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

春 天

娟子，这个清明没有去西安看你。

这几年，我年年清明都去西安的。去年去时，爸爸跟我说，不需要年年来，我笑笑，沉默了。

清明前，和康康商量，清明去不去西安？他说，去。

胖胖也跟我说，准备好了，帮我们订车票，到了清明逼近的几天，正好公司里的一些事，自己心情不怎么舒展，人也有点倦，就想今年不去了吧。

这些年，胖胖有时和我抱怨，我们家里，除了清明节，就没有别的节日。6年了，如果一直这样，对胖胖也是不太公平，这几年，胖胖在我们人生非常艰难的时候走进我们家，我当时失去了你，又被骗子骗，内外交困。康康还在迷蒙之中，他成熟的晚，每天晚上睡觉，都想妈妈陪他睡一会，给他讲故事，才能入睡。没有了妈妈，他非常非常渴望母亲的爱，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于是选择了逃避。胖胖一开始就代替了妈妈的角色，陪他睡觉，给他讲故事，为他的生活操心。

说起来，我平时看康康是一个不太懂事的男孩子，有时也还挺叛逆，和胖胖吵起架来，也是什么都乱说，但是胖胖到我们家一年的时候，康康悄悄去买了一个小礼物，两朵小花，把它送给胖胖，说今天是你到我们家一年，去年我回家，看到你在我们家，就想，这是我的新妈妈了。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想过要结婚，但是家里实在需要有一个女人，来支持我，也爱孩子。胖胖平时也和康康吵架，尤其要管他学习，管他讲卫生，管他别边写作业边看视频。康康也顶嘴，甚至什么话也都乱说，不过说起那个小礼物，胖胖一直挺感动的，因为我们都忘记了她什么时候到我们家。

娟子，今年春节，康康专门去西安看了姥爷，胖胖专门叮嘱去看了你。合适我的时候，我也抽个时间来西安看看你。

娟子，康康最近迷上了做西点，各种蛋糕和饼干，确实做得非常好，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

原晓娟希望小学 

娟子，很久没有来陪你聊聊天了，你知道，最近一段我时间我非常忙，在南通做新的公司，研发中心又在南京，市场又在北京，还有很多课要讲，在各地跑，很难静下心来，我很少来陪你，和你聊聊天了。

前两天河北电视台做了一个你的节目，胖胖让康康看了，他哭了。娟子，自从你离开，其实没有怎么看到康康哭，他在逃避这个问题，一直不敢正面面对。现在他大了，也懂事多了，胖胖怕他伤心，影响了情绪，我说，他大了，应该学会面对。他应该面对活生生的妈妈，听妈妈说，希望能活到18岁，看到儿子成年，知道妈妈对他的希望。我想，他是会慢慢懂得的。

娟子，你的希望小学建成了。其实建成已经有一段了，以前一直没有说，有时我想，这只是我们自己的一件事，有必要说吗？不过还是跟你说说吧。

5年前和《时尚》的纷争，要的只是一口气，要的只是尊严。你人都不在了，其实任何东西都没有价值了，难道我还要钱？我一直说，我养活自己，养活康康不是什么问题。你努力为《时尚》工作，结果发现得了癌症，不到半年就不续签合同，你去世后，一个领导也不来参加告别仪式，对他们来说，你已经不是他们的员工，这种思维和态度必须改变。其实我知道因为我站出来，为你争取，最后《时尚》集团对员工福利有很大改善，做了较多保护员工的制度。我也知道《时尚》集团没有多少员工感谢我，还有不少人站出来骂我，在下面搞小动作，你去世后，只有一个你曾经的同事来看过康康。这已经不重要了，做这一切是不需有人感谢的。

所以，5年前谈判时，我并不想把吴泓逼到绝境，只是希望给他一个有印象的惩罚，我也不想自己要一分钱，这些钱应该给生你养你土地上和你一样辛苦成长的人们。

做点事很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地方，把这笔钱花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其实最初还以为能建两所希望小学的，最后的钱建设一所已经不够，地方政府也还补了一部分钱。无论如何，最后终于有了进展，今天这座干净的4层楼的小学已经建成。

娟子，你的希望小学建在陕西省紫阳县洄水镇，原来是镇上的中心小学，已经多年失修，有了这笔钱，还有政府的补贴，建了四层的新楼，孩子们上学的环境好多了。你生在陕西，也曾经在陕西的农村上过学，我想，当时你一定也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能够安心地学习，现在你帮助这里的孩子们做了这些，其实并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记住，如果孩子们能有一个更好的环境，能好好的学习，能生活的更幸福一些，这不比感谢和记住更重要？！

娟子，这个学校我还没有去看过，我会抽个时间去看看，也会再捐一些学习用品，以后我会把这个学校当自己的另一个孩子，会一直关心它，为它做点我们力所能竭的事。

对了，娟子，以前提过，要让爸爸出趟国，他是那种对新东西非常有兴趣的人，喜欢到处跑，一生还没有出过国，我们那时经济压力也大，帮不上什么忙。虽然你不在了，他依然是我的岳父，今年和胖胖商量，她也非常支持，所以我就建议他们出国走走，钱我们出。明天他们就启程去欧洲了。我想，你听了也一定会很开心吧？

最后，感谢原晓娟希望小学建设过程中付出劳动的所有人，感谢吴泓先生、刘江先生，《时尚》沟通和推动工作的小张，紫阳县团委的工作人员。谢谢你们。

中学（2）

娟子，康康上中学是一次很艰难的选择。

这几年，康康的学习还是受到一些影响的，1年级时，你就生了病，2年级你去世。其后，我要打官司，还被骗，生活一团糟，对他的管束、沟通还是做得不够好。他在动荡之中学习的习惯就不算太好。后来有了胖胖，我们的生活终于稳定下来了，但毕竟不是亲生母亲，尤其一开始，胖胖也不太敢管康康。所以小学毕业，康康就没有办法推优。

其实这一切不能怪孩子，有时，我会想，其实康康真不容易，他是一个晚熟的孩子，非常的天真，这么小，没有了妈妈，而他是多么爱妈妈，他经常需要妈妈的拥抱，晚上睡觉时，喜欢妈妈在他的身边躺一会，喜欢搂着妈妈，这一切一瞬间突然崩溃了，他需要怎么调节？怎么适应。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面对着他，会失控地痛哭，我不知道他要怎么来面对和适应。

所以进中学就面临了一个很重要的选择，找人进一个重点中学，还是接受派位？一方面我不愿意让孩子看到我们为他找人，希望他能接受一切都要靠自己。另一方面我也怀疑，进了重点中学，若是不是太强的学生，很容易被老师忽视，平时其实对学生管理和要求并不高，康康如果没有一开始走到前面去，就会一直落在后面。这样的经历我自己也经历过，进了重点中学，并不是好学生，老师关注的少，自己心态也不好，反而影响了自己的发展，高中那两年，差不多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两年。

因此，我希望他能进一所管理比较严格的普通中学，我希望通过这个转机，要让他一开始就成为比较优秀的学生，现在我们家里生活安定了，他也逐渐懂事了，一开始就找到自信心，从中学的一开始，就把自己当作一个好学生来要求。

所以，我们选择了派位，而且放弃了重点中学，直接选择了一个口碑很好的普通中学，二十七中学。也就直接派进了这所中学。

一确定学校，学校马上就要求报到了，让康康从西安赶回来，昨天去报了到，也开了家长会。

娟子，其实二十七中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了，现在叫这个名字，真是可惜了，它以前是孔德学校，蔡元培创办，北大很多教授的孩子都在这所学校里学习，任教的名师也很多，包括在鲁迅日记中，他也没少提这所学校。这所学校距东华门只有300米，基本上皇城根下，几步路就进了故宫，有很厚的文化底蕴的。

开了家长会，对这个学校感觉很不错，主要是抓得紧，校长说孩子成长，非智力更重要。行为习惯，生活习惯，学习习惯，非智力因素远比智力因素重要。要求孩子老老实实学做人，踏踏实实学做事，扎扎实实学知识。学校考进一本的30%，进本科92%，我想，其实这样的学校，主要还是不是重点，生源差一些，如果都是尖子生，好好抓，可能还会更好一些呢。

第一天下来，康康就要开始适应学校的管理了，其实前一天我们已经带他去理了发，昨天老师检查，还是要求头发更短，他只好又去理了发，向老师借了钱才打车回了家。小学时，同学用手机很多了，他一个MOTO，还嘀咕说同学很多用iphone4，结果中午见了我们，马上把手机掏出来交给我们，学校不允许带手机。

其实，我们都知道，康康智力是没有问题的，而且面对生活的适应能力很强，眼光也很开阔。学习方面只是没有好好管一管，只要管一管，他自己上点心，一定会很好的，现在他这种的感觉，我们觉得很好。

娟子，带个孩子很难，尤其经历了这些变故，对他又有很高的期望值，但是我们会好好下功夫，一点点把孩子带好！我也会经常来告诉你，现在孩子的情况。

中  学

娟子，康康上中学了。

你要是在的话，一定也是要为他上中学操心了。可以也会去找了人，给他安排一个重点中学。胖胖也是一样，天天为这个操心，想让我去找关系，找人，进重点中学，为这个我们还没少生气。

娟子，康康推优没有推上，我就没有去找人，也没有带他到处去考，只是让他正常上学、考试、玩，其实康康最近懂事了很多，很多道理也听进去了，老师说他对学习也认真很多。

其实我是相信初中，没有那么严重，只要不是去一个特别差的中学，只要中学正常学习，不被拉下，以后不会有大问题的，我相信男孩子需要心态正常，有些不在乎的劲，勇敢面对生活，不钻牛角尖，这才是今后面对生活，能够活好的基础。所以最后我都没有去找人，只是选择了派位，其实东城区的中学很不错的，很多学校都是挺好的，有时我就想，要不是你那时给康康打下了基础，找了个好的小学，现在还真有些难办。派位的中学有十几个，有几个重点中学，也有二类校，也还有一些听说较差的中学，我选了一个最保险的办法，第一志愿填了不是重点中学，却又是较好的27中，果然直接派进了27中。

娟子，有时，我也会想，如果你要是在，一定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有时我也会觉得是不是这样对不起孩子？但是，我又想，他现在渐渐懂事了，对很多事有认识和理解，我想让他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想让他从一个不是很高的起点，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提升，达到自己希望的目标。

我相信一个孩子，心态比成绩重要的多，康康不笨，小学时没有特别管，学习不算努力，成绩也不是很好，不过我相信他非常有潜力，只是需要他自己懂事了，自己去努力。

娟子，这几天他去西安了，现在他已经过了12岁，坐飞机已经不能托管了，他一个人单飞，胖胖送他去机场，时间还早，他安检过去，马上就消失了，其实一个人跑来跑去，他已经很适应了。

前两天我给他电话，让他去山上看看你，在那边，他有点不太耐烦地说：知道。我自己却润湿了眼睛，平时并不是特别的管他，也不想他，其实孩子无论在哪里，都是牵挂着我。

毕  业

娟子，康康小学毕业了。

前几天我和胖胖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了，毕业典礼的表演，康康也有节目，康康有两句台词。最后孩子们齐声朗诵《少年中国说》，大家都哭了，我也眼眶里充满了眼泪。如果你在，你会多么高兴呀，现在康康真是要成为一个大小伙子了。

这几天欣欣来我们家了，这是咱们家的第一个下一代，你一直喜欢他，以前来北京，他还是比康康小的小孩子，转眼他已经上了大学，非常非常的懂事，趁了假期，他要到北京-西宁-西安走走，这两天也让康康陪了哥哥在北京玩。周日为了欢迎欣欣也庆祝康康小学毕业，我们去吃台塑王品牛排了。这个地方是你带我们去吃的，很多年了，款待最重要的人。

吃牛排时，康康喝了餐前蜜桃酒，有点兴奋，他说起自己初吻，一年级时，班上举办活动，别人都有礼物，只有他没有，班长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过来吻了他。“哪时小，不懂，不过我一直记着。”现在康康很喜欢这个姑娘，但是又不敢去表白。我当场拍板，他要是能请到姑娘吃王品牛排，这个钱我来出。呵呵，娟子，要是你在，你也会支持我吧？当然我们不会支持康康早恋什么，现在也绝不可能呀，姑娘早已经是漂亮、聪明、懂事的大姑娘了，康康还小，整个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恋什么恋呀，不过从小学会与人交往，学会与异性自然的接触，学会敢于做不敢做的事，学会用恰当的方式表达，都是应该鼓励的事。

吃完饭出来，我们从长安街上走回家，康康搂着胖胖的脖子，一边兴奋地说着话，我真是又高兴，又难过。要是你在，那多好呀。

娟，很小时候，你就说康康特别地天真，确实是这样，他成熟的晚，心中无事，无负担。其实我希望他这样，不过随着长大，相信他也会渐渐懂事。

昨天我对他说，小学过去了，一切都去了，不需要再记住。今天孔老师说你很聪明，最近也很努力，学得不错。从初中开始，一进去，就做你们班上那个最好的学生，好吗？儿子打出OK的手势。看着他进去，眼睛有点润湿，儿子也渐渐开始懂事了，我相信他！

四  年

娟子，我们又来看你了。

还是一样，我们去给你买花。

你非常喜欢鲜花，家里总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你喜欢的花很多，尤爱马蹄莲，它无枝无蔓，颀长、洁白，总是那么高贵，昂然傲立着。你在的日子，家里经常插着马蹄莲。

和去年，前年一样，我还是带了35支马蹄莲来看你，还有两支百合。

娟子，今年，康康帮你擦干净你的墓碑，胖胖特意买了几把玫瑰，把花瓣洒满了整个墓室。我特意让康康转到后面，让他看看刻在墓碑后面的铭文，《短暂人生 灿若烟花》，康康大了，以前我一直怕他不理解，我想，现在他应该理解了，我让他看看妈妈灵动的文字，妈妈对酒，对文化，对美食，对文字，对人生的理解与感悟。要让他慢慢感悟妈妈对他最深沉的爱，对生命的热爱与理解。

娟子，胖胖、小强带了康康先走，胖胖让我单独陪你呆一会。我一个人站那里陪着你，一切都么空灵，仿佛宇宙都停滞了，好象又是过去的日子，我在你楼下等待着，等得久了，烦躁中带点不安，你蹑手蹑脚地走来，悄悄地，柔声柔气地叫我：项-立-刚。

一切都静止了，什么都不在。

娟子，从山上下来，强拉着我们在西安城转一转，到灞河边上，有人卖风筝，我马上买了一只，拉着风筝跑起来，风筝高高的飘在空中，康康很高兴，我也非常畅快。娟子，那几年，到了春天，我们就到广渠门桥边去放风筝，家里有很多风筝，看着风筝高高地飞翔在春风里，我们是多幸福！

又一年

娟，又是除夕了。

这么几年，今年的春节我是最放松的。本来不打算回家，因为要回家谈个项目，还是早早地回了。先在南京住了两天，带了康康和胖胖在南京转了转。娟子，记得每次回家里，你都要抱怨，我是先给你做了很多许诺，说什么地方好，要到什么地方玩，结果，回家就是闲呆着。所以这次是带了他们转了转，康康非常高兴，还想在南京住两天。回家项目谈得也顺利，我的心情也舒畅多了。

晚上吃了年夜饭，我还是呆了边看春晚，边上网。胖胖和康康给西安的姥爷打了电话拜年，我看了他们打电话，并没有去说什么。娟，你是知道我的，这个时候，并不想说太多，心到了，就行了。

娟，一个晚上，大家都是高高兴兴，康康去大哥家去住，这孩子从小经历得多，适应能力很强，现在在家里，都是一个人去看电影、理发，坐地铁去西单买书。

本来，一直都很高兴。看春晚，旭日阳刚的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埋在春天里。”我突然心里一动，这个欢乐的晚上，你在几千公里外，在寒夜里，伴了你的只有黑暗和寒冷。凤栖山上，你一定是很冷吧？黑暗里，你会很孤独吗？边看电视，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

娟子，经过了这么些年，我已经不象过去那样悲痛，即使流泪，也平复了许多，只是为泪水挡不住。过了很久，胖胖发现我在流泪，她过来帮我擦了眼泪，并没有太多的话，我想，她也知道为什么？

娟，

初 冬

娟子，这几天我又去了几次人大，周日去人大参加和KK对话，到的早，又在学校里转了几圈子，看了看曾经我们一起从晚上十一点一直站到凌晨的松树，树还在，只是在冬天寒风里，萧瑟了很多。

回来时，走在学二楼的楼下，不知不觉走近了，想看看那个窗户里，是不是在窗帘后还有你的影子。娟子，住学二楼时，你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一个我普通的学妹，很长时间，我都觉得你离我挺远的，毕竟相对我来说，你还是太小了。记得帮你找了些抄信封的活，在食堂碰到你，你说要请我吃饭，就去买了排骨陪我一起吃，还记得你拿了一个粉比色圆形的饭盒，装了两大块排骨。在人大读书，那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请我吃饭，那时很长时间我都是孤独的，那天你坐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异样，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想过追你，想过你会是我的女朋友。

九二年夏天，我们都不回家，我过生日，一个人无聊的走在路上，就碰到了你，后来就跟你去你们宿舍玩，和一帮女孩聊天，你却一个人在旁边开始用金属纸叠小金星，一个又一个，一直到十点钟，宿舍熄灯了，我要走，你让我留一下，点了蜡烛继续叠那些星星，一直叠了27个小金星，用一根粉红的毛线串起来，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上，说生日快乐。那种感觉，真是突然灵魂的震动。很幸福，也很遗憾，因为那个时候你还不是我的女友，只是一个小师妹。

那天晚上我出去，你们女生楼已经锁了，我不敢去叫看门的大爷，只好进二楼的水房，从水房里跳到一楼的门檐上，再荡到地下。不知那个时候怎么会有这样的好身手，现在真是想也不敢想。

在地铁里，我写了这些，发在微博上，心中的感情不知道是怎么表达。晚上回家，问胖胖，看没看到微博上我写的那些，她说，才看到。我说你会生气吗？她说，我怕你难过。我抱了她，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让眼泪肆意地流出来。娟子，快四年了，那种痛，只是不常涌出来，它是永远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