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之下,铺开蓝色的山岭
命运张开了无法抗拒的罗网
看不见的斑驳和昏黄的星星
照亮了枯萎林中的死叶之光
它们徘徊,徘徊在陪葬的宝物中间
把星星坠落,坠落,坠落
坠入比沼泽更颓衰的颓衰
卷曲的长发如同黑色的湖水蔓延
蔓延,纠缠,又纠缠
纠缠在荒凉的梦幻里,颤栗
伴着冰冷的棺材,冰冷的眼睛
像是映在水晶里的冰冷的幽灵
苦行人在死亡时欢乐起舞
小路远到卢瓦尔灰蒙蒙的谷地
回忆中,宁静的镇子是黄绿色的
夏日午后,林荫正在沉睡
以青翠或者墨绿色的姿态,渗透着
它沉浮的梦幻,像一支舒缓的曲调
漫步在三三两两人们的头顶上
在这七月里,你能听到
教堂钟楼敲响了十五点
还有无名的风淡漠的忧愁
吹皱了多少云彩的飘摇
又复和鸟儿还有风信子一起
在枝杈和树叶间鸣响
而天空遥远,云彩报以温柔的微笑
以一种时间所能保存的姿态
展开了它全部的恬美和宽容
春夏间的影子,婆娑
在幽深的橡树绿荫下
五月,风儿吹向西方
在草叶盈野的时代里
波西米亚人追寻着他们的命运
车辚辚,帷幕曼曼
篝火边的男人们展开了歌喉的粗犷
风流的木吉他和响板,还有手风琴
弗拉明戈是女郎们舞动的红摆裙
映着焰火的眼睛和扬起的脸庞
脚步在草丛的罗网中把热情摇荡
转动的光芒,追逐着幻想
金色的梦纠缠在缭绕的焚香上
波西米亚人啊,波西米亚人
天涯飘零,浪迹四方
波西米亚人啊,波西米亚人
颓靡销魂,爱欲情狂
在草叶盈野的时代里
波西米亚人追寻着他们的命运
春夏间的影子,婆娑
在幽深的橡树绿荫下
五月,风儿吹向西方
有一回正是清晨
太阳的焰火燃起在远天边
沙漏停止在七点时分
而初开时的玫瑰,含着露水
在热切的光线中朵朵绽开
焰火,连着焰火
在远天里,像是一条线
把黑夜与白昼隔开
把日常的生活贯穿
于是,时间便有了分别
有一回正是傍晚
城市的灯火在流水中浮现
沙漏停止在七点时分
而清晨玫瑰初开时的润泽
也已和太阳一起消逝不见
焰火,映照着焰火
在流水里,像是一条线
把白昼与黑夜隔开
把日常的生活贯穿
于是,时间便有了分别
其一
雀鸟纷飞
屋檐顶上草长
伽蓝中的园圃啊
柏树好森幽
其二
好一个伊壁鸩鲁的信徒
懒起在暖草丛中
绒爪骚挠着狸斑色的身体
肚里却念起佛祖
喵呜,喵呜
今日可有美食否
由红色的砖瓦堆砌而成
这坟墓一般的轮廓,潜伏着
隐没在行将就木的城区里
它仍是顽固地
吞吐着浑浊的气息,那是
你能闻到的,半个多世纪前的空气
曾狂热地,如今却化成了可怕的冷漠
萦绕在时间的断壁残垣里
曾是巴别塔的遗存?
那些糊涂而自相矛盾的灵魂
有罪的,受到胁迫或者盲从过的
他们曾经的渴望、恐惧和颤抖
埋藏在如今又老又陈旧的躯体里
而残留下来地记忆
被一切颓败的污迹与刻印包裹
熄灭的蜡烛在黑暗中投下扭曲地倒影
如今我想起那位勇士
年轻而又飘渺的形象,还有
那在雪河之中游泳的灰色骏马
所有的宝剑中的最锐利的锋刃
传说中神灵的意志,家族的传承
如今我想起他令人称颂的冒险
勇士背后萦绕着的阴谋
受诅咒的宝藏和指环,以及贪欲
他的勇气和力量,沐浴在龙血之中
还有那无情的赐福者,旁观着一切
命运的三姐妹手指间交错的织线
记载了沉睡的公主,火焰和爱情
誓言和束缚,无法停止的车轮
还有遗忘,这最恶毒的诅咒
把勇士和他爱人分开的谎言
如今我想起那位勇士的死亡
女人的爱和妒忌,还有仇恨的力量
被背叛的友谊和贪婪的心
情人苍白的脸和绝望的鲜血
被利剑刺穿的心脏,兑现了誓言的爱情
如今我想起那位勇士,还有
那莱茵河上美丽而又高傲的姑娘
肩并肩葬身于熊熊的火焰之中
他们欢笑着的爱情,欢笑着走向毁灭
灵魂告别了世界却获得了永生
太阳之下,金黄色的锦葵盛开
在醒觉与睡眠之间
上一个冬季沉寂的灵魂归来
无从预测的风,散播着
那最珍贵的——自由,还有
生命的渴望和憧憬
时代,一次次地重复着
那些最初的声音
你能听到它们无声的诉说
彩虹落下,伴着光阴的尘埃
纷纷扬扬地声音,多姿多彩
终于,这无声的、最初的声音
爱和理想的声音,汇聚,成诗歌
太阳之下,金黄色的锦葵盛开
纯洁的快乐之中,有伟大的神灵苏醒
还有世界的创造,万物的形成
当五月枯燥的风吹过
卷起所有的沙粒埃尘
发着高烧的喧嚣颤动着
可以听到,臃肿的人潮肆行
纠缠的车流发出绝望的嚎叫
挣脱不了的噩梦,拥挤
这城市唯一的回忆
来自过去的,还有未来
在高悬的窗户外面
灰云堆砌的堡垒坍塌了
迟暮的太阳沉向西方
而飞鸟,早已自天空绝迹
只剩下傍晚炎热的空洞
残存于搅浑的空气之中
在灰色的城市和道路之间
在炎热而又干旱的狭长远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