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的爷爷
躺在养老院的床上
像涸泽里的鱼
张嘴呼吸
古稀的父亲
俯下皓首
徒劳的唤着
这沉睡的人
不惑的我
忽然就生出
许多的感悟
回首看见
花季的女儿
提着一饭盒饺子
茫然中
心不在焉
二百多年的光阴
就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重叠
窗外谁家的爆竹
猛然间
震耳欲聋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中…耄耋的爷爷
躺在养老院的床上
像涸泽里的鱼
张嘴呼吸
古稀的父亲
俯下皓首
徒劳的唤着
这沉睡的人
不惑的我
忽然就生出
许多的感悟
回首看见
花季的女儿
提着一饭盒饺子
茫然中
心不在焉
二百多年的光阴
就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重叠
窗外谁家的爆竹
猛然间
震耳欲聋
一只白色的小狗
独自立在路旁
扬起它的鼻头
正在空气里不停的嗅
这个天可怜见的精灵
忽然就触动我心深处的温柔
让我也忍不住仰起头来
在这黄昏的深处狂嗅
这是个寒冷的夜晚
冷,而且有风
我看不到一颗星星
只看见那些与温暖无关的灯火
正值晚饭时间
应该会有些香正飘过
可我却只嗅到了四下里堆积的黄叶
散发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只嗅到了自己身上浓重的烟草滋味
以及刚刚经过的汽车的尾气
还有那被扬起
又落下的烟雾般的尘土
可那只小狗忽然就让我
感到了久违的快乐
而嗅,又是一种
多么让人愉悦的动作
它让我竟毫不怀疑
刚刚在电视里听到的传说
虽然,已经无数次被欺骗
但这一次我真的真的相信
今夜,有雪将来临
人民公园里有一只虎
孤独的,忧郁的
每到黄昏来临的时候
就会听到它
暗哑,低沉的吼声
人民公园里还有些天鹅
折翼的,受伤的
偶尔他们也会随着日暮
忽然就拍打起翅膀
引颈,向天歌
人民公园周围有许多歌房
每当夜色开始蔓延
人们就纷纷把自己
关进兽笼一样狭小的包厢
一些衣着鲜艳的少女
如燕子,随即
投入一曲曲和声
人民公园附近还有几处夜市
每当路灯准时亮起
叫卖声,讨价声
笑骂声,叹息声
就与烧烤摊上的青烟一起
缭绕着,汇入都市夜的华章
这城市里的每一种声音
最终都投进人民公园里
那一池浅浅的碧水之中
却只有向晚独坐的人儿
才会感受到
那每一丝细小的波澜
从甘棠古苑里的“勿剪勿伐”
到每一处拆迁工地上
不可一世的马达轰响
从宝轮寺塔檐下
燕子铛空灵剔透的脆响
到崤山路上一阵比一阵
更焦虑和无奈的笛声
第二印染厂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堆满碎片的广场
那些曾经在风雨中
骄傲了几十年的厂房
像积木一样,一推就倒
第二印染厂停产已经很久了
久的人们都已经习惯
它终日紧闭的大门
以及门前是不是聚起的
举着条幅的人群
能搬的很早就搬空了
广场上最后的遗物
很快也被清除
曾经那么熟悉的二印
就只留下一片疮疤一样的空旷
然后在一夜间
被一排高大的房地产广告
把它遮蔽进新的围墙
比许多人年龄还大的二印
就这样彻底的消失了
只有公交车上从前录好的
甜美的女声,一时间
还来不及改口
二印到了,要下车的朋友
请准备,每次听到这声音
就总忍不住要张望
在路的南边,是一排
下岗工人们开的小店
它们仍争着管自己叫做
正宗的二印门口臊子拉面
在路的北面,就是那排华美的广告
正站在曾经的二印身上
自豪地宣称,这里即将
建起一座什么什么样的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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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是圆的,课桌是方的
我们曾经被方形的课桌
在一间教室里整齐的排列
或许那时从来都未曾想过
有天,会以环绕的方式
围坐,然后以举杯的姿态
庆祝,我们重又同桌
举杯的时候肯定有人已醉了
只不过有人醉的更烂漫些
有人醉了却还能矜持的撑着
但所有的思绪都已经
沿着这圆桌的轮廓攀延
开出那一朵又一朵,愿意
或者不愿意言说的花朵
那些花朵无疑是最美丽的
开在每一个被酒精以及思念
雕琢了的脸上,想想看吧
在从同一间教室出发以后
我们都随着时间飞往各自的方向
像一条标了箭头的直线
无法回头,像一张平铺的纸
只能以直叙的写法向前蔓延
春天走的如此之快
以至于什么记忆都没有留下来
什么花曾开,什么花曾谢
一切都都恍如空白
只有身后那一片芳草
竟已经
长如风,深似海
城春草木深,我还能清楚的记得
这是杜甫曾说的
只是花的泪,鸟的鸣
有谁曾真的见过,曾听闻
什么时候,对于世事
以及窗外一切的一切
我都已经
变得如此的漫不经心
车一行就困,我曾经以为
这仅仅是年龄渐大的缘因
然而,为什么
我却总是能够准时的醒来
每每在即将靠站的
那一刻光阴
比报站的女声
都更为警觉和清醒
其实,春天的脚步并不曾加快
也永远不会加快
其实,只是我自己
不经意间已习惯
把一切都拖沓下来
一切,只因为在那个冬天
谁的国曾破,谁已做了俘虏
在被押解的路上
随一江春水向东,向东
脚步越来越快,心事越来越慢
只算着,依稀,又过了一城
这些道路旧时的模样
已经有些记不得了
只记得某些要紧处繁华处
曾经有过些什么建筑
这些路从面子到骨子里
都已经被改变了无数次了
经常是忽然就被扒开
在里面填充些什么
或者,更换些什么
然后再被草草填住
他是在冬天想起这些的
因为忽然就觉得
它们其实多像
一棵棵长大了的树木
那些转让了又转让的店面
还有年轻了又衰老了的建筑
都是些路过的,片刻停留
又转身离去了的花束
当然,还有些事物
并未改变,更准确些说
是改变的还没有那么多
依稀还有些旧时的风貌
因此在某些特定的时候
很容易地,让人们忽然
就陷入了回忆之中
而那回忆通常是这样的
这些道路的确是越来越宽了
然而却也的确越来越拥挤了
那旧时的宽敞,旧时的
宁静与亲切
都到哪里去了呢
风景区大草坪是这城里唯一还能踢球的地方
我的那帮老哥哥和小兄弟们每逢周六
就在这里聚一聚,踢踢球
城市向西,是房地产商们的一句广告词
对这句话,这帮踢球的哥们儿们
恐怕比城里所有的人都理解的更透
从市一高的球场,到曾经的体育场,到工学院
踢球的兄弟们一路向西,像长征的队伍
最终会师在这块草坪之上
被围追堵截的长征队伍人越来越少
还坚持踢球的哥们儿们也越来越少
而我,就是那些个放弃了梦想的逃兵之一
中国的足球就是这样越来越烂的
中国的楼市就是这样越来越发展壮大的
虽然漂亮的体育场正在草坪的东边紧张的建设
但是绝不会有哪个哥们儿相信
那里会是他们可以落脚的新的根据地
热情和梦想都已经破碎,这支队伍其实早就散了
那些有梦想的人都已经纷纷在高楼中间老去
在向西的迁移中有些事物越来越靠近那轮夕阳
在踢完球的酒桌上,是谁无可奈何的一声牢骚
不让孩子们去网吧?去哪里?是迪厅
这条叫做黄河路的街道
从东到西贯穿了整个城
从五十多年前的六公里长度
向着两端缓缓延伸
这条路曾经是唯一的干道
集所有华丽的建筑于一身
那时候在这个小城
有一段人人都会的顺口溜
一条马路走到头
一个岗楼分两头
一个公园一只猴
蜿蜒的陇海线把这条路
均匀的一分为二
人们曾以此为界把这小城
分别称为老城和新城
如今再没有人这样叫了
因为新城和老城外
都已经有了各自的新城
而新城外又有了新城
为什么我忽然会想起
这条道路的过去呢
在这个曾经被称作
街心花园的地方
车堵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久的足够让我想起
这里曾经的游戏机房
这里曾经的武侠书摊
还有我的那一段荒唐的青春
久的足够让我想起
三十年前我住黄河路东头
三十年后我住黄河路西头
就像那首长江头和长江尾的诗里
日日相思,日日挣扎
一
我黯然神伤,几度回眸
却想不起这城市现在的表情
能记起的都是童年的往事
然而青春凋去了之后的
这十数年的光阴
仿佛有的就全都是空白
白天我总是在工作,工作的
谈不上顺心却也谈不上
有什么真正的坎坷与波折
没有了激情的日子
没有了压力的岁月
我像许多人一样
开始爱的不深,痛的不切
慢慢的习惯于蜷缩
在这小城中更小的一片角落
我唯一能够庆幸或者悲哀的
是我还活的比较清楚和明白
还没有被仕途或者金钱眷顾
在每晚还能准确的找到家门
陪女儿功课听女儿弹琴
偶尔从妻子日渐枯萎的面上
看到自己悄悄变化的身形
直到当女儿翅羽渐丰
开始对我的教训不以为然
直到我真正开始学会
日夜为父母的健康所担忧
当我这一点点填满的蜗居
终于开始被离别一点点抽空
我这才忽然想起
又该倚着栏杆向外张望了
二十年以前,倚栏曾是我
最最喜欢的动作了
我的城市啊,你是否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