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桃子
是非
那天吃桃子,有朋友说吃到虫子了,我们称这只还没有出现虫眼的桃子是怀孕的桃子,此刻不免心生悲悯,这怀孕的桃子,明明是那枚寄生胎作了杀手而不留情的结果。
看了动物世界后,才知道这虫子是其父母,或蝶或蜂,在桃子开花季节,将卵生在了花蕊间,等桃子生成,虫子就吃桃最终蛀洞而出,桃也死了。
听了这个故事脑子里一直出现寄生胎三个字,也一直想写这个题目,只是有点不太敢下手.
谈到寄生胎,眼前出现的画面就是动物世界里,那种细腰的黄蜂,将自己的卵下到了蝴蝶的幼虫体内,跟着蝴蝶幼虫的生长而共同成长,随着幼虫的长大,那只寄生在身体内的胚胎最终成为一个罪恶的杀手,吃透了这个盛载它的母体,成虫而出,而那只满载着蝴蝶之希望的蝴蝶幼虫永不可能成虫了.
杜鹃鸟儿自己从来不孵仔儿,而是将自己的卵生到了翠鸟窠里,那对翠鸟父母根本就没有觉察到这只先期于其它几枚卵出世的小鸟,如何残忍地将其它还未出世的翠鸟儿的亲骨蛋一只一只顶出窠外,最终窠内就只有杜鹃鸟儿一只.
这一对劳碌而辛苦的翠鸟儿父母,喂养着这只自出世体型就大自己好多倍的杜鹃儿,浑然不觉这不是自己的孩子,这只杜鹃儿长大到能振翅后,它还会反回来,再把自己的卵生到这个窠里,让这对父母喂养自己的后代,周而复始,这二只翠鸟儿就没有了自己的鸟儿可孵出了.人类说,这对养育别人子孙的父母鸟儿缺乏智慧.
而有了智慧的人又能如何呢?
我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区分于其它动物,拥有高等智慧的人类,以为是父精母血所孕育的,必定是自己的子孙后代,是自己的生命的传承,甚至发明了DNA等高科技玩意儿来鉴定我们互相的关联性,诸不知,我们的寄生胎的存在,较之动物界更为高明而隐蔽!
其实佛学里,常在谈投生而来的生命,有欠债还钱的,有投桃报李,有前世今生等牵强的解释.在我看来,如果灵魂仅人类才有的话,我想我们有可能不幸怀上寄生胎,是因为他带来的灵魂与自己毫无关联,他的面儿象自己,他只是借了我们的精血作了画皮,如果他是好为非作歹,那么比杜鹃更狠,比黄蜂更恶!
中国古话说是养儿防老,屯谷防饥,可是越来越多的老人深陷年轻的“啃老族们”尖利的牙齿间无处藏匿,也有越来越多的不孝子手举屠刀对曾经生养过自己的父母,毫不留情,
其实人总是双面性的,邪恶与高尚往往同时都存在于我们的体内,我们也常能从那充满了叛逆的子孙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因而我们对不肖子孙总是多了层宽容与理解似的。
我们在面对这个现象整段整段分析,不得已,最终总是归结到父母教育不力造成的恶果,不敢提寄生胎之说的。
而当我们说灵魂之邪恶与高尚并存时,我们也可看到另类寄生胎.,我们常说一娘生九子,九子不重样的说法,一样的骨血造就了不一样的人生,有人沦为乞丐,有人生为贵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父母生子,谆谆教导处,无不体现同等影响,同等教育的,但总还是有人贵为宰相,有人作了屠户,万不能是为官的,世袭为官,种田的,祖辈种田,那些什么“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之说,不外乎是那些侥幸获得一官半职的人,欺名盗世罢了,我更相信那一飞成凤凰的该家兄弟,即是这家的寄生胎.
这由一娘所生的人,最终有了不同的命运,我的一个自大山深处通过考大学,后来进入了政界高层的朋友,他的兄弟姐妹四人全都还留在深山里,以务农为生.
贫困并没有成为那一家人的灾难,农忙时,种谷插秧,收割播种,农闲时,他们一样以掷骰为戏,喝酒作乐,也并未见为官朋友弄些什么手段,将兄弟弄几个“农转非”什么的.
甚至在一次酒后,他的老父还戏问他,是县长大,还是你官大的笑谈来。我的这个朋友年年便装回家,同样与种田的兄弟大碗喝酒,用当地的筷子吃饭,那时候我更相信这个贵为官员的朋友是一枚寄生胎,寄生于这深山老林里,终必是要一飞冲天.这个朋友我更佩服他的是,在一飞冲天之际,并未通过裙带关系,改善于其它兄弟,而其它兄弟,也安于他们的清贫,偶有提起,家有兄弟,在外为官,为人清廉,我想足够那几个兄弟自豪了.
这个拿到当今社会里更为通俗的类比法,莫不如那些在任或卸任的美国总统们的子女与兄弟,各安天命,甚至当今美国总统的女儿,仅是一个小学教师,这般让人惊讶而后会心一笑的.
而不象一些国家官员子弟必是高官之陋习,我们也可说是体制不同,但是信息却是互通的,因而我们常常在改革.
我想改革就在于要还原于社会常态,常态之于生命,就是一种更顺合于自然体.
或许我总是一个理想主义,我们面对来自于体内的繁华生命的降临,如果能透澈理解寄生胎的本义,我们可能就会少更多的烦忧,也更为努力面对自己的生活,而不乱作攀比,心生嫉妒,以至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2008-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