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3 09:44)

在揭阳首届文化节的书法展上展出来的一幅油画。作者是华侨中学的一位学生。它在以中国书法为主的百米画廊的一个右下角的角落里,不甚引人注目。
不甚注目地静静阐说它的哲学。
我信奉时间赋予人生的意义。人本为自然之子,理应顺了天时拔芽、伸展、茁壮、衰落。
我是那么模糊地走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落了一地晦涩;
我也那么自然地,在十七八岁的时候用花季的年龄去经营一段瓢泼的雨季。我年少的梦想又是那么变更那么地富于羡慕的色彩。
而我又那么快乐地走在怒放的路上,终于也为自己绽放了一场繁华的烟花。
如今,我站在听说被称为后青春的叉口上,行将抖落一身学子的气息。时间此时像一个上帝,慈祥地俯身在我耳边摩挲,告诉我,时间来了,他将我为加冕,一个女人的身份。
生平第一次,我也那么现实地而非形而上地感觉到,这一次要跨过的门槛,幸福地走下去的代价,是真地得放下过往的包袱。微笑地去迎接,前方等了我这么多年,等待我长大的一切一切。
并非说那些被冠上过去时的痕迹有多迂腐,它们以后肯定会被我嘴角带笑地回忆起来。
而是,像轻狂、冲动、盲目、愤慨、狭隘、张扬、武断等等,不再成为行为的借口,不可能永远是成长的路标。
花开花自开。每一个不同的年龄段,每个人自然都会有不同的人生经历,然后在跨越的那一瞬间大家都会达到某种相同的人生共识。
我是如此平凡的一个人,做一个反方向的钟,于我没有好处。
所幸我有一对经历得太精明的父母,他们给予我物质上的高度,也为我把持住了人生的每个关键点,让我不致落得个人仰马翻。
我没有想到,我选择毕业后回家工作,并且是这么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个事实能够带给我的家人,特别是我亲爱的父亲,这么持久的快乐和自豪。
我这个曾经那么让他闹心的女儿,如今他总会何时何地,想起我时,聊起我时,那么欣慰地笑,那么安心地笑。
曾经自比觉新,《家》里面的觉新。觉得自己无论是性格,还是命运,都可以在觉新的身上找到同病相怜感。殊不知在这自比的自嘲中,我忽略的是一个大时代的前提。
我变得,以料理家庭的琐事为快乐,以分担父母的重任为快乐;
不再思考感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甚至已经学会了,对待感情,拿得起,放得下;
特别注重健康,提倡自然舒畅的美,也会适当地稍稍对自身加以保养;
越来越喜欢和父母呆在一起,即使我们在同一空间里各自忙乎自己的事;
不与其自相矛盾的,也是越来越喜欢,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感觉身边的一切声响,感觉自由和幸福;
看史书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干家务活的时候喜欢哼着很符合心情的歌;
我变得,有秘密了。
So,在另一片后青春的绿茵上,我会继续写着我的后青春的诗。
放心吧,看官们,我没打算将你们遗落在此。
然后呢?一起走吧。
(2009-02-08 13:41)

躺在床上等待身体恢复的第四天傍晚,随着那一声通透的叹气,合上沉重的书皮,我日夜静躺着的这个生活空间,以及我生活里的人,才重新在我心底恢复了色彩。以致于那晚我突然发觉,妈妈的红色毛衣衬着她同样红润的唇,都比以往格外鲜艳。
在这之前,我的世界里唯一的鲜艳,竟只有《未央歌》里的那么一位,如同昆明国立西南联大里池塘对岸每每春天都会长出娇艳晶莹得让所有学生都不忍去摘折的玫瑰花一样的,蔺燕梅。
鹿桥先生将一个人的性格用四个主角来分担,大余、伍宝笙、蔺燕梅、童孝贤。四人中当属蔺燕梅理想化色彩最浓。然《未央歌》给我印象最深,最深得我喜爱的,其实是童孝贤;而作为一名女大学生,其实伍宝笙的形象也更实在。可恰恰是,鹿桥先生却将成长痕迹最深刻的浓墨洒在了最理想的蔺燕梅身上。所以读童孝贤,读伍宝笙,你可以呼吸到大学生身上最纯朗的真实气息;而在这六百多页繁体字的阅读中,真正带给你心灵成长的,却是蔺燕梅这个几乎接近完美的角色。
可是成长了什么呢?合上书皮,当世界再次恢复色彩的时候呢,那种伴随蔺燕梅成长起来的清旷的颜色,在现实中于我来说,还是那么地,需要勇气和资本,才能用其来渲染我的生活。
但起码,蔺燕梅的选择鼓励了我。起码,她让我的心,不至于身心都葬给客观的利益,相反,它依然葆活着一种年轻抉择的坚持和浪漫。
不知道怎么说我对童孝贤这个角色的喜爱。用伍宝笙的话来说,她说“小童像一匹小獸似的,傷了就不吃不喝,悶著頭去睡。長好了的時候,舐舐傷處的毛,連自己也找不出什麼地方是傷口來。”小童是学生物的,他的生性也最接近自然,心也便最澄澈。他把他热爱的大自然称为是他的“上帝”。他不爱穿袜子,他称这种行为是最接近上帝的。他的心太明朗太明朗,他的明朗可以感染每一个和他相处的人,他可以让人觉得思考是一种羁绊,他永远最坦荡荡的,最光明磊落的,最快乐的,一日不笑非病不可。
比如有这么一段:
“第二天一早雨晴了,他起來拿了臉盆去看大宴,問了問時間,他是沒有表的。大宴告訴他時間還早。兩個人洗了臉之後,他便在大宴那裏給馮新銜寫了封信,又在空白信紙上畫了許多小兔子,小鴿子,小松鼠,還有許多小荷蘭鼠,尤其是小荷蘭鼠畫得才叫像真的一樣,鬧了半天,把朱石樵吵醒了罵他,他忙拿起臉盆跑了。”
小童没有范宽湖那么帅气、才情、温柔,也没有大余的满腹经纶,他对谁都以最本质的人性相对,对谁都一视同仁,没有偏见。他藏不住秘密,对事也过往不咎。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最接近“上帝”的。他以最自然的方式,不知不觉地走进美丽的蔺燕梅的心里。他让我明白,爱情的产生,不是相敬如宾,而的的确确是因为在彼此面前能够最自然,最放松。有他在身边,再大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今天我终于可以起床比较自由地走动了。清早起来,迫不及待地从网上下载黄舒骏唱的《未央歌》来听。鹿桥先生听过黄舒骏这首歌,给予的评价是“这个叫黄舒骏的小伙子,并没有读懂《未央歌》。”这样的评价让一听到这旋律便满心无限荡漾激扬的我对多日来于《未央歌》色彩的痴迷有些怀疑,怀疑这是梦境。
也许,这真的梦境。青春如果现在你握在手里,当然觉得它无足轻重,你可以挥霍。可是,当生活里你常常被提醒着你已经站在青春的尾巴上时,你真会停下来望望这段青葱岁月,努力想找到一些稳定而实在的记忆,它们连串在一起,便成为了你自己唱的一首属于你自己的未央歌。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蔺燕梅
你知道你在寻找你的童孝贤
你知道你在 你知道你在
你知道你在寻找一种永远
未央歌的每个音符,每句歌词的每个字,都是成长。渐渐我感觉到,不管你以什么样的经历在长大,是光荣还是隐晦,都衡量不了成长的价值。
成长,本身就是一件圣洁的事。它无价。
(2009-02-02 16:49)

天气暖和了起来,每天明晃晃的太阳,晒得像我这样一个闲得想发霉的人都霉不起来。中午十二点,天台上的风吹进厨房的门,初夏的幻觉很真实地和进了一口粥的味道,这味觉沁进心里,安安静静地在雀跃。
少爷开学了,白天就落我一人在家。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三餐可以简单随意。早上自己煮豆浆喝,等太阳开始放肆普照时,把玻璃房里的衣服拉出天台晒。然后打扫卫生。
午餐会就着少爷的喜好吃,竟喜欢在十二点左右听到的那一声门铃声。姐弟俩一菜一肉就是一餐的满足,期间他给我讲逗人的同学们的事或者NBA,我也对他发发他作不了主的生活牢骚,唠嗑一下他的高考。少爷总能给我无限欢笑。
饭后他在客厅晃荡一会就上床睡了。我会洗干净碗筷,放到天台的阳光里接受最自然的紫外线消毒。给少爷调好起床的闹钟,然后也上床看书,看到头也歪了书了掉了,少爷也便醒了该上学了。他会把我撂醒,说姐我上学去了,你要关好门。
爸爸会在午后三点叮铃铃地打电话回家。为的是防止我一个人在家会睡到天昏地暗。睡眠是假期里我的重头戏。难得整个人身心是松弛下来,我也没什么特别爱好,就只愿意每天可以没心没肺地睡个够。半个多月,睡眠让我圆了一圈。
醒后太阳已经在西斜了。煮水烧茶,打开冰箱切两瓣新鲜柠檬泡着茶喝。打开电脑本想动手写我那两篇万恶的毕业论文的,神儿自然而然地就晃荡到别处去了。自个儿说服,生活的意义本不在论文,在别处·%¥★&#※……
《未央歌》里,余孟勤跟蔺燕梅论过人的长进这个问题,甚至是细化到今天的自己与明天的自己之间的比较,比如每天进步一点点。而有些人每天早上起来,照照镜子,除了多添了一日的寿数而外,一切与昨天一样。
在这个段落里我读到了自己。有时当生活的小许变更让人只能用自我说服来适应时,我会想到用一些不需要自我说服的时间来放纵自己,就当作是弥补吧。
所以这个寒假,我想持续进行的爱好,是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没有压力的,不去详细明天的事。
除了《未央歌》一天天接近尾声,再由另一本来继承其未央之外,其余的,生活里的他人他事他物,我不想想太多。
索性就,任由今天与昨天,明天与今天,都一样。
(2009-01-22 11:28)

得失相等。盈亏相随。
——题记
有时候人的倔强,是建立在服从现实的软弱之上,而做出的自我说服,自我推翻,又自我说服的无限矛盾的循环。
秘密是我的倔强,如果真是秘密,就得倔强地保持缄默,除了自己的心在辩驳,只能通过梦,最无意识的反抗。
在现实中找不到答案。所谓前辈经历而来的答案,于我不是答案,而成疑惑。只是时间啊你走得太慢,让我内心的秘密,辩驳得太煎熬。
幸福是无可比拟的,因为世界本来就存在着起点层次的差别。并不是一个人衣食无忧就幸福,而是自己的心,什么时候感觉到了自由。
你说我的眼神漠漠然。再过不久,也许就成了麻木。
以一切现实物质利益来说,我,无非是幸福的。
或者是如今夹在象牙塔与社会的罅隙里,我所要跋涉的,是怎样渡过理想的河,去成为生活的新娘。
然后很温柔地说一句:我愿意。
重听周董的安静。这个上午,我没有投奔逃避。
一个下午,我们坐在易初莲花前的十字绣小店里。起初只是因为好奇,只是想着如果可以自己绣一张向日葵的画挂在我单调的小房间,添点亮色。后来才发觉原来十字绣也不难学,于是专心绣了起来。他坐在我旁边,自己翻看十字绣的图案本,我把线打乱时他接过去,很细心地帮我整理顺畅,然后再递给我让我继续绣。我们很少说话。彼此都很安静。等到一个图案绣完整下来,才恍然发觉已是傍晚六点多,商场外的世界一片路灯的昏黄。
脑海里闪现大一暑假时,思在七夕那天晚上带我到北河大桥的一大片漆黑里看牛郎织女星的情景。她教我细细认出天上的一颗两颗星,遁入黑暗的眼睛原来可以看得更明亮,心无比安静。
刺十字绣的下午的心情,也如看星星一样。专注而安静。
买下来的十字绣是一只蝴蝶的双面绣,你说,我能绣好它么?
(2009-01-11 20:57)

某种程度上说,今天晚上结束后,我的大学生活所应有的意义,真的完整而该结束了。
这样的念头突如其来。当我晚饭后缓缓踱回宿舍,坐下来。和爸爸的电话讲完。看了短信之后。虽然这念头突如其来。但这感觉太过于真实。对于我自己的意义,我不可以再有任何不舍的挽留。
我最怀念的是,我心无旁鹜地在图书馆最顶层的楼阁里一个人复习中国文学史和文学理论的日子。虽然压抑与日俱增,但丝毫没有任何妥协与抗争。
我还很喜欢那时候,一个人经常到图书馆天台上晒太阳背书的上午和下午。坐在草地上,脱掉鞋袜,阳光放肆地乱蹿于我的周围与身体之间。我和谁都不说话。
今晚我想毁了这博客的欲望很强烈。写了三年,洋洋洒洒地二十多页,都是自己的心血。我还是下不了手。
大学快四年了。或许我可以自始至终都拥有的,只有这个虚拟的网络地址。
可是,我真的不是很想在这里写了。
也许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辟个地方。继续静静地写。
也许依然会叫圆圆头。
也许,等我这阵情绪过后,再卷土重来。
Dear
泉:
当我曾经,用文字为自己加冕的时候,我以为世界会是我心里想像的那样子。只要我努力。
今天早上很早就起床,打开电脑想写论文的开题报告。写之前,看见了去年7月7日你给我写的信。第一次看见,已经整整半年,今天是09年的1月7号。
08年7月7日这一天,我去了电视台报到,跟着采访车东南西北不停地窜。通常是上午去某某局,做一些对着稿子回答问题的高官人士的采访,空调呀是吹得人直打哆嗦的;下午便到很偏远的贫困村领略所谓的家徒四壁与家庭暴力。回电视台后听这一天两个采访的同期声,在凉爽安静的制作室里,听到最后泪会不自觉地叭嗒叭嗒地掉。
而最真实的,往往总是触动利益的。所以新闻播出来后,最真实的总是被剪掉了。那个时候我很少写自己的字,只跟着记者老师们学写新闻稿。那时我觉得,自己在空调房里写自己的生活太娇情。
有时候我也去听播音主持人录音。有些时候总会听到几句有些拗耳的话。比如播一条报导《赤壁》首映的新闻,主持人把“赵云长坂坡就孤”读成“赵云长,坂坡救孤。”我把它指出来,但从此就不再去听录音了。
新闻,大学里我学的第一专业啊。它总是虚伪在高唱,踩着人间最真实的疾苦。
去年12月底,在一次试讲后,中文系的老师问了我几个问题,他们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来学校教书。他们认为我应该到电视台或者电台当播音。同样的问题我听过不少了。但回答永远是一样:首先,我的普通话等级还不够播音的水平;其次,新闻与中文对比,倾于外向,我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可以天天都保持旺盛报道热情的人;再次,学文学内敛,我的兴趣一直在这,我可以寓娱乐于工作。这是所有工作岗位中,我唯一感觉能够去胜任的。
其实还有一点我不敢说出,就是新闻比文学还假。文学是有至情至性的,可以“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所以我尊重每一位学文学、爱文学的人。其实说真的,我以前真的很应付式地去看别人的博客。之所以把博客的评论栏关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不会怎么去看博客。直到最近我总想毁了自己的博客,我后悔这个地址太多熟悉我的人知道了。写着写着我就不是很自由了。
泉,像你这样对我的人,会把我宠成一个自以为自己很重要的人的。
可是,大四,一下子让我发觉了自己身边,其实太优秀的人太多。比如我博客里链接的两个女生。一位是燕,她保上了自己本学院的研究生,暨大的会计系是牛系啊!她还打挑战杯,打到了国赛。她一直以来身体不好,大学也经历过一段极为难熬折磨的时光。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她暗地里掉过多少眼泪,却又总是人前以极平淡舒缓的笑容。其实真正坚强的人,是她。
还有一位是希薇,其实我们念叨着见面,直到现在都还没见成。这一位更不用说了,中山大学的牛女。大学四年打了不知多少比赛,去佛罗里达大学做过交换生,如今保去了北大,而且保的是北大的硕博连读!更令人感觉晴天霹雳的是,她今年才十九岁,和我一样大四啊!足足小我四岁!你知道么,我家那个和她同龄的少爷,今年还挣扎在高考中……
不是我不够努力,而是事实是,原来我真极为平凡。我翻翻自己的简历,大学四年没加入过一个社团,也没能拿个什么奖啊或者奖学金。所幸承蒙学院老师看得起,跟着他们做了几次大型的全国教科片,而我所负责的仅仅是文字稿本的撰写。反正陈娴娴在学院里默默无闻,只有等到又有什么文稿要写了,才惦记起哦,05传播有个叫陈娴娴的……
相信明年大四,你也会有同样的感受。^_^
也许是我的父亲母亲都甘于平凡。他们深深地影响了我,让我知道一个道理:人是可以在平凡的岗位上创造不朽成就的。我这辈子想要超过父母亲的成就,其实也不易。尤其是去年年底,我终于答应他们缓下考研,先找工作。无形中父母亲的力量是强大的,不管是他们的自我意志,还是出自于爱。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自己会放下复习。可是我自己本身也真的复习得超压抑。越复习越自闭越孤僻越不安。然后我真的就把考研缓下来了,并且幸运地找到了工作。
这个周末就是研究生考试了,去考与否,结果都一样了。其实有段日子,我真接受不了自己放弃的现实,我鄙视过自己,心情难过了好久。现在想想,其实这种鄙视,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如今我真不知人生是怎么一回事。所幸,我还将会是个有理想会继续努力的有为青年,我一直在路上,只不过,换了另一种走路的姿势。
那段复习的日子,我特别留恋华师。对华师的极度留恋,是我复习的动力之一的。可是忽然有一天下午,当我把所有冲刺复习的计划都做好时,那个下午却成了手机电话的海洋,姨妈的外公外婆的,接二连三地给我打电话,要我好好考虑这次就业的机会。记得那天我哭着对姨妈说我真舍不得时,姨妈骂了我几百句傻。她说,于情于理,于我于家人,我回去,都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现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也分不清了。因为人选择了一条路,必定无法去走另一个选择,无从比较,谁说得清谁是谁非呢。我只知道,如今我却开始庆幸原来我大四了,对华师的眷恋,注定要成为一个年龄段的美好回忆。我对我的大学负了全责,该做的我都做到了。我是可以了无遗憾的。
我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像许许多多人一样,在不同的年龄段要去经历不同的风景,然后基本上会达到这个年龄段的人所应有的人生共识。我从不拿伟人的事迹来鼓励自己,时代注定我会是个最平凡的人。
可是,我们一样会幸福。^_^
谢谢你,泉。因为你,我才敢写出这些日子以来,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给你写信的时候,听的是once upon a
time,钢琴曲来着。昨晚一位朋友介绍的。这首曲子让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我祝你新的一年,也,一切皆有可能~^_^
娴
09.01.07
PS:谢谢你喜欢我拍的相片。我好久没乱拍了。新的一年,想买个专业点的相机,不过估计得跋涉一段时间才能实现。我也想学好摄影~~~
用紫砂壶和保温杯泡茶,味道的确太不一样。我这里还缺一个紫砂茶杯,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品茶,算不上。
在饱饱的午睡以后,一个人用紫砂壶泡茶。日光在我身边的任何时候,都是我最安静的陪伴者。翻出半年前买过的一本薄薄的书,约翰·密尔的《论自由》。现在终于可以有一份完整的心思来读了。
其实是密尔的一篇长篇论文,他所论的自由,也是基于资产阶级的利益。但我相信,这绝不是思想的樊篱。在“自由”二字的照耀下,我很简单地,只想要,心情可以像花一样自然地绽放。
宿舍每天都只剩下我一人。试也只剩13号一门。回家的车票已订好。一切已呈现尾声的姿势。四年来我可以天天坐在宿舍晒太阳做白日梦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说不准我现在是在珍惜时光还是在虚度光阴。至少现在心里还是饱满的,无关乎心情。在我的初步计划内,我会在收拾包裹滚回家那天望望这段长期无言的独居生活,稍稍也就那么,心虚一阵阵。
然后,我必须欢欣雀跃地,过好这个年。
今年还会和妈妈出去旅游一趟,这是和妈妈早就约好了几年的约定。老妈子成天念叨着要去云南,她走过的地方不少,就云南还没去。她问我想好去哪没,我眼睛转了一圈后,说从北京开始吧,咱娘俩从北京一路游到云南,怎样?
那我这副老骨头还不累散啦?
不怕,有我呢。您老要是累了,您就旅馆呆着,有我就行,也别担心我。我一个人能看遍两个人期望的风景。
……
日光停在我的睫毛上。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头N个星期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所以,其实,我无数次地,想要换Q,毁了这博客。
今早醒来,朦胧中看见客厅里有日光。少爷房间里挂着的大大的如意结也灼灼发光。妈妈把我撵起床后打开门上班去了。临走时她留下了一句话: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的,应该是个好日子。从今天起,爸爸终于可以不再值夜班,妈妈也终于申请到了只出门诊。多日以来她不停地把她的工作家伙从住院部衔搬到门诊的办公室,十分孩子气地把自己形容成一只忙碌而快乐的老母鸡。
我在今天早上终于有了写字的冲动。因为这难得的好心情。08年最后一个月,其实更多的是压抑。即使我已经在最后一个月的最后几天找到了一份学校的工作。成为一名人民教师。
在去年12月,我在整个家族长辈们“填鸭式”(少爷是这么形容的)的思想改造中,终于答应了下来,走出图书馆,穿上正装,走进招聘会。在高师招聘会上不放过任何一个潮汕地区学校的摊位。寻找我的可能位置。
然后,12月下旬以一次非常成功的试讲博得了中文系老师们的认可。面试我的老师跟我说,面试了这么多人,包括研究生,还真没遇见一个讲得比我出色的人,况且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讲课。即使那次面试还不是最终的定夺,但中文系的老师对我说出了难得的话,他们说:中文系欢迎你。
的确,当我站上了讲台给他们讲《牡丹亭》时,我所有搁置考研的不甘全都消解为一心的,我愿意。
如果这个选择包括要放弃某种心爱,我相信这如同失恋一样,需要一个过程来脆弱地掉掉眼泪。自从签了就业协议书以后,天一直是阴沉,我在阴沉的日子里只要一想起某些可能的放弃,总会泪流满面。而全家却总洋溢着太多的欣慰和快乐。特别是我亲爱的爸爸妈妈。看他们越来越轻松,越来越孩子气,越来越快乐,我就从不怀疑自己的选择。难过的过程总会有,只要趟过,就可以复兴我的平静和快乐。
想想自己其实,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十分优越而幸福的家庭里。然而于我,真正懂得珍惜爱护我的家人,却只是近两三年的事。
而如今,我和我可爱的爸爸妈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包括随着我的成长而放松了下来的爱情话题。
或者,我还可以在他们面前放声大哭,听他们的开导和理解。
我们每天一起吃晚餐,少爷爱拿手机报里的心理测试来测全家人,总能把爸爸一些稀奇古怪的癖好测出来,然后妈妈会翻出他们年轻的事来奚落爸爸。有时会笑得我真把坐在对面的少爷喷得一脸是饭。
又或者呢,我们还一起设想那位我未来的Mr.Right,然后幻想得他们都眉开眼笑。与其说是我的Mr.Right,不如说是重温一下俩老的青春择偶幻想。
大学期间所有狂妄的,狂热的梦想,如今凝聚成一个殷实的回归。陡然间学生与老师的身份转换,我需要时间来调整位置和心态。我从来就是一个孩子任性任意的心态在生活。是工作赋予我突然间严肃的决定。
拾掇起被我搁置了许久的写字。还有大量的书籍。如今我真不知人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如果转弯了,我也得认真去对待,不允许含糊。我想继续写字,但只写简单的字。09年我的期望会翩然着陆,在一个平凡的教育岗位上编织一个被祝福被期望的人生。
而爱情,于我,真不急。我23而已啊。
(2008-11-07 21:30)

翘了下午大学城那边的课。在宿舍里看《李米的猜想》。等Alain。
《李米的猜想》,每一个镜头,每一个人物的神情与动作,都有着深层的蕴藉,悬念一层又一层覆盖,我的期望指向总是一次又一次受遏。以致我也有了如片里周迅一样悲激的心情。可这无非是一部很吸引人的电影,所有的悲激在最后悄悄地,也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地,以感动的绵长让人忽然间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周迅的演技是无可指摘的。比她在《画皮》里更多了许多令人咀嚼不尽的蕴藉,她的表情,动作。邓超也一样。当然,这也是情节的使然。
我喜欢有规律性的东西。相信规律也存在于人心。包括一个人,他心灵成长的整个过程,以及过程中的每个细微的心理变动。我相信总是有属于他的规律在冥冥之中指向着他,并阐释着他。
然而这规律不是机械的。而是常常渗透着人文关怀。你可以用自己带着人文关怀的内心尺度去阐释自己,并阐释世界。《李米的猜想》,包括之前看的《画皮》、《独自等待》、《蝴蝶飞》,我总能读出其中也许编剧没有设想过的意向。因为阐释了影片而最后回归了对自己内心期望的阐释。这也许就是好的电影,在万千观众偶然相遇时,彼此都被冥冥之中规律性的灵魂体验撞击到了。好的电影是有灵魂的。于是电影就变得意味深长,而观众也如此念念不忘的原因吧。
我最近一直在听许巍。从第一次听到他的《爱如少年》的专辑时,我的铅笔就一直在颤抖着踟蹰。
我的八月九月十月,一路是中国文学史的雨露风沙。我的铅笔为唐诗踟蹰,为宋词踟蹰,为元曲踟蹰,在牡丹亭里踟蹰,为一把桃花扇踟蹰,为一句“秋士惯疏萧,典尽霜裘饮更豪”踟蹰,为鲁迅笔下的涓生,为冯至的十四行,为废名的雪意的五点钟,为曹禺,为张爱玲的华美的袍。我一直在踟蹰。
我的铅笔快像要崩溃一样在山崩地裂。
却,只字无言。
许巍,是唱得我笑不出来心里却一片辽旷的。
文学史,是写在有限的纸页上被我读厚了的无限时空的。
许巍和文学史,垒筑了我的心,又一次我来不及消化的成长。生在个人内心,煎熬在内心,然后在内化为行动与言语的缄默后,某个蓦然的自我回眸,才发觉其实自己的原来内心,增长了这么多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分明知道自己是拥有着的,拥有得感觉这么笃定。
很多美的感受,是心里意会到的。像很久以前希薇说的一样,是快乐得都无需用言语形式来承载的。这些美的感受,可以有悲有喜,可以悲得那么无法自拔,又可以是喜得心眼在怒放,放在达观的天平上。于是一切都有着释然的答案。
我曾否决过自己,包括所写的一切,在这几个月文学史的穿梭中。
可是过去这个周日下午刚刚开的西方美学个案研究课,这一周才又再走了一遍文学理论,普鲁斯特用它玛德莱娜的小点心,一下在让他看见了自己的一生的同时,也一下下否决了我否决的一切。徐淮很了解我的,我太敏感,就太容易自我颠覆。
心理过程的复杂,只有我梳理得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Alain来,我终于话多了起来。午后我在她的开门声中醒来,然后窝在床上,一只脚贴在墙头,开着风扇盖着棉被和她搭话。我的言语终于又是那么意识流了。
包括今晚写的文字。她坐在我身边,安静地看法语。
她说,法语比英语还难学。
我说,我想学法语,只是为了计划读普鲁斯特的原著,那本意识流的《追忆似水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