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第一场雨来得颇早。一场秋雨一场凉,夏天就这样无端而终。人若愈发的静,就愈感觉不到时间的声音。她说,年轻时三五年就是一辈子。上了年纪,十年八年一晃就过了。过去了,就是消失了的。不再重来。
他发信息过来:“我到石门坎水电站了,分在钢轧场实习,这里风景很美,满山都是绿色。云很低,走山路的时候还能从云里穿过。可是项目在深山里,不通网,进来一趟要五个多小时...”
在网上搜索这块地理的信息,看到一张张失学儿童的照片。贫困的面目是相同的,他们春夏秋冬都穿同一件衣服,饥不择食。
如果我们结婚,就扎根那里。
机场高速上,与对面的国旅大巴共行很长一段路。无意的望向它,车里坐了很多鬼佬,脸上有妆容,身上穿了华丽的戏服。应该是话剧团。他们大多神情疲惫,昏昏欲睡。这时,发现一双眼睛正望着我。是个年轻的女孩,目光接触的时候,她也没有躲闪。她下意识的暗示我手里拿的东西。此刻才明白,我手里正捧着twister。随后她冲我皎洁的一笑。这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又并行了一段,她的大巴欲拐向一个关卡。她冲我优雅的招手示意再见,脸上仍然带着笑。我也挥挥手。
天色已经慢慢变成宝石蓝,有颗小小的星已经上升到天边微微的闪烁。于是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这一路也许就是为了遇到她,然后和她挥手告别。
我别过头,黯然觉得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相见也未必相知。
无意间看到他写的一些字。写字的时间应该为下午。
他写自己的空洞,对生活的不可预知与乏味。讲他的感情。他觉得自己的爱情进入僵局,但他想奋力一次。就像两个人纠缠很久,终于找不到对方。他想把一切找到并挽回,然后把一切放回从前。就像少年时候,那种使命与信任的爱,激烈,用力,相信。那种爱大过一切。寻找就是他的信仰,只有保持孩童心境的人才会有寻找的冲动,他对过往无法释怀。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寻找,继续下去有多么孤注一掷。
你说,2008年的最后一晚是和他在一起。
俩个人躺在床上,整夜都在低声的聊天。时不时的摩挲亲吻,抚摸他的肩膀和手指。他出汗,手心是湿漉漉的。谈话的空隙轻轻的咬他的手背。手指滑动,能摸出他手腕上痣一样的胎记,微微的突起一块。
许久不来这里,没想到自己会愿意回来。
是不过圣诞的。尚记得两年前的圣诞是和朋友在北京的五道口度过的。只是约好出去玩,平安夜出发。先是去一个嘈杂的酒吧喝酒。和一个威尔士的女孩聊天,她在石家庄教英文。那晚是她和她的朋友刚赶过来。讨论了语言,政治,电影。交谈中,酒保递过一张纸条给她,有男子欲索要她的电话。她只是诧异,她问是否中国男人都这样。我说,这和国籍没关系。她迟迟没给回复,想必那个男子也识趣的离开了。中途她去舞池中心跳过几段舞,又回来。给她点支烟,她又是诧异,说她觉得我不像个会吸烟的人。只是回个微笑。
博客被莫名升级,寻不到原因。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呢。
早在你说走的时候,就有预感时间对于我也不早了。你当初留着当旧物作怀念,想必你的房子放旧物就已填满。自己思考来,留恋旧物,是因当初时刻太快乐。如果记得的都是好的,也就不用再谈什么遗憾。
相见是多么难得的事,必须要同时同地,就那么看见。那张脸,眼睛捕捉到的同时就已成回忆。
去书店几乎把她的书全部打包买回来。书名一个比一个落寞。《物质生活》,《情人》,《中国北方情人》,《广岛之恋》…来自杜拉斯。
许多年前买过一本《情人》,硬皮的装帧,也是在八月读完。正是自己的青葱岁月,孤独和惆怅在心底无限增长。它们像原野里的麦田,风吹过一浪一浪的祁连荡漾。后来打算把这本书送给自己的一位朋友,却没有碰到适合的机会。书一直留在北京郊外的一所房子里,书架应落满灰尘了。想必是书与人没有缘分。
你怪过我没有?或对我失望万分?穷困潦倒,孤立无援。
我不后悔。真的我不后悔,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会这样走来。那些是途径,深暗的险谷,洒满月光的道路。只有独自穿越黑洞的潮涌,才能到达。
在书店里的偏僻角落里发现了她的传记。只是偶然,随手拿起翻阅。想起多年前你在哈佛进修,结业时是她亲手为你颁发的证书。见过这张黑白照,她笑得明媚,你眉目青涩。时到今日,她不在了。突然就很伤感,我没能和以前一样,一事无成。仍是没有办法靠近你。时间这么快,我怕没机会和你说上一句话。
你还好么。若干个月后,或者几年之后,还需手术。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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