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治多的街上,暗黑的天空飘着小雨,远远的一点光亮得刺眼。我终于意识到,此刻我沮丧的全部原因只是,我已经不习惯没有你们。
虽然我知道,你们还在这个小县城的另一些角落,和久违的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用我永远也听不明白的藏语说着贴心的话。现在的你们,仍旧离我很近,等明天的太阳一升起来,我们会再度在路上一起颠簸。
可是,即便是这如此短暂的分离,已经开始让我沮丧,因为我无法想象,三天后我要如何背着行囊独自离开。
真的,我已经习惯了一切。习惯了用奶茶代替白开水,习惯了每天看着你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习惯了和仁增在坑坑洼洼的草甸上挤着取暖,习惯了在大大的帐篷里在梦话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入睡,习惯了搬着铺盖躲避雨水,习惯了听你们孜孜不倦地纠正我那些触犯你们风俗的行为举止,习惯了旁听我永远也不明白的藏语笑话,也习惯了你们没完没了的黑色幽默。
每天睁开眼,便看见人们一边围着牛粪炉子吃糌粑,一边微笑着问我要不要喝奶茶。牧民们已经围坐在草原上开始他们一天的狂欢。
而我总是喜欢裹着我红色的睡袋,望着帐篷外的浓云发呆。
一起都让人感到那样不真实,它们曾经离我那么远。
然后便是忙忙碌碌却又无所事事的一天,看鼠兔你追我赶地打架,看肥嘟嘟的旱獭在草原上屁颠屁颠,牧民们穿着美丽的藏袍,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狂欢,不时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我这个明显的外来者。
你们每天都忙得团团转,顾不上和我讲话,而我也很难插得上手。在措池,听力的障碍常常让我处于放空的状态。周围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人们为什么大笑,什么时候从一个事件转移到另一个,我都不得而知。这种感觉有时很有趣,但更多的时候是令人沮丧的。用照片记录发生似乎只是单纯的工作,有些索然。
直到最后一天,客人们相继离开。结束一天的节目,夜晚的草原上放起幻灯片,内容是这些天文化节的照片。我只是经过时不经意地停了几分钟,便再也挪不动步子了。原来,这个节日让大家那样快乐呵!为什么身在其中的我没有注意到呢?正当我悄悄地感慨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晃晃悠悠地走到我旁边,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我的脸,笑嘻嘻地想要逃跑,被正在掉眼泪的我一把抱过来……
第二天一早,拆着帐篷准备离开的牧人纷纷到我们的帐篷里来道别,那是个让人感动的场面,素不相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和我们握手贴面,互道“才仁”。一个上午的功夫,几十个花花绿绿的帐篷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