了？你丫怎么也退伍了呢？

　　尚军笑道：哥们儿解放了。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丫不是一门心思跟着党走吗？

　　李科在我身后大声地抗议：行了，都别矫情了。算哥们儿背运，天上突然掉下两位爷。今儿个为两位爷接风，喝酒喝酒！

　　我这才想起，尚董为什么今天情绪失常了。算算日子，这几天刚好是老兵退伍的日子。我估摸着，这尚军可能还没着家。

　　李科拧开一瓶二锅头，满了两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端起来说道：工作纪律，酒我就不喝了。来，为咱特勤三贱客别后重逢，干一杯！

　　尚军仰起脖子，干了个底朝天。大约是喝得太急，放下酒杯，他就剧烈地咳嗽着。

　　我喝完酒，坐下来看着尚军说：怎么说退就退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科冲我瞪起眼：你他妈还有完没完？看笑话还是怎么着？他老子现在都不让丫进门了！

　　尚军一

　　那天晚上，老板娘就赶回了深圳。我把宋词安顿好后，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李科。我说：哥们儿，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李科大笑：爷算准了你小子这几天要到。

　　我说：你吹吧就！

　　李科：一切尽在掌握！没有小爷，你过得来吗你？

　　我心底一沉：老孙的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李科笑得像只被扼住脖子的呆鹅：喝酒，喝酒！喝酒的时候再说！你住哪儿？我马上过来接你！

　　我说：狗日地把话讲清楚先。

　　李科在那边急眼了：别叽叽歪歪，快告诉我住哪儿，一会慢慢跟你说。

　　我告诉了他地址，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突然感觉胸闷。我越想越觉着李科下了个套，以这小子无所不用其极的个性，啥事都干得出来。在部队那会儿，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起他当年不惜自残，从内蒙古逃回连队，就不寒而栗。

　　不到十分钟，李科按响了门铃。我打开门，这小子一脸旖旎，张开双臂就想搂我。我闪到一边，盯着他的眼睛说：李科，你这么干有点过份了！

　　李科愣了一下：我怎么了我？丫一脸嫉恶如仇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顿觉自己失态，缓了缓说：这事你至少得事先跟我商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