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有着人类的四肢,人类的五官,人类的外表,可是,我终究不是个人--至少,没有人会把我当做“人”。
我是个被人类遗弃,又被老爸捡来,养在狼窝里的婴儿,按照人类的说法,我应该叫做“狼人”。
是狼教会我如何捕猎,如何生存,如何在天寒地冻的时候保存自己,
教会我为了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而在黑夜中舔拭深深的伤口。
儿时的我,常常傻傻地问老爸:“爸爸,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到人类的世界去生活呢?”
“做人有什么好?做狼不好么?狼儿远比人类更能忍受痛苦和孤独,它们也远比人类忠实。”
“难道,人类中就没有善良的人吗?”
“或许,有吧……两个,两个女人,两个我负过的女人……”
我不相信。直到有一天,我在追逐一只母鹿的时候,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老爸之外的同类,我主动做出了我所能做出的最友好的笑容,可我得到的,是一声惊吼,一支怒箭,一个月的休养,还有,一道一生也抹不去的伤疤。
老爸死了,死的很平静。
我知道,那是天逝,老爸的修为深不可测,远远强过凡世间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这尘世间,也没有什么人或物能够留给他伤痕,除了他自己。
我知道,老爸其实早就死了,他的心早己死在二十年前的某个心碎的夜晚,他能够在爱与悔的苦海中挣扎到今天,只是为了把我抚养成狼。
我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老爸总是一个人坐在山岰上,哼着同一首歌: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
天寒地冻,问谁饲狼?
人心怜羊,狼心独怆。
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然后,就是整夜的叹息。
我知道,老爸一生中只对不起两个人--两个女子,因为他临终前告诉我,要我善待凡世间所有沈姓和风姓的人。
我知道,老爸必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他在尘世间一定非常有名,在他身上,必定发生过许多轰轰烈烈的故事。
可是,在这道孤冢前,无论是儿时的歌声,往日的呢喃,还是深夜的叹息,都如同逝去的岁月一般,幻灭无息。
我知道,离开这个尘世对老爸来说不是痛苦,而是解脱,所以我并没有流泪,只是在石冢上如老爸所愿刻下了“负心人 萧”四个字。
从这天起,我就下定决心放弃人的身份,做一匹狼,一匹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