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站着，人生里，这个姿态，想来想去，种种都是好，比坐着好，比躺着也好。

    黄昏，约某人听个戏，暮色苍苍里，穿越苦难的高峰堵车，把小车开得跟坦克一样威武彪悍，紧赶慢赶冲锋陷阵地，往戏园子奔。远远就望见那个某人，竖着衣领，立在风里，静静等着。那个姿态，望见了，一粒慌忙的心，即刻就安

    等坂东玉三郎，一等，就等了好几年。这位人间国宝，在苏州唱了，在北京唱了，就是绕开上海，没有来唱。身边好些发烧友，飞机大炮地，扑东扑西追着去看。我不喜欢这样的兵荒马乱，宁可守株待兔地等，一等，就眼巴巴地等到了今年。

    坂东先生姗姗而来，拣了个阴寒漠漠的季节，究竟来了上海开戏。戏开在兰馨，戏码是昆剧《牡丹亭》。这一趟，亦是第一趟，坂东先生唱全场。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全场，心里觉得百般值得。我很难想象，这位绝色男优，唱完了游园惊梦，后面接棒登台的那个杜丽娘，不知要如何开口、如何撑下去。

    幕一启，坂东扮的杜丽娘，芳菲寂寥地，悄立在台上，一派大家气象，弥漫全场，

                                                                       童子军敬礼

     让，杰克，还有尼可拉斯，是A市再普

                             

之十三：

    京都深邃吗？这个怎么说呢。

    那天，在祗园南侧的龟屋清永，买了那枚唐菓子，那枚名字叫做清净欢喜糰的米食小点心，我是那么哑口无言地惊喜起来，像捧着一件手工富丽气焰逼人的出土古玉，心事重重思绪万千的。

    吃，还是不吃呢？瞬间变成一个天大的难题，无端横在我的午后三点面前。

    据说，这个清净欢喜糰，在京菓子里的地位，最高也就排到第三或者第四了，那高山仰止的前三甲，真不知如何地绝色纷呈。                               &nb

之七：

    那幅细麻的暖帘，柿子红色的，在密密切切的竹林间，文静地垂着。千山万水地，奔到它的面前，心底一声惊叹，darling，原来你在这里。

    真的，那个黄昏，我就守在那幅暖帘底下，一路漠漠枯坐到日落西山。

    至于那幅暖帘的后面，是一盘子怎样的人生，我却是一点瞭望的兴趣也没有。我只是难忘那一帘柿子红，又细又静地，兀自燃烧，烧到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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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说，不写京都的，因为觉得，京都是不可能被写的。京都，哪里是我这种人，可以染指来写的。

        所以，讲了又讲，不写京都的。

        结果呢，还是被友人逼了来写。                           

    我见到伊的时候，伊已经乖乖地、乖乖地、漫长地乖了半辈子了，甚至，关于伊的乖，在局部地区里，都是深有美名的。

   我们坐下来吃饭，第一眼我就比较服气，伊的经年累月的乖，造就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乖美，非常别致地样子，气质是真的有。半顿饭的功夫，我都在一眼一眼地，穿过热腾腾的饭菜，努力端详伊。本埠红尘里，那么一如既往地乖了半生的女人，实在是希罕物事，值得细致阅读。我连跟伊讲闲话，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一个粗笨，冒犯了如此这样的人之精华。

    然而，一顿饭吃到尾声，这个秋水伊人，拧一拧秀眉，发一个袖珍的狠，说，以后，可不要这样过日子了。我们众人，不约而同地搁下了筷子，几乎有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震撼。伊人那个意思是说，乖女要起义了。我们红尘里，最后那一点玉质清秀，也要抛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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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洋人真的很过份，开口闭口，一个弯子不拐，都直接叫人名字的，汤米强尼布希杰克逊，苏珊爱玛莉莉珍妮花，同窗同事这么叫，也就算了，长幼无序内外不分乱七八糟都这么叫，就不大成体统了。我不太能够接受10岁的小孙子，奔到奶奶家，对着70岁的老祖母，无法无天地叫玛丽侬早，玛丽侬好，玛丽侬饭吃过了吗。我到了70岁，可不要做这么可怜的玛丽。我也很难想象，我的包子天天放学回家，进门就嘹亮地叫我一声磊，我头皮都麻了。再说，邻里之间，我琢磨来琢磨去，似乎也不大作兴这样乱叫的。黄昏在花园子里散个步，遇见隔壁太太走过来，我总是规规矩矩叫人家一声某太太，夜饭吃过了吗？我才不要腻滋疙瘩把人家正派妇人叫做咪咪，这种洋派名字，拿来叫狗狗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