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童话①
相信你已经看到
那场在冬天里杜撰的大雪已为你找回遗失已久的大鞋
你已驾上名叫丹麦的王子前驱的马车
搬进新家,找到了1846
我常常把自己抛起,假装飞翔
然后借助天空的广博去寻找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飞得更高,越走越远,跋过山涉过水
一个人的时候还把许多旧事拿来就着喝
曾经的女子我尽量把她归回原位
回到眼眸、回到浅笑、回到唇
或者回到更美
当真正的时刻在转过街角时突然发生
我猝不及防,像煽情的电影一样
行走中妄想见到某个人,她就迎面而来
擦肩而过、然后蓦然回首。时间停止转动
——过去与现在原来只有一步之遥
主人公惊异得没有说出话来,紧接着
混乱的镜头不停地从四年前返回
其中显得缓慢的一人
却在瞬间的恍惚中深深地坠入过去
分不清曾经和此时的界限,对白很少
忘记了问好,忘记说再见。良久停顿
挥挥手,带着清纯的记忆又转身各自去远方
2009.11.21于砚山
我暂时还无法热爱自己
我暂时还无法热爱自己,也无法热爱更多
初冬的村庄因我而颓唐,也因我而恐慌
和隆重的雪花一样,我在北方的赞美已被寂静掩埋
围山而居,沿河而食的土司也被大风刮走
我剩下的,是沉默、偏远、不时的躁动和疼痛
我因林中鸟群的歌舞而飞翔
又因群山的突兀而叹息迫降
我以为我将翻越,将所有的偏、远、深、绿
岗、壑、野、乡、谷、果、食、劳……
一揽怀中,染亮成虹
而现在,第一次奋力而跃之后
我并没有冲向无限的大海
已备的到达与告别并没有平分开来
飞扬的尘土还在不停地爬进我在远方流浪的清晨里
在寒冷中扑面而来——这样的时刻
我无法热爱自己,也无法热爱其他的什么
2009.11.19于砚山
父亲的三十亩地
暮霭里,父亲为我种下的庄稼在缺墨的田野探出头来
召唤着不驯的小兽,哒哒之声怒放了深萦的冥想
从繁体的书文中将我赎回
如今,我站在三十亩地的笔端
当音乐停止的时候才是我刚刚起步的舞蹈
我伸出右手,翘下食指,从恰恰开始返回慢三
返回寂静——我的旋转与你无法一一对应是必然的事
因为你是一个女人,而我是大海尽头最擅长违抗命令的水手
所以美丽的贝阿特丽切,在极光的音乐中我只想服从于你
所以善良的叶芝,你五十年后的枪声才是我舰艇上的齿轮
然而音乐已经停止,上帝说过的话我们是否应该相信
这是早有安排的一瞬间,如果不是和春天固有的秉承
我早已想到死,想到了海德格尔流动的暮色苍茫的节奏
如果不是生日我早已在电影中义无反顾地卸下战甲
流浪在边疆听命于从北到南的风沙的荒凉余响
可是,“上帝真正赞美的女神”,除了朝霞我还能赞美什么
第九重开启的往事仍然无法描绘天国真正的欢笑和幸福
只有我的波涛汹涌在桑巴的锃亮中将木棉流遍了全身
我重又返回了舞台,当初的爱情在锈迹的大雾中甜蜜地哭泣
我说亲爱的,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什么,只有你
告别的酒杯也只是曲终时无法回归的走失的海螺
相拥而泣是不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而又言不由己
海子的黎明已经到来我却还在静安
2046是一部牛逼的电影
是某列车上一个女子的代号
是一个不确定的数字是某个房间
是未来和过去,但绝对不是现在
也或许什么都不是,仅仅是错觉
总之,2046已将我引入隧道
在无法越跃的黑白纷繁的前进中
有人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向我哭泣起来了
有人说着一些恍惚的话就学抽起烟来了
有人活着活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有人不停地转了无数个圈仍然无法离去
2046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希望了还是彻底撕心裂肺了
沉下去了还是太遥远了
太寒冷了还是被灼伤了
她是被一个男人拐走了
还是他被一个女人给欺骗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的每一张脸都充满着迷茫
目光如此涣散没有重心
似是而非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仿佛在期待着传言中戈多的什么
事实上他(她)从未离开也或许根本不存在
2046载着多少个戈多没有人知道
正如此时的我不知身处何方一样
有人从一个入口进去然后出来
再重复地从一个相似的入口进去再出来
我停留在来来往往的站台
等待着某一列车、某一个人
某个
有时候,我舞动着长笛在大堆大堆的诗集中
制造五千年前空气中散发的古柏的清香
有时候,我随这清香展开翅膀飞向万物的草地
去寻找躺在避野让众鸟啄食身体的蝴蝶
有时候,我又重新挣扎着翻开高高在上的
文明,堆起反反复复的耐心和火光的冲动
有时候,在饥渴中飘着飘着大风就刮起来了
四周的河流在时间的涌动中流遍了全身
在白色中展开的忍冬紧随风后缓缓移近
而有时候的事往往不能如想象般融入
被色彩浸泡过的字迹,比如被历史入侵的
自然里,弯曲的河流怎样艰难地汇入到
温柔广阔的大海去感受母性清晰恒久的荣光
同一的正午里野生的思想又是怎样被归入现代
并且不留痕迹地从过去找到了伟大的证据
然后又形成无懈可击的主义在广场上竖起了高高的石碑
有时候的事也仅仅是被当做有些时候来讲罢了
短暂的白色忍冬在飘雪的夜里悄悄舞蹈
一瞬间过去又一瞬间到来,后来才被装饰好的感慨
也在越来越细的分工中被速度最终引入了悲壮
再也无法从先进的生产力中返回到千年前完美的象里
2009.05.26
夜深了,我要睡觉了
睡觉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我决定做一个巨大的梦
要把昨天牵来的马头都温习一遍
要让冰冷的水发出火焰
虽冷,但能听见自己行走人间的声音
我还要惊起明天的蝉鸣
不要让这一刻存在的真实而致太寂太碎
路途遥远,我真的想好好地睡一觉了
睡觉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呵
然而凌空的峭岩已从悬崖飞出双蹄
我不能在危险的现在停下来
一停下,便会坠入胸口深渊般的老伤里
我必须上路。一
我的左手和右手
我的左手长满了茁壮的森林
我的右手筑起了高高的巢
在通向午夜空际的途中
蓝色的飞鸟从未抵达
——哲学和诗歌烧起的炉火通红
我静息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之中
试图向着尚未分工的古代奔行
阳光的情人使我堕落
香烟的迷雾使我隔离于万象
——山风依旧盘桓在玄奥的溪声之中
若有一种香水使我最终降服
我双手托起的脑袋和目光缓慢的条纹
将归还于谁
我的夜晚已经展开——
在星星里,我的左手开始找不到右手
09.05.19
我从不曾移动过半步
从滇南到陕北
从红色的土地到黄色的土地
从茂盛到荒凉从雨水到风沙
从山清水秀到千沟万壑
从蒙昧的微笑到无望的感动
从温柔的母亲到艰难的父亲
再到广阔而古老的母亲
从一个角度到另一个角度
我终于还是在好奇之中
画出了一个毫无区别的圆
当我想象着
我曾猜想过每一株沙蒿林渡过的夜晚
以及那些在高原上默默潜行的人们,在过去
它们生长的方式是怎样将一杯烈酒燃烧
然后又以纵横的姿态呈现在艰难的经纬里
一些无名的沙粒绽放着浪漫的爱情
在质地透明的民歌里爽朗地唱出来
风一样地穿过荒原敏感的皮肤
仿佛经历着一次次浓烈的长吻
这浓烈的长吻使我深陷在毛乌素的夜空里
试图寻找一部深邃而完美的经书来解读旷野
犹如悲悯的月亮是怎样竭力地呵唤着
绿洲里,水草茂盛的无限星光
一些无法命名的沙粒在我的回望中慢慢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