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欢声笑语打磨,大概过不了好久
就很少有东西可以让植物失去光泽。嘴巴生满花瓣的时候
老老实实讲故事非常重要。
之前和谐没有停止杀戮,夜晚也没有贯彻落实
只好抛开纪念日无法给予的,去接受画布上拒绝言说的。
有关部位炫耀自己,譬如纷纷滑落的
眼珠充血膨胀,使剩下的角度放弃权衡
用等待,包括妥协,把上个世纪的院落掀翻在地。
能够看见的事依次消失。
什么继承了什么足以消解疑惑的力量
想要跟领导握手言和。口吐泡沫的著名道士经历了
全部的大海,从政治正确辗转到骨质疏松。
屎绿色、屎红色尤其是屎褐色根本抓不住
其余的颜色习惯表达饥饿、呈现困境甚至懂得精神分裂
却必然对后悔感到陌生。
刺青比烟酒好,一个二逼比一个知己好
卓越的汁液
和水在一起亦非好事。
把这道凹槽称之为河也不是很成立。
有人在用脚趾头摩挲我的腿肚子。
我睡了很久。睡这么久该有的疲倦,睡这么久该有的酸痛。我不想动,照旧趴着。火车过了陕西了吧?窗户外面大概仍然一片漆黑。我在火车上生活的时间起码在一个月以上,搭乘36个小时的车次在十次左右,二十几个小时的也有好几回。这个国家的火车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其实,即便是几个小时的车次也可能开入夜晚,这样,我就只好看着那一片片漆黑被车窗交换。偶尔有几盏灯,路灯、矿灯或是别人家里的灯,以为快到城市,结果火车毫不犹豫把零星的几点光抛下之后,继续在更漆黑的夜里奔走。现在,我只是想像窗外的情景。想像出来的跟实际的差别应该不大。
我睁开眼睛,当然还是趴着,可以看到桌子底下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只在我腿肚子上来回蹭的脚。在睁开眼睛之前我猜是方小邻的,事实果然如此,她的左脚。她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腿有些新鲜的黄泥巴印迹。我几乎确定她是从乡下来。昨天晚上她还睡在四川盆地某个贫穷却滋润的角落,现在就在这列照样充斥着贫穷气息却一点也不滋润的火车上了。我以前也总是如此,新鲜的泥巴
阁楼上能得到很多意外。
战局如何关系到梦醒以后的说辞。躲在眼皮底下的
是人。
抚摸着肚子,走回家,关好大门。
风通过芭蕉叶撕扯它们自己。只需要听见,青蛙叫出声来
新媳妇儿被公公欺负。
没什么值得说起的。
悄悄死去的人,灵魂晾晒到石头里,遵循腐烂的法则。
问谁借点淘米水,给沉默中的洗漱。
困惑不算精神病。
女巫翻弄精神病的方式几乎像夜晚对待酒杯。还乡被剖成两瓣
比较饥渴的那瓣住到了精神病院。
加工丑恶的车间先前堆满鲫鱼。
不吐刺的老婊子老了,她的脚趾头开始变软,呈现废弃物的苍白。
她的儿子也不吐刺。
胃早就锈坏了
太阳照不进来。壁虎从灰尘的根茎爬入失眠
沾满绿色的汁液和蓝色的别的。
闪电坠落之后
我出门取回那截没有燃完的蜡烛,它比我更早开始爱你。
你上课发呆消耗掉的灰尘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知道这世界绕不开你的嘴唇
一辈子的夏天都在上面
以及柿子树所经历的湿润、旧东西擦亮的各种声音。
你知道自己相信着什么,无需衰老就可以看到。
快乐骄傲的部分只是一场久经考验的雨
恰如委屈可以给相遇施肥。
总得感谢相遇吧
他们欠你的我来偿还。
一个吻,柴禾堆和小草莓就实现和解。
2012.1.24.3.24
孙子牙牙学语的时候,她并不会想起今天
这个男人横穿马路带来了香喷喷的物事
和硬邦邦的夜晚。
乘务员叫醒另一个男人
就自己回家了。他要了份炒面筋,回去十年牛在吃草
水汪汪的眼珠子像在悲悯其余的世界。
把屋头每双袜子都洗干净,把T恤晾好
脚板冰欠。
任何女人都有庄周的若干分子,它们经常相遇。
小恐龙和小水獭依次看见陨石砸毁了海
气泡咕噜咕噜变幻着线条,蓝色打着喷嚏
将人类的运气耗光。
在爱情产生以前,懒惰比时间宝贵。
婚纱细碎地响
化石则拥有化石全部的模样。
2011.12.24.20.04
洗一个梨,把它咬碎,汁液冬天般的触角滑过每块完整。
有人听到你的声音在走廊,还有人跳上一列列火车
去得到血脉和风尘;他们都过得很不好
你认为
——被子里的水份逐渐攥住什么,遭言语中伤。
二十几岁所呵护的徒劳便腐蚀了本意。
谁没有腐烂呢?
垃圾场封死的身体
迁就着快乐,下午,路过时代心脏的混蛋
做出坦然的样子,再不觉得嗷嗷大叫才符合道德礼仪。
你倔得像头驴
五分钟就收拾好行李的姿势一碰即碎,
风湿病Ⅰ
除了自己
没有什么可以奴役。冬至日流离失所
从外省开进北京,每扇窗户都是灰尘。
被新的时光阻隔,馒头长绿毛啦,你左膝盖疼
打算晚点回去。她右膝盖疼,躺在一张格子床单上
夜晚倒是干干净净的。
如果需要
她也坐在床单上
剥橙子,猜丁壳,高兴的话就亲亲你。
2011.11.30.20.09
风湿病Ⅱ
你一笑就形成一个永恒
天黑之前,你走向地铁站,落下了一地的永恒。
我看着你就像时光在体内生根发芽。
2011.12.2.3.25
恩情
你不知道自己多么让人心疼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跟世界在一起多么安静
学会那件事情之后就看见了秋天。
而我总是很熟练地在身体里找到夜晚
把扣子一个个解开好像为了呼吸,银杏树的金色般
把嘴巴和膝盖拿给你。
2011.11.14.17.23
三只眼的兔子
你身上数以百计的颜色我只熟悉红色蓝色和黑色
我所看见的这些与触碰到的还大不相同
有的可以亲吻
有的在等待一句话落入时光的陷阱
里面除了愧疚跟牙齿就仅仅剩下薄薄的几声死
它们全部来自爱情
她们则来自别人的爱情
2011.11.15.20.44
赐予柔软一个个暖和的肖像仿佛话语
穿过雨水喊不出她的名字
雾气噬咬耳朵常年累月做什么
都显得目光短浅
反复发生的事从香樟树跳到青冈树
中年妇女逐一变成老年妇女
有一天看上去就像从来不会做爱的样子
举手投足和凛然的神情勾勒出时间的轮廓
叠加在一起几乎等于这辈子遭扯烂的每一条窑裤儿
它们没有任何证据
有些东西哪怕只剩下额头
无法确信什么紧攥着什么碾碎了什么
也始终完整
眼闭来了有一天族谱上的人全是死人
那么多名字如果还算墨迹和纸
腐烂了的话仅仅算点烂泥巴
对造物来说很完美
却不涉及爱情
苦苦营造的漩涡如何如何
2011.11.1.1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