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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就唱歌,不高兴就流泪,偶尔发发脾气……

种自己的园子,植自己的花草,过路行人勿随意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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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集《桃花流年》。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异16开,13.5印张。新华书店总经销。

    该书为女诗人李清荷进行诗歌创作16年来首次结集,全书分为“桃花劫”、“没有如果,只有相恋的事物”、“马匹与风声”、“无诗,春如旧”四个小辑,选取了2005年——2009年间各个阶段的精华诗歌共300首。多角度、多层次地突出了当代诗歌在实践与探索中的“在场性”,较全面地展示了女诗人诗性的情怀、心灵的尊严、独立的人格和文字的魅力,为诗人心血力作,尝试在诗歌中打开的“女性心灵史”。诗集设计一流、编校严谨、制作精美、规格较高,是一部值得一看、收藏和品评的诗歌作品集。

   本书每册定价30元,如果网上朋友喜欢并爱好诗歌,愿意购买,请在女诗人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bzliqinghe发纸条留下地址,或通过邮局汇款30元,清荷承担邮寄费用。另外感谢网上的朋友一直鼓励并喜欢清荷的诗歌。在这里清荷奉上诚挚的祝福和感谢。

 

中国工商银行卡号:4580  6835  9103  1191  户名:李君

邮购地址:636000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四小  李君(李清荷)

牡丹

文/李清荷

 

很多年前你就是我的情人了

我清楚你的姿色,甚于

我自身体内的私处

 

假若我有一块破旧的抹布

每夜的固定时刻

我就会出现在梦境的高处

我会无限制地爱你

摩擦你,

直至你的花瓣散乱

发簪丢失,你的花蕊

出现不规则的红润

 

十鼓点评这是一首情诗吗?其意境、心相、情感间彼此呼唤,作者巧妙的处理使得牡丹具有了一个生命的神秘意蕴,也许作者是在擦拭镜子时看到了自己,从而产生的联想。整首诗歌渗透出甜蜜,将一个女郎的神情姿态以及气息自然流畅的书写出来。

 

 
白玉兰

文/李清荷

花园里的玉兰开得异常鲜艳
像许多白色的云块飘在头顶
又像喇叭一一打开眼睛

春寒瑟瑟,我怀着幸福
在树下数花朵
一朵,两朵,三朵
……

数了不到四分之一,我就停住
手举在半空
她们一脸的宁静
没有痛痒
竟把我心里小小的一点慌乱
挤到了春的尾部

临水而居点评:〈清荷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结尾:她们一脸的宁静/没有痛痒/竟把我心里小小的一点慌乱/挤到了春的尾部.既为前面的铺垫作了最好的交代与升华.也是对自我最自然最真切最灵魂的深刻剖析>

 

 

 村庄

文/李清荷

正在沉睡的
是狮子口里猩红的舌头
正午在朦胧中吃掉一只乱飞的苍蝇
热时把太阳摘取下来
做成一张肥硕的烧饼
油水腻腻

而傍晚,周围的风水转动
满地的蒌蒿向四处发芽
这个时候,失去了的声音
重又归来
所有醒来的村庄里的事物
全都迷上了一种梦里的色彩

任晋渝点评:李清荷共提供了四首,我选其中的一首,这首诗开局想像奇特,但又不离农村人的生活元素,第二段走向轻灵,只是在末句出现了大败笔,不过终其全局,我认为还是可以值得一赞的。

 


1、汶川:把这个名字深深刻在心上

文/李清荷

再过二十年,我依然记起你
五月的花瓶凋落,易碎,装不进水
来时走得匆忙
焦虑与步履一起沉重
走不出去的深沉的夜,压住火车的
飞鸣。
天空却那么黯淡。汶川不再
只是一盆风景

满地的金黄和翠绿,让山河冷艳
行走不停。如果能回到来年
你是否愿意爱上这里的任意一人

我说过,汶川、北川和青川
是我前世的几个兄弟,今生
终将失去湖水,鲤鱼泛波
朝我摇尾

我会爱的,我会爱,我的兄弟
骨肉相连。站立多年,依然故我


3、我瘦了,你呢

我想,我一直为你写着情诗,
你会爱我吗?
我瘦了,你呢

你把我的手捉得多紧啊,
都弄疼了
你也在哭吗?四川
不仅仅是你,连祖国都在为你流泪呢
可是,我还躲在一次次余震的缝隙里
偷偷地爱你
忍不住为你写啊写
那一封短短的情书,却老是写不完

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我说:我爱你
我为你牵动了所有的情绪
可是我没有眼泪了
那些液体,有人给你吗

我可以给你宝贵的血
给养我生命的珍珠
你要吗?

亲爱的,我真的瘦了
可是你还不信,你老是推动山峦
阻在你我之间
我真的快要生气了

 

程锘点评:李清荷的作品是我喜欢的风格,想象力丰富,语言富有创造性但不晦涩。尤其《汶川:把这个名字深深刻在心上》和《我瘦了,你呢》,整体上和细节上都值得欣赏。很多地方含蓄而优美。如“汶川不再/只是一盆风景”“如果能回到来年/你是否愿意爱上这里的任意一人”。以我个人的感觉,其《我瘦了,你呢》是以情诗的笔调来写对地震的感思。读来自有情真意切之韵味。但是清荷的这几首,若能再加修整会更加出色。

 

虞姬?李清荷?“幻想的性僭越”

——《写给项羽的11封情书》女性主义性征分析


张叹凤

摘要:李清荷《写给项羽的11封情书》以后现代介入式解构手法,张扬了女性主义,表现了悲剧的价值。其“幻想的性僭越”“即女性性征,成了浓缩和置换的场所。”以诗体语言“论证女性主义对女性心理的昭雪。”
主题词:女性 性征 个人主义 悲剧
简介:张叹凤,原名张放,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教授


  李清荷是一名还不甚出名的诗人,但她《写给项羽的11封情书》在网上获得很高的点击率与跟贴。我是纸质文学的拥趸,晚在《巴中文学》2008年第1期上才获得研读这首奇诗。11封情书是由11首标题诗贯连而成,像11首协奏曲,演绎爱情主题,实现奇幻而精致的语境。弗朗西斯.马尔赫恩在《当代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一书前言中曾指出:“怎样才算有趣的语境呢?一个有特色的回答是赋予最有限的语境以特权,超越了这一语境,文本就很快地‘自我陌生’了。……历史过程是有差别的,它的模式由节奏和速度的多元性形成,有些是高度变化的,有些则没有多少变化,有些由时钟和日历来衡量,有些则属于实际的‘深层时间’的永久性。”①我们可以借用“自我陌生”或“‘深层时间’的永久性”来点题李清荷这首长诗带给阅读的艺术震撼与感受。但似乎与形式主义的纯粹文本意义相比较,涌动着的诗人的主体性征意识甚至是“性僭越”才足可令我们花费更多精力来予以分析,否则就不免有买椟还珠之憾,虽然文本的意义仍然那么重要,甚至是清新,她直接代表着诗人的创造力。但女性主义的主体意识与理论悖论的所谓“潘多拉的盒子”,实在更有其理论价值与后现代的当下意义,堪值品味与解析。
  诗体书信“第一封”《霸王,我脸庞绯红》字数最多,共42行,这看似一场英雄崇拜的老故事,代虞姬立言,故事新编,试图跨越时空的距离令其再现:

……
我抱你腰,你的腰上有佩剑,我拔出来
我们手掌相击,兵器充当一回乐器,“叮叮当当”长袖善舞,赤脚落地”
“长缨不在手,却握住我的心
英雄是站着的,我是你的虞姬”
……

  刚健有力,倘乎仅此而止,从《长恨歌》到维多利亚时代的廉价爱情小说已足令审美产生疲劳,不论字句如何修饰如珠圆玉润,结构长篇诗体更易内容贫血。李清荷的“出位”与吸引力,正如科拉.卡普兰在她的理论代表作《潘多拉的盒子:社会主义女性主义批评中的主体性、阶级和性征》中所特别指出:“如在精神生活中一样,男性和女性并未以纯粹的二元对立的形式出现在文化话语中。他们总是已经通过其他社会和文化形式,通过其他差异范畴而被编排和打破。我们幻想的性僭越,以及我们对性规范的遵守,都是通过这种结构等级表达的。从反面来看,阶级和种族的意识形态也浸透着性差异的语言,也是用这种语言言说的。阶级和种族意义并不是性的隐喻,性也不是阶级和种族意义的隐喻。最好把他们看做相互构成的,即在一个意义链中通过一种叙事启发和一套联想术语而相互构成。”②李清荷的“情书”很快地凸显了这种“编排和打破”以及“相互构成”性:


你从垓下的土里爬出来,伸出一双长着死茧的手
过去了的黑暗一点一滴地退回去,被你的神情照亮
你站到了我的面前
牵住我已经飞扬出去的衣襟
你说:清荷,做饭、洗衣、写诗、跳舞、飞翔、做梦、生孩子
这样,我就是你的了

  这是“第一封”的结尾段,显然,诗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表现英雄崇拜与书写历史仅仅是一种托辞,或说是起初的欲望,很快就意识到换位的快感,以及“幻想的性僭越”的必不可或缺。否则诗人必然沦失为旁观者和缅怀者这一尴尬的“他者”身份,而不能令诗歌产生出一种强烈的爆发力和酣畅淋漓的介入性。这在解构的后现代诗歌中则如灵魂一样不可或缺。赫伯特.马尔库塞在《审美之维》中述及:“这是一种时过境迁、已被超越的文化,惟有梦幻和孩童般的追忆能唤回它。”③从虞姬到李清荷的快速换位和刻意混淆,实际是一种公然对抗的形式,即如马尔库塞所指出:“它们是摆脱了生活现存形式的自由和自觉之异在化的表现;借助这种异在化,文学与艺术即使在为现实形式涂脂抹粉的时候也对抗着这些形式。”④不肯臣服于权威和时空、世俗、章法以及讲说者的身份,李清荷的“僭越”虽然遗憾在第一段末尾才迅速窜起,张显力度与精神,但前边的烘托也许还是有意义的,模糊的历史界域一开始就跃跃欲试地表现着一个现代女性的野心和构造力。如上引诗句,写得相当质感、性感。无庸置疑,消弭历史的长缝,将神圣权威的事体日常化,甚至庸常化、性征化,重新解读与建构,体现勃发的诗意与节奏的快感,彰显女性主体意识特别是性征的活力与“相互构成”的张力,这才是李清荷这首浓烈后现代意味诗篇的本意与“陌生化”文本的秘密所在。
  整篇长诗并没有露骨的性描写和刻意挑逗的乖离之辞,奇幻,深刻,处处无不见性征的鲜活流动与隐喻夸张,将女性的抒情性表现得精细入微和斩钉截铁、洋洋洒洒。如:


我洗你的内衣,很重的体味
我取出你身体里的草,使劲往外拔时你痛了

山很多,全白了
城市永远是喧闹的,你来
带我上山,牵我的手,把我裹进大衣
我就是你鲜红的肺

  类似这样性征突出的段落不胜枚举,写得相当唯美与物化。诗句的质感仿佛地上的卵石,可以俯拾摸索。形式主义的语言本质彰显无遗。但这一切实际都来自诗人有意或潜意识的反抗与僭越,到达如此自由境地所解放的原创力。沃尔夫一语中的:“向两性共栖状态的逃遁,即男性和女性精神相遇和结合的审美之维。”⑤李清荷行间看似表达小女人情怀,爱欲与死亡这一永恒主题,但当她将诗体建构在一种历史虚无状态下,建立在一种不可能实现的非物质非现实基础上,大胆介入,她就实现了对自我的超越和刷新。她不仅在救赎自己,也在救赎“霸王”。她力图还原霸王人的情怀甚至是不及有现代人的一面。这种唯情与唯真,不失冷静,充分追逐自由的理想,正是现代人的精神与情怀,也是现代女性性征能指的特征。正如科兰.卡普兰所指出:“我们并未生活在一个后阶级社会里,也未生活在一个后女性主义的社会里。我们的身份仍然是通过社会等级制度和文化差异建构的,通过精神分析学理论所描述的分化和破碎的过程建构的。”⑥在李清荷这首闪烁着时空碎片的情诗里,宣示女权与性征的表述对象是“霸王”,而非真实生活中的某他,不排除有“某他”的影子或借喻。但经过“霸王”这个特定词义的定格与升级,诗的境界和悲剧的美感立刻得到救赎和升华。阶级、种族、性征的“相互构成”性淋漓尽致,“霸王”与平民的语境对冲效果相反相成。用清荷的诗解释她的选择:

你是大地上最出色的男子,世间最理想的君王
眉宇里有我的影子,我们一次次在轮回里相遇

  显而易见,这种“特权”是自赋的,是僭越的,与其说诗人是附丽于君王,不如说是君王附丽于诗人。这种阶级、种族、性征的交融与互换,虽然在诗里也许不是刻意为之,但如此灵光一烁,也足可惊艳。女性主义的主体意识由衷毕现。选择霸王诉情与附会,并不带世俗的功利,近乎于希腊悲剧中对日神与酒神的歌咏。这种虚无的高蹈的不可获得的失败的必然性,使诗的悲剧喻意深入表里。如尼采所说:“悲剧的这个根源放射出戏剧的幻象,这种幻象绝对是梦境现象,因而具有史诗的本性。”⑦都知道清荷是在做梦,但她写出了具有史诗意味的令人亢奋的情诗,精彩在乎过程和语境,“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只是她试图救赎和性僭越的假想敌。

你是否抓住过一个人,把他当做假想敌
使劲追赶,在颓废之时,从来路回到幸福

  差不多被她“夫子自道”了。清荷要表现的其实只是爱情至上观和个人主义。虽然她有时候仍不能免俗,要跌入小女人“幸福”的幻觉以及托身附丽的泥淖,如此表现出来则是她诗篇中的败笔,如:


清荷不想打一场生活的胜仗
我只要有你在情人节采一把野花

我不想再无缘无故地流泪,等你转身,就闭上门扉
从此,把爱情的花纹
绣在身体最隐秘的地方
天天摩擦,让它越来越有光泽

  幸好这类与基调相抵触的甜甜的愿望与通俗浪漫主义,以及流俗化的性征,没有在诗里获得更多的立锥之地,就像在神圣唱诗班里容不得小调歌手乃至小丑一样,诗人自己很快就剥离和清空了,很快意识到了,悲剧的命题原是不可逃避的:

原谅我的错,原谅我不能再做一枝清荷
原谅我做不了小蚊子,不能把墙壁叮出红色
原谅我不能救赎自己

  这种软弱虽然看似有碍诗调整体的刚健,但虚无与悲剧的清醒深度更是诗篇的灵魂与原核,这得益于诗人女性主义与个人主义的深刻意识与自觉,这始终抗衡着她自己的软弱与流俗以至放弃的抬头。

所有芬芳,都是虚构的

这使诗篇的结尾再现了前半叶的铿锵与紧张,将余韵引入悲壮而崇高的语境中,“立象见意”,久久迭荡:


我为你而死,
为一切不存在的形式而死,生命如草芥

灵柩已停放完毕,芦苇高远
白如雪
于世界我是不合时宜的
笙箫阵阵,亲爱的

生命的相约刻在冷的背面
乌骓马的悲鸣盛开了血色的花朵
我不能回头

  “我不能回头”,这是何其果敢的宣言。给诗篇收了一个豹尾。跌宕起伏的诗韵与柔软而倔傲的性征观大气磅礴,刻画无遗。这种清醒的意识与哀愁,将通篇呵成一气,诗质坚洁如玉,不是理论,胜似理论。
  兰.卡普兰指出:“无意识概念和精神分析学的性征观大部分消解了在以前的主体概念中占主导地位的理性与激情的二元划分。它们也打破了与这些力必多和心理经济学相关的道德论。由是观之,‘个人主义’在女性主义内部就拥有一部不同于在男性中心主义论争中的历史,而且是一部更具战斗性的历史。”⑧李清荷的这首情诗写得如此铿锵有力、激兴湍飞,正是消解男性原旨主义的成果,与挑战“给定”的价值观、审美观的战斗精神密切相关。这一点就连网友读者也感觉到了:“11封情书里有长篇的铺排,有精美的短制,是清荷对自己诗歌的一次挑战性写作。”⑨女性意识的在场与当下性,是中国近年女性文学的一个鲜明特点与重要收获,也是中国文学发展的充实与补阙。“只有当妇女从深重的社会和经济压迫中解放出来并获得更大的自治权和潜在的政治选择权时,她们的社会和心理表达才能成为争论的问题,她们的文学文本才能成为表达矛盾情感的场所。”⑩白领李清荷“情书”里所反映的“矛盾情感”(所谓“潘多拉的盒子”)正是展示了这样一个“场所”的建树,又如卡普兰所论:“妇女作家不再是痛苦的了,她不再是愤怒的了。她在写作时不再大声疾呼和抗议了……她能够不受外界干扰地专注于她的幻想了。”⑾

战斗,也许是安静的。《写给项羽的11封情书》正是“专注于幻想”的主体性产物,“女性主体性,或她的提喻性指涉,即女性性征,成了浓缩和置换的场所。”⑿古代与现代的浓缩,虞姬与李清荷的置换,是诗人以诗体语言“论证女性主义对女性心理的昭雪。”⒀在当下诗坛颇具女性文学的提喻性和前卫意义。

                                     2008、7、10

①弗朗西斯.马尔赫恩编《当代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版第25页
②科拉、卡普兰《潘多拉的盒子:社会主义女性主义批评中的主体性、阶级和性征》见弗朗西斯.马尔赫恩编《当代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版第80页
③赫伯特.马尔库塞《审美之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10月版第63页
④同见③
⑤转见科拉、卡普兰《潘多拉的盒子:社会主义女性主义批评中的主体性、阶级和性征》弗朗西斯.马尔赫恩编《当代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版第100页
⑥同②见103页
⑦尼采《悲剧的诞生》,周国平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 5月第2版63页
⑧同②见104页
⑨见《巴中文学》2008年第1期第26页
⑩同②见第86页
⑾同②见104页
⑿同②见96页
⒀同②见104页

  陆游是南宋著名的爱国诗人,他的诗作蕴含着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同时,他那首表达自己爱情生活的词,又情意缱绻,催人泪下。一曲《钗头凤》,写进了人间情。原来,陆游的爱情生活非常不幸,他20岁时和表妹唐婉结婚,夫妻间相互恩爱,感情很好。可是陆游的母亲不喜欢她,致使婆媳关系日益恶化。陆游的母亲竟逼着陆游把妻子赶出家门,断绝关系。陆游不忍,便私下找房子将唐婉安顿下来。可是最终还是被陆游的母亲发现,迫于母亲的压力,他们不得不分手。后来唐婉改嫁赵士程。
  陆游30岁的那年春天,去绍兴禹迹寺南边的沈园游玩,恰遇唐婉和她的丈夫赵士程。一对旧情人相见,自然有一种意外的欣喜,然而,唐婉毕竟不再是昨日的唐婉,陆游也不再是昨日的陆游。于是,唐婉只好强忍心中的痛苦将赵士程介绍给陆游。面对此情此景,陆游 百感交集,也只好饮下母亲亲手酿制的那杯苦酒。等唐婉夫妇离去后,陆游奋笔疾书,在沈园的墙上题了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酥:酥油,在此形容皮肤滋润细腻。黄縢酒:即当时官酿的用黄纸封的酒。红:说的是泪水浸胭脂而染红。浥:沾湿。鲛绡:神话中的人鱼所织的纱绢。这里指手帕。这首词的前三句是追忆昔日妻子劝酒,共赏春色和谐美满生活的场面。
  词下片的前三句则写和唐婉重逢时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整首词表达了陆游因爱情遭到打击而产生的痛苦、怨愤和无可奈何的心情。
  后来,唐婉再次来沈园时,发现了陆游写的这首词,痛苦万分,但又无可奈何,于是便和了一首《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笺:倾吐;病魂:痛苦的灵魂;阑珊:将尽。唐婉和的这首词,感情更为凄楚,字字句句都如泣如诉。此后,唐婉便郁郁寡欢,心情一天沉似一天,不久,便消魂辞世。大诗人陆游也因此而整日沉浸在往事里,暮色苍茫,一天天衰老下去。
  
 
  这是我听到的最悲情最动人的一段爱情故事,与《孔雀东南飞》一样,曾让我掉泪不已。不过这其中的唐婉更是让人可怜,是她不够漂亮吗?不是。是她没有文才,配不上陆游吗?也不是。是她不够贤惠,没有尽到儿媳之责吗?好象也不是。那为什么她会与婆婆水火不容,被赶出家门呢?还追到外面逼她离开陆游?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年陆游的这段凄婉的爱情故事一直被戏剧所钟爱,我也看过不少。从不同版本的沈园绝唱来看,我大概瞧出了这事的端倪。
  大诗人陆游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在他母亲眼里,他是她的希望,他必须承担起她给他的责任。可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唐婉,几乎断送了她的全部希望。唐婉与陆游青梅竹马,爱情真挚,陆游对她一往情深,整日地和她诗情画意,咏咏唱唱,显然不是陆游母亲所能理解的。加上陆游结婚以后,简直像忘了母亲的希望,每天去问候母亲,母亲教训了唐婉,陆游却明显着袒护着她,还越发疏远了母亲。
  这个样子还得了?功名也忘了,母亲也不要了,这个媳妇可以不要,我多年的辛苦不能白费!在这种偏见下,陆游母亲,唐婉的亲姑姑,对她下了“逐客令”。就这样,陆游和唐婉的悲剧就产生了。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在当时的社会,简直是奇耻大辱,唐婉还有好日子可过吗?可想而知,当亲姑姑联合父亲来逼迫自己的时候,这个深闺大院里长大的才女唐婉,还有什么办法?连陆游本人,一个七尺血性男儿,都无能为力,所以可怜的唐婉,只能满含眼泪,改嫁他人。
  我久久地想,作为婆婆的陆游母亲,是当时那个社会教会她铁石心肠的吗?她是不是对陆游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呢?(不是有一种叫“恋母情结”吗?)她是不是也存在着“恋子情结”?当看到唐婉的到来,改变了她与儿子往常的那种亲密关系,一个寡居二十多年的女人,会不会妒火中烧,大发母威呢?
2006-08-08(2008-06-01 13:14)
遭遇马蜂窝

     一个月前家里人就发现阳台外面有个东西,通过仔细的观察,确定那是一窝马蜂的小家。家里人慌张起来,竟破天荒地来请示我。呵呵,好象我一个女子,敢去勇敢地捅马蜂窝似的。可能是我一向对自己颇有信心,在家里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我愿管的,一般能办成其他成员不能办成的事情,别人把这个叫做有独断,还是有能力,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个性情中人,心情好时啥事都好说,勤快得很,不好时最好别来惹我。
  那天对我提起这马蜂窝时我在干吗?我不是刚买了笔记本电脑吗?朋友提醒我新买的电脑要多用,看看使用性能如何,在网吧搞维修的另一朋友也告诉我说网吧的电脑就是用的时间长,才经用。我听了这些忠告,正忙于整日整日地测试笔记本的性能呢!每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六小时以上粘在网上。刚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的小女子,看都没看马蜂窝的具体位置,就接口道:“哪儿呀?外面吧。它没惹你你惹它干吗?管它呢,你想把窝取下来就自己取吧!”呵呵,你看,我的脑袋又贴到屏幕上去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罢,我早已忘了我的小邻居们,它们的确也没来给我找麻烦。
  今天上午,去洗衣服,路过走廊时抬眼竟望见三两只可爱的马蜂在天花板顶飞舞着。把头伸出窗户一看,妈呀,一大群三四寸长的小家伙在窝边正专心地捉着迷藏。我小心地走过,生怕惊扰了它们。连忙跑过去,悄悄告诉家里人,马蜂不少呢,他们马上顶我一句:“你说没事的呀,现在倒叫起来了!”
  我马上嚷起来,你们怎么不管呢?我的话就非得听吗?哎呀,打119,请消防中队的战士们来消灭它们?还是等下雨天自己拿汽油之类的易燃物去烧掉小蜂蜂们的家。现在?晴天肯定不行,大火烧起来恐怕多半会殃及六楼邻居,燃烧的东西掉下去,他家的塑料雨棚会帮我们惹祸的。再说,巴中有多久没下雨了?三十几天了吧,要好久才等到雨呢?
  大家犹豫中。
  该忙什么的还接着忙,吃饭的吃饭,娃娃在看动画片,我去洗衣服。马蜂拖着长长的厉害的尾巴,它们进来做什么?不会是想在屋里建新房子吧?别吓我。
  洗完了衣服,我还要拖地,收下干衣服,晾上湿的。我心里打着鼓鼓。千万不要来蛰我,我可没想欺负你们呀。
  没等我去拖地晾衣,这些不懂事的小马蜂就把我惹毛了。谁叫它们一个劲地在头顶上舞蹈,简直是一点也不把我放眼里哈,给我当邻居,却一点不懂规矩。我决定给它们点颜色瞧瞧。
  打通119,一个女的要我打另一个电话,我记起消防中队和公安的什么部门合并了,打吧,通了。
  年轻的消防队接话员详细地记录下了我的报警内容和地址,联系电话,说马上请示领导。我当然就势把情况说得严重些,再严重些,什么马蜂在屋子里飞,人都不敢进家门啦,我一面听着他说一会与我联系,心里想象着这个消防战士的英武和帅气。呵呵。
  电话响了,消防战士已经准备出发,让我几分钟后楼下接一下,我觉得有些兴奋起来。容易呀,快速把屋子收拾了一下,下楼,马上。
  热,红红的太阳下,到处一片灿烂的阳光,我担心起那些大男孩们了,怎么还没到呀,你们在车里不觉得热吗?街上有什么好转的嘛,我以为他们在军营里关久了,出来可以兜兜风的。禁不住又打电话过去,兵娃娃客气地说,已经出来一会了,又问来了几个,他说他不太清楚,因为他没有看见他们上车,肯定快到了,我想也是,有好一会了,我后来才想起他们中队搬到二环路外去了,记得原来在后坝,从江北过来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哈,终于到了。一辆消防车开过来,我急忙打招呼,引他们下来,拿着一大捆绳子和消防用品。楼下饭馆的老板娘路过身边,打听咋回事。我形容了一番。她怪我:有蜂子是好事情啊,你捅它干啥?又神秘地告诉我她原来的馆子外就有好大一个蜂窝,都没捅,因为那是财运。啊?今天开眼界了,第一次听说马蜂窝是与钱财有关的,她的言下之意抑或就是她家因为那个蜂窝大发了。我头脑飞快地转了一下,怎么不早说呢?我又不知道!六个消防队员全副武装地待我领上楼呢,上!
  进得屋子,队员们先侦察了一下敌情,一个长着圆圆娃娃脸的战士便穿上我在电视里见过的防护服,把头、手、脚全部都套到衣服里,连眼睛也很好的保护起来。其他的战士在他腰上系上牢牢的绳子,把他扶上窗台,我暗暗提醒道:好象用不着如此夸张吧。他们认真地说:“什么时候都要注意的。”家里的人都被叫躲到里面的屋子里,我刚一转身,马蜂就已被娃娃脸的消防战士摘了下来,成功地装在我刚才找出来的两个塑料口袋中,胜利了!
  给每个辛苦的队员买了一瓶矿泉水,再客气也请拿上。呵呵!
  哎呀,小战士们忘带车钥匙了,这不,正在桌上躺着呢。我抓起钥匙,飞快地下楼,幸亏还在,要走,车钥匙还在我手里呢!呵呵。
  下午与朋友说起这件事,他说:你真逗,若我是消防战士,肯定骂你。也是,一个小小的马蜂窝确算不了大事,的确有点小题大作,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不过,在我生活的城市,山清水秀的,一年到头也只有夏天才起一回大水,而人们的消防意识也日益加浓,火灾也不是能常常发生的,那这些消防战士们干什么呢?不过是如我今天见到的为老百姓摘个马蜂窝,或是帮把房门钥匙锁在家里的人们爬阳台开门罢了。怪不得他们对付马蜂已经有足够丰富的经验,简直是不在话下,小菜一碟啊。
  尽管消防中队和别的单位合并了,但我们老百姓的心目中,还是记得他们的,比如在我遇到困难不能自己解决的时候,我们首先就想到了他们。
  老百姓的事无小事,我相信消防战士们是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的。问好他们!

再过二十年,我依然记起你
五月的花瓶凋落,易碎,装不进水
来时走得匆忙
焦虑与步履一起沉重
走不出去的深沉的夜,压住火车的
飞鸣。
天空却那么黯淡。汶川不再
只是一盆风景

满地的金黄和翠绿,让山河冷艳
行走不停。如果能回到来年
你是否愿意  爱上这里的任意一人

我说过,汶川、北川和青川
是我前世的几个兄弟,今生
终将失去湖水,鲤鱼泛波
朝我摇尾

我会爱的,我会爱,我的兄弟
骨肉相连。站立多年,依然故我

 

2、五月花边

蝴蝶失去翅膀,粘在了门厅
风透明,并且张扬
五月我长出了头发
用黑色补一件破旧衣裳

告诉我,为何花边的流苏掉得那么厉害
为什么泉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而你又为什么不来
你不来,就没人救我

世界倾塌时,我想象
情人的手抚在我的胸前
把我由血色染成粉白

大海多么明白啊,蓝色无边
浩瀚,充实,伟岸,威武,没有情绪
他多么会爱我啊
整个的海涛,俯下身子,弯曲着的
脊梁,是你的遥远的指环吗?

 

3、我瘦了,你呢

我想,我一直为你写着情诗,
你会爱我吗?
我瘦了,你呢

你把我的手捉得多紧啊,
都弄疼了
你也在哭吗?四川
不仅仅是你,连祖国都在为你流泪呢
可是,我还躲在一次次余震的缝隙里
偷偷地爱你
忍不住为你写啊写
那一封短短的情书,却老是写不完

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我说:我爱你
我为你牵动了所有的情绪
可是我没有眼泪了
那些液体,有人给你吗

我可以给你宝贵的血
给养我生命的珍珠
你要吗?

亲爱的,我真的瘦了
可是你还不信,你老是推动山峦
阻在你我之间
我真的快要生气了


4、巍峨的记忆也会滑坡


那些庄稼成熟,可以收割了
可以瞥见车窗外金子一般的花朵
可是我们一晃而过
一切好像失控

视觉是玻璃做的
从眼眶里出去,一直是生硬的
前尘熄灭,灰烬复燃
是记忆,在多年的运动中
山体滑坡

这是难得的误读,我空虚的身体
脱离孤独的骨架
哑着嗓子,飞行

 

5、炉火正旺

十日之内,桃花会开
所以,你必得在每天的路上多做停留
必得在公共场合里关注一下空气
必得走动时带起满山坳的风
你开得多么旺啊,如果
你是桃花,你就必得

首先救起压在你身下的那个女子

一种艺术

 

 

失落的艺术不难掌握;

那么多事物充斥在一起

失去并不是灾难。

 

每天都失去些什么。因为丢掉门的

钥匙而失魂落魄,时间白白地熬过。

失落的艺术不难对付。

 

接着又失去得更远,更快;

地址、姓名,你本来要到那里

旅游,这一切不会给你带来灾难。

 

我丢了母亲的表。看!我最后的,

我几乎最后的可爱的归宿也已失去

失落的艺术不难对付。

 

我失掉两个可爱的城市。更远一点

两个我拥有的王国,两条河,一片大陆。

我想念他们,但这不是灾难。

 

-即使失去你(幽默的口气,

我爱用的手势)我也不会说谎。

这是事实失落的艺术不难对付

 

虽然它看上去象一场灾难。

 

李小贺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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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习作

 

 

想想天空中徘徊的令人不安的风暴

像一只狗在寻找安身之处

听听它的咆哮。

 

在黑暗中,那些红木门栓

对它的注视毫无反应

那粗制纤维组成的巢穴,

 

那里偶然有一只鹭鸟会低垂自己的脑袋

抖着羽毛,嘴里发着无人理解的自语

当周围的水开始发亮

 

想想林荫大道和小棕榈树

所有行列中的躯干突然闪现

像一把把柔弱的鱼骨。

 

那里在下雨。人行道上

每一条缝隙里的杂草

被击打,被浸湿,海水变得新鲜。

 

现在风暴再次离去,轻微的

序列,猛烈照亮了战争的场景

每一个都在“田野的另一个地方。”

 

想想栓在红木桩或桥柱上的游艇中

某个沉睡的人

想想他似乎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一丝惊扰。

 

 

马骅 姜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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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发

(以下六首由蔡天新译)

 

 

岩石上无声的扩张,

苔藓生长,蔓延

像灰色同源的震波。

它们期待着相会

在围绕月亮的圆环上,

依然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

 

既然天堂将会

倾心照料我们,

亲爱的,你何必

讲究实效,忙碌不停;

不妨静观眼前。时光

虚度倘若不被感动。

 

星光穿过你的黑发

以一支明亮的编队

紧密地聚集在一起,

如此笔直,如此神速

来吧,让我用那只大锡盆为你洗发

它打碎了,像月光地样闪烁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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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良河畔

 

――给玛格丽特.米勒

 

 

河上的每艘驳船轻松地掀起

浩大的水波,

像一片巨大灰色的橡树叶

蓦然出现;

它夹带着真实的叶子顺流

漂向大海。

巨叶上水星似的叶脉――

那些涟漪,

冲向河流两岸的堤坝

毁灭自身,

悄然如陨落的星星在天空中

结束了生命。

那些成堆的真实的叶子拖曳着

继续漂流

它们无声地远去,溶化在

大海的厅堂里。

我们纹丝不动站着观察那些

叶子和涟漪

当光芒和水流紧张地进行

正式的会晤。

“如果所见的会轻易忘怀我们,”

我想对你说,

“随它去吧,我们注定摆脱不了

叶子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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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往纽约的信

 

 

――给路易丝.克伦

 

 

我希望你在下一封信里说说

你想去的地方你要做的事情

那些戏怎么样,散场以后

你还有哪些别的娱乐?

 

你在午夜时分搭乘出租车

匆忙的像是要拯救自己的灵魂

那里道路不断围绕公园

计费器瞪着眼睛如垂死的猫头鹰

 

树木显得异常的古怪和绿

孤单地站在又大又黑的洞穴前

突然,你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那里事件像波浪一样接连发生

 

大多数玩笑你弄不明白

像石板上擦掉的几句脏话

歌声嘹亮可多少有点朦胧

天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从棕色的石头屋子里出来

你到了灰白洒了水的人行道上

建筑物的一侧太阳会升起

像一片摇摆不停的小麦田

 

亲爱的,是小麦不是燕麦。我猜

这些小麦的种子不是你撒播的

无论如何我都渴望了解

你想做的事情你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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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图

 

 

陆地仰卧在海水中,被绿色的阴影覆盖。

这些阴影,如果真实的话,它们的边缘

出现了一串长长的布满海草的礁石

那些海草使得海水由绿色变成纯蓝。

或许是陆地斜躺着从底下把海洋托起

再不慌不忙地拉回到自己身旁?

沿着美丽的褐色的砂石大陆架

陆地正从水下用力拖曳着海水?

 

纽芬兰的影子寂静平坦。

黄色的拉布拉多,爱斯基摩人在上面

涂了油。我们能够抚摸这些迷人的海湾,

在玻璃镜下面看上去快要开花了,

又像是一只干净的笼盛放着见不到的鱼。

海岸线上小镇的名字标到了海上,

几座城市的名字则翻越附近的山脉

――当激情大大超出了动因

印刷工人享受到同样的兴奋。

这些半岛从拇指和食指间提取海水

犹如妇人触摸庭院里光滑的家当。

 

地图上的海洋比陆地更为安逸,

它把波浪的形状留给了陆地:

挪威的野兔心急地奔向南方

它的侧影摇晃于海水和陆地间。

国家的颜色分配好了还是可以选择?

――最能表示水域特征的色彩是什么。

地理学并无偏爱,北方和西方离得一样近

地图的着色应比历史学家更为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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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蛾

 

 

此地,上方,

建筑物的缝隙充满了碎裂的月光。

人的整个影子只有帽子那样大小,

伏在脚边,犹如玩偶足下的圆圈。

一枚倒立的大头针,针尖被月光吸引。

他没有看月亮,只是观察她的大片领地,

感受着手上那古怪的亮光,不冷也不热,

那温度没有任何仪表可以测量。

 

可是,当人蛾

偶尔对地面进行几次难得的寻访,

月亮却显得那样不同寻常。他出现

在一条人行道边的开口处,并开始

紧张地攀援这些建筑物的表面。

他觉得月亮好比苍穹顶端的洞穴,

说明天空的庇护是根本靠不住的

他颤抖,但必须尽可能地向高处探索。

 

快到屋顶了

他的阴影拖在身后,像摄影师的黑布,

他畏惧地向上爬,设想这一次或许能够

将自己的小脑袋伸进那圆圆整齐的开口

就像裹着黑卷,硬从一支筒管里取出

进入光芒(人在地面时没有这种幻觉)。

人蛾最怕的事他仍需去做,虽然

他必定失败、受惊、跌落,却没有伤害

 

尔后他返回

他所谓的家,那苍白的混凝土的地铁。

他轻盈地展翅飞翔,恨不得尽快赶上

那沉默的火车。车门急速地关闭

人蛾自己总是背对着前方坐着

火车立时全速前进,没有换档

或任何渐快的过程,可怕的速度,

他说不准自己后退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每晚他必须

乘车穿过人造的隧道,做着相同的梦。

犹如枕木在冲锋的脑袋和车箱下面

反复出现。他不敢朝车窗外面看,

因为第三条铁轨,那流动的有毒气体

就在边上奔跑。他把这看成一种疾病

自己遗传上了容易感染。他只得

把手放进口袋里,正如别人披着围巾。

 

若你逮住他

举起手电照他的眼睛。里面全是黑瞳仁,

自成一个夜晚,他瞪着你看,那毛刺的

天边紧缩,而后闭上双目。从他的眼睑里

滴出一颗泪,他仅有的财产,像蜜蜂的刺。

他隐秘地用手掌接住,如果你没有留意

他会吞下它。但如果你发现了,就交给你,

清凉宜人犹如地下的泉水,纯净可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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犰 狳

 

 

――给罗伯特.洛厄尔

 

 

每年这个时候

几乎每天夜里都能见到

那些易碎的非法的火气球。

上升到到山的高度,

 

升向这一地区依然

受人尊敬的一位圣人,

纸壁发红,里面充满了光

忽明忽暗,像颗跳动的心。

 

一旦升入天空,就很难

把它们与星星区分――

这是些行星――有颜色的

下坠的金星,或是火星,

 

或是浅绿色的那颗。风吹来,

它们就燃烧,倾覆,翻滚,摇晃;

不然它们会飘行至

风筝似的南十字星座上,

 

远去了,暗淡了,庄严的

缓缓的离开了我们

也可能,碰上山口往下吹的风

突然发生了危险。

 

昨天夜里,又一只大气球坠毁了。

它撞上了屋后的山岩

喷溅开来,好象碎了的火蛋。

火焰直往下蹿。我们看见一对

 

在那里筑巢的猫头鹰飞起来

向上,旋转着露出白色和黑色

肚皮下面映红了,直到

它们尖叫着飞出视野。

 

那旧的鹰巢一定被烧毁了。

一只犰狳匆忙地逃离了大火,

它孑然一身,羽毛被照得铮亮,

朵朵玫瑰,垂着头,尾巴收缩,

 

稍后,一只短耳朵的幼兔

蹦了出来,吓我们一跳。

多么柔软!一撮无形的灰烬,

眼睛一动不动,火烧火燎的。

 

太美妙了,这梦似的模拟!

哦,坠落的火,刺耳的尖叫

和恐怖,那残弱的武力威胁着

无知地与天空扭打成一片!

……

 

以上六首选自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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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在英格兰

 

 

报上说,一座新的火山

已经喷发,而上星期我又读到

那儿一艘船看见一座岛屿正在诞生:

先是蒸汽的气味,传到十里外;

接着一点黑斑————可能是玄武岩————

在成对的双筒望远镜里上升

然后像一只苍蝇粘住地平线。

他们给它起了名字。可我原来可怜的岛屿的名字

仍未被重新发现,未被重新命名。

从来没有一本书将它写对过。

 

哦,有五十二座

糟糕的小火山我可以脚底打滑

几步爬上去————

火山死得像灰堆。

我曾经坐在那座最高的火山口

数着其它火山,

赤裸而沉闷,吹出它们的头。

我想如果火山真是

这样大小,我就

成了巨人;

而如果我成了巨人,

就想象不出

那山羊和那海龟有多大,

或者海鸥,或者层叠的压路机

————压路机里一个闪亮的六角形

靠近又靠近,但永远不会那样

闪闪发亮了,尽管天空

通常总是晴到多云。

 

我的岛屿好像是

一种垃圾云堆。半球上留下的

所有云朵都运来了并挂在

火山口上——-它们烤焦的喉咙

热得要用手去摸。

是否这是雨下得如此多的原因?

而为什么有时那地方全在咝咝作响?

海龟凸圆着背,笨重地走过,

像茶壶发出咝咝的声音。

(而当然,我会化些时间,或拿走

几个、不管是什么样子的茶壶。)

溶岩层从海里涌出来,

也会咝咝作响。我动一下。原来

它们是更多的海龟。

海滩上全是溶岩,色彩斑驳,

黑色,红色,和白色,还有灰色;

那大理石的色彩炫耀着美丽。

而我有过海龙卷。哦,

每次都是最新的半打,

它们来来往往,向前又后退,

它们的脑袋埋进云里,它们的脚拖动着

磨出块块白云。

玻璃烟囱,易脆,削弱,

像祭祀的玻璃器皿……我看着

水柱在其中螺旋上升仿佛烟雾。

是的,美极了,但缺少同伴。

 

我经常变得自我怜悯。

“我值得这样吗?我假设必须这样。

否则我也不在这儿了。我选择这么做

是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不记得了,但或许是这样的。”

总之,自我怜悯有什么错?

我在一个火山口熟练地晃荡

两条腿,我告诉自己

“怜悯应在家里开始。”所以我

越觉得怜悯,越感觉是在家里。

 

太阳插入大海;同样一只太阳

从海上升起,

而那是它之中的一个和我之中的一个。

那岛屿每样东西都有一种:

一个树蜗牛,带着一只浅紫色的

薄薄的壳,爬过任何事物,

爬过各式各样树的一种,

那些煤黑的小灌木之类。

蜗牛的壳躺在那下面观望

而且,隔着一段距离,

你会发誓说它们是一层虹膜。

那儿有一种浆果,深红色。

我试了试,一颗接一颗,而时间逝去了。

略带酸味,却不错,没有坏影响;

于是我酿家乡的酒。我会喝

那些冒着泡沫、刺激人的可怕东西

它们直接到了我的脑袋

并奏响我家乡产的笛子

(我认为它有世界上最神秘的音阶)

然后在羊群里晕眩,喘息着跳舞。

土产,土产!难道我们不都是如此?

我觉得深深地热爱

我的岛屿最小的工业。

不,那不准确,因为最小的

才是最可怜的哲学。

 

因为我知道得不够多。

为什么我对有些事知道得不够多?

希腊戏剧或天文学?我看过的

那些书里充满了空白;

那些诗————是的,我试着

背诵给我的虹膜听,

“它们朝眼睛内快速闪射,

这就是幸福……”什么样的幸福?

我回去后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对它仰望一下。

 

那岛屿闻到了山羊和鸟粪。

山羊是白的,海鸥也如此,

两个都太驯顺,或者它们认为

我也是一只山羊了,或是一只海鸥。

咩,咩,咩而且嚣,嚣,嚣,

咩……嚣……咩……我仍然不能

把声音从我耳朵边抖去;它们正在刺痛。

尖嚣着提问,那模棱两可的回答

越过咝咝的雨滴

和咝咝作响的移动的海龟

到达我的神经。

当所有海鸥即刻飞起,它们听上去

就像强风中的一棵大树,像它的叶子。

我闭上我的眼睛想一棵树,

一棵橡树,比如说,在什么地方有着真实的影子。

我听说一些家畜得了岛屿症。

我想是些羊。

如果一头公山羊站在火山口

我就把它命名为Mont d'Espoir 1或绝望之峰

(我有的是时间拼这些名字),

并且叫了又叫,并且抽着气。

我抓住他的胡须又对他看了看。

他的瞳仁,水平缩小

却什么也不表示,或者只是表示一点恶意。

我对同一种颜色已厌烦!

一天我用我的红莓染红了

一只羊羔,只想看一点

不同颜色。

后来他的母亲就会认不出他来。

 

梦最坏。当然我梦见食物

和爱,它们总比其他的

要愉快些。可后来我会做到

诸如割断一个婴儿脖子,使

一头羊搞混之类的梦。我也会产生

梦魇,一些岛屿从我

无穷大的岛上伸展出去,岛生着岛,

就像青蛙卵孵出岛屿的

蝌蚪,我终于知道,

我不得不住在这上面和任何一个上面,

为年代,记录它们的植物学,

它们的动物学,它们的地理学。

 

正当我忍无可忍的

时候,星期五来了。

(那个记录使每件事都出了错。)

星期五很好。

星期五很好,我们是好朋友。

如果他是女人更好了!

我想繁殖自己的后代,

并叫他也这样,我想,可怜的男孩。

他有时会养一些羊羔,

还和它们赛跑,要不带着它们到处转。

————很好看;他有一个好看的身材。

 

后来有一天他们来把我们带走了。

 

现在我住这儿,另一座岛,

和哪一座都不像,但谁区别得出?

我的血液里充满了岛屿;我的头脑

养育了它们。但那些群岛

已经消失了。我老了。

我也烦恼得很,喝着真正的茶,

被毫无兴趣的木料团团围住。

那把刀还在架子上————

散发着意义的臭气,好象一个十字架。

它活着。多少年我

乞求它,哀恳它,也没有破裂?

我熟记每一个裂口和缺痕,

那发蓝的刀刃,那破损的刀尖……

现在它已完全不看我了。

那活生生的灵魂已慢慢流走。

我的眼睛靠到上面又移开。

 

当地博物馆要我把

所有东西都给他们:

笛子,刀,枯皱的鞋,

我那脱了皮的羊皮裤

(皮毛里已长了蛾子),

那把女用阳伞让我好一会儿

想起肋骨的排列方式。

它还能撑,却收起来了,

看上去像一只拔了毛只剩皮的家禽。

人们怎么会要这种东西?

-而星期五,我亲爱的朋友,死于

十七年前三月流行的麻疹。

 

丁丽英 译

 

 

 

夜 城

[来自飞机]

 

没有哪只脚能忍受,

鞋太小。

碎玻璃,碎瓶子,

它们大堆地燃烧。

 

没人能走过

这些火:

那斑驳的血液

和闪烁的迷幻药。

 

那城市正焚烧眼泪。

一片碧玉色

积聚的湖水

开始冒烟。

 

那城市正焚烧罪业。

————为了处置罪业

那中心的热量

必须十分强烈。

 

透明的淋巴,

明亮的浮肿的血液,

在金块里

溅污进

 

那流动、溶化的

黑包着绿

和明亮的

硅酸盐河流。

 

一个大亨

被自己分泌出

一池沥青,

一个黑透的月亮。

 

另一个喊出

一幢摩天楼。

看!炽白色,

它的势力滴下。

 

那大火灾

在真空里

争抢着空气。

天空死寂。

 

(但仍有一些生物,

小心的那些,高高在上。

它们放下它们的脚,走着

绿色,红色;绿色,红色。)

 

注:1 法语,绝望的山峰。

 

丁丽英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