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马克思主义的视野中,殖民地问题基本上是个边缘性的问题,通常所说的“资本原始积累”主要并不是针对殖民地而是针对早期资本主义国家内部而言的,虽然马克思在成熟理论工作的早期(比如《共产党宣言》)就强调资本主义对世界的塑造,但是无可否认,殖民地在其中扮演着完全被动的角色,简单的讲如果不被打,那么这些边缘地区就在世界历史之外。并且,尽管并不缺乏大量的报章评论之类的文章,殖民地仍不是马克思主要理论著作的主题,他虽然向我们预告将在《资本论》中专有一部关于世界经济,但是除了一些材料上的搜集和零星的观点以外几乎什么工作都没有做。
简单的说来,在马克思那里殖民地问题的解决同样是一个附属性的问题。毫无疑问,资本主义有着“辩证”的影响,但是无论它对殖民地造成的破坏多大,最根本的都造成了殖民地地区“向资本主义过渡”,从而产生革命的可能性,当然不足以造成根本的转变,但是欧洲无产阶级革命胜利之后,殖民地解放就不是一个问题。
一般说来马克思主义史就是一部危机史,到列宁主义阶段就必须要面对世界革命
所谓图书馆的旧书,是指1976年以前的馆藏。我们的图书馆公开出借的,只有1976年以后的书(古籍部除外),76年以前出版的书,都被保存在一间比较偏僻的单独的阅览室,不可外借,每天开放时间也不长,利用状况很差。而且保存状况不佳,长期下去怕有化为纸屑的危险。现如今网络时代,图书馆的负责人员多热衷于电子文献,对于纸本书籍似几近于可有可无。其实其中珍贵文献颇多,曾有同学在意见薄上要求进行复印整理,不知有无得到重视。其实一本书,包括它的纸张和印刷状态,均有其历史的意义。比如其中有抗战时期印行的《国史大纲》,其印行状况之恶劣,很能反映当时的情形。至于各种最初版本的近代文学作品,其意义就更不言而喻了。
大约因为论文不太顺利的缘故,今天上午又来这里闲逛,虽然经常来,但是每次都会有些发现。
李洵先生的《明清史》,我校素来夸为丰功伟绩,但全图书馆似乎只有这里有一册,说来也算是学术史上有影响的著作。不过犹强于陈连庆先生,陈先生在老师们的回忆中可以说是个传奇,但我在哪里都从未见过《陈连庆教授学术论文集》,只见过赵俪生先生写的一篇序言。
神州国光社1949年出版的李季的《马克思传》,是一部三大册的篇幅
颠倒历史:刘大年的“亚洲”论说
毛泽东在一封关于戏剧的信中指出:“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在旧戏舞台上(在一切离开人民的旧文学旧艺术上)人民却成了渣滓,由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统治着舞台,这种历史的颠倒,现在由你们颠倒过来,恢复了历史的面目。”[①]在毛看来,无产阶级负有在意识形态领域内夺取领导权,批判清算非无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使命,在历史领域里,就是要把“历史的颠倒”“颠倒过来”,对地主阶级的、资产阶级的历史观点进行批判和清算。在这种观念的支配下,建国以后的中国史学界发生了整体性的改变。“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这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史学革命。它也和翻天覆地的社会革命一样带来了一系列震荡。如何把过去的奴隶写成主人,如何把过去的主人写成罪人……从此成为人们争论的中心问题,掀起一次又一次波澜。每一次争论的结果,都导致对毛泽东论点的进一步贯彻。”[②
从胡适式的实用主义出发,我们就会得出某种自以为是的结论,即自己的论文是从客观的文献出发所得出的结论。我们完全不以某种理论为前导,以纯科学的客观态度为准绳,从对文献的仔细考察中得到某种结论,论点与论据间关系紧密,客观公正。
但是知识的生产过程真的如此吗?毕竟知识的生产不是产品的生产也不是人的再生产,即便是这两者,它们真的是“非意识形态”的吗?实际上,没有“意识形态国家机器”,任何一种再生产是可能的吗?它的组织、形式、相关的感觉,真的是与统治阶级的统治、与“领导权”无关的么?没有某种意识形态的介入,世界的呈现是可能的吗?这里不是那个恩格斯的第一性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列宁也够了,但是要追问的是“如何呈现出来”,如果如阿尔都塞所说这是对科学的局限的某种剥削,那么这种剥削也无可避免。
所以我们老实交代为好,论文的写作绝非从材料到理论的过程,实际上我们要描述这个过程的话,会涉及很多方面,比如,原先自在的材料(比如称为材料A)实际上包含着意识形态内容(观念A),同时,论文生产者运用“理
张载的政治思想
宋代理学不仅是现代意义上所理解的“哲学”,更是宋代士大夫对时代危机时所进行的深沉思考。在理学家看来,三代以下政治的失序是整体性的,唯有彻底拨乱反正,回向“三代”,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宋王朝所面临的经济政治危机。理学与新学在政治见解上的区别,根本不在要不要变,而在如何变。余英时先生指出:“道学家在政治上与王安石分裂以后,转而沉潜于‘内圣外王之道’,为秩序重建作更长远的准备,因为他们始终认定‘新法’的失败,其源在错误的‘新学’。为了解除上述的疑问,建立更稳固的信仰,他们发展了关于秩序重建的双重论证。第一是宇宙论,形上学的论证;为人间秩序奠定精神的基础;第二是历史的论证,要人相信合理的秩序确已出现过,不是后世儒者的‘空言’,而是上古‘圣君贤相’所已行之有效的‘实事’。”[①]
作为北宋道学代表人物的张载,其思想同样具有这样的政治旨趣。张载依据其气本论,建构起了一个包括人性论,宇宙论和“三代”论说在内的,以“为万世开太平”为终极目的的宏大政
争夺神圣领域:黄育楩的白莲教规训及其困境
作为一种有着浓厚千禧年思想的民间宗教,白莲教天生具有从事叛乱的性格,“白莲教三十年一小反,六十年一大反”[①]。白莲教教义认为,无生老母创造世人,世人由于尘世迷惑,陷入苦海,无生老母将派弥勒佛拯救世人,世界将经历“大劫”达到一个黄金世界[②]。而所谓“大劫”,通常表现为武装暴乱。韩书瑞认为:“它们的千禧年思想深入各个教派之中,成为其信仰的核心,即使是在蛰伏阶段,也不会完全失去发动信徒起事的能力。……与其他民众暴动不同,教派叛乱具有反复性和周期性的特征,而且,它们对国家正统抱有不同寻常的持久敌意。”[③]
清朝是镇压白莲教最严厉的时期,为清除白莲教,清政府采取了大量措施,除暴力镇压外,还包
二
面对格劳孔的挑战,苏格拉底要求由探讨个人的正义转向探讨城邦的正义,因为“也许在大的东西里面有较多的正义,也就更容易理解”11。当然,这并不是本质性的,更根本的原因在于,个人的正义不能离开城邦来探讨,人组成城邦,不是基于习俗,而是基于自然。“之所以要建立一个城邦,是因为我们每一个人不能单靠自己达到自足”[①],“我们确认自然生成的城邦先于个人,就因为每一个隔离的个人都不足以自给其生活,必须共同集合于城邦这个整体。凡隔离而自外于城邦的人——或是为世俗所鄙弃而无法获得人类社会组合的便利或因高傲自满而鄙弃世俗的组合的人——他如果不是一只野兽,那就是一位神祗”[②]。
苏格拉底最初依据“一个人单搞一种手艺”原则“建立”了一个农民、工匠和商人各司其职,各得其乐的城邦。但格劳孔指责这个城邦是一个“猪的城邦”,要求“还要一些能使生活稍微舒
天空之城
——柏拉图“最佳政体”学说试探
对于柏拉图在《理想国》中所提出的最佳政体学说,现代人往往或攻击其为极权主义的根源,或嘲笑其为哲学家玄想的乌托邦。这样的攻击与嘲笑或许并非毫无理由,但却建立在无视文本语境和作者所处历史环境的草率态度上。对柏拉图的学说作何评价,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我们首先要试图理解的是,柏拉图提出这样一个可能将他“淹没溺死在讥笑和藐视的浪涛当中”[1]的学说,旨趣究竟何在?
一
《理想国》以politeia(政治制度)为标题,但却不是直接以政治制度问题为中心展开的,整个对话所讨论的核心问题是“什么是正义”[2],对政体问题的讨论逻辑上看是这一问题讨论的结果。对政体讨论的过分关注可能反而使全书的主旨被遮蔽,我们必须从头开始
我们于4月19日中午从长春出发,前往西安,经过河南正值20日白天,观察河南形势,地形多丘陵。周秦汉唐皆或建都于西安,或建都于洛阳,是有深刻的考虑的。若自然条件太差,自然不行,但若地形平坦,则易攻难守,并须选择有山地丘陵环绕的,有水源的平原地带。华北经过地区,就铁路沿线来看,城市乡村多破败,土地间有抛荒,不知由于旱灾还是人员外出务工。
20日晚到达西安。21日始出行。路上看到西安附近近年的交通建设甚为宏伟,但农村似乎仍十分破败。21日上午前往华清池参观。华清池为开发旅游,修建了大量新建筑,似乎并不认真,毫无唐人遗意。主楼名“长生殿”,系自白居易诗而来,但据陈寅恪先生《元白诗笺证稿》,长生殿系宫中祭祀地,而非游乐之所。浴池遗址规模不大,贵妃浴池成莲花造型,很有特色。据介绍,当时骊山建筑规模甚大,几乎包括整个骊山。陈列馆文物陈列尚可看,唐三彩建筑构件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其龙的装饰造型与今日大不同,且颜色鲜亮。据图片陈列所揭历代地方志,至宋代尤保存华清池建筑之大概,且尝用作道观,不知何时起渐败落无余。又自商周起已有考古证据证明曾有
余英时先生多次强调,自己致力于发掘中国传统中真正合于现代化的资源,而于新儒家沉湎于玄虚的形而上学有别。但从其《中国传统思想的现代诠释》中似乎看不出除了语言简练生动以外,其根本区别究竟何在。《从价值系统看中国文化的现代意义》便处处体现出新儒家的通病。其论证逻辑往往先定现代性即在价值上追求善好,而中国传统文化的很多价值比西方现代性更善好,故而也更现代,简直有点“后现代”。类似的问题在不少海外华人学者以及当前大陆一些学者的研究中普遍存在,似乎与这种研究方式易于海阔天空,“过度诠释”,便于成文有关。甘阳反复强调,现代中国学者之所以不能很好的理解中国,关键在于不能很好的理解西方。刘小枫甚至直斥胡适等人“贩卖西洋伪书”,虽然对前贤未免失敬,但确是痛快之论。保守主义的重要意义之一,就在于告诉我们,现代性不论意味着什么,都不意味着价值领域内的善好。也许恰恰相反,现代性的合法性的证成,往往就建立在宣扬邪恶的基础之上。
但就我个人认识而言,拥抱传统价值似乎并不是一种令人心安的选择,人们也常常强调,它们大多很少真正实现,往往就如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