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沉默的世界里
只有你和我交谈。
大地的叶开满天上的花
霜粒乱坠,冬天的果实堆遍象山县城
我看见北风的唇间,摇曳一朵俄罗斯火焰
真实与虚幻始终在重叠
阿赫玛托娃,你用兰花指夹起一根香烟
尘世的火可以烧出烟光缭绕
你本身就是火焰,在冰天雪地
你的花园深藏内心,月光静静照耀
你种植玫瑰,幻想冬天里的春天
你的紧身裙子化成云朵
月亮滚过无知的头颅
送出一万把利斧,劈不开一粒罂粟果
你的血液只让涅瓦河暴涨
我的身体变成一根吸管,插进涅瓦河
老人的话里,古道长长
欧阳桥下,溪水长流
我们把时光搓成长长的影子
时间挖走卵石,卵石路面不复存在
一脸尘土跌向桥面,长成杂草
秋风之中,枯黄枯黄,染尽沧海桑田
蔓藤缠住桥墩,无济于事
第一个桥孔己经流失一条古道
夹在第二个桥孔的时光,偷窥我们的时光
第三个桥孔贮藏我们的目光
要与后来者,对视,惺惺惜惺惺
抑或,物是人非
翻过西沙岭,抵达象山县城只有35里
我们离繁华尘世也是35里
我们离去,欧阳桥,独自承受繁华往事
夜色飘进公园,反而
布满时间和白天的光线
每一株树处于兴奋,每一棵草在尖叫
幽会私语,王子与公主的梦,不复存在
木椅上,秋风摘走最后一朵青色的吻
栅栏之外
歌舞厅、足浴会所、咖啡厅,还在延缓白天的亮光
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一个县城穿过祖国的身体,血液沸腾
夜晚,一个催眠的词失去功能
我在栅栏之内,看见栅栏之外,睡眼惺忪
醉生梦死,使时光混乱
忽然觉得,尘世与内心隔隔不入
我用球拍大力甩打,向夜空
无非是捕捉一粒星光,时时刻刻亮在心中
我们跨过山林与尘世的栅栏
石阶、水泥砌路,通向新鲜空气的生产地
灌木挡住灰尘,蔓藤爬上身体
我睁开刺果的眼睛,林间隐藏一万枚钥匙
找到一枚,就能打开身体
我们穿过桂香、淡雾,还有尚未褪尽的月光
最后一幢房子被遮掩,风和树叶在弹琴
我和姐妹在聆听,她们菊花一样的身体,草木在尖叫
我呼吸空气,更多是她们的香气
玫瑰盛开,近视的眼睛点起两朵火焰
我再一次看到
他的头颅只是一块石碑
用这种方式眺望村子
他心满意足
终于看到朝出暮归
他们的终点就在同一张床上做梦
他的梦做完了
开始观看做梦的人
开始分析房子与鸟笼哪一种更适合
他推翻从前的经验
无法用一个途径指出
石碑旁边只是青草葳蕤
直到乌云翻滚
柏树变成两个三角形
他顺着石碑,刺向天空
用灵魂顶住风雨大作
他愿意用去一根根骨头点亮太阳
让阳光射进每一寸土地,风调雨顺
坐在东谷湖畔,看见十年前的小河穿过安徽农村
一卷海涅歌谣正向草坡上蔓延
我没说放弃,承认那是年轻的血液
回到象山半岛,一直在入世与出世之间耗掉光线
一枚落叶击中水面,一圈圈涟漪莫明泛开
这时,东谷湖是一个巨大的树桩
一些暗示和隐喻纷纷来到秋天,擦亮一柄霜刃
我也把内心油漆一下,给尘世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元素, RH血液,还有灵魂
可以把身体融进秋天,露出一叶心脏
春天一定打开花蕾
汹涌的油菜花,田野己经装不下
你的情事,内心是装不下
泥土和绿叶一直抱住你
一万个摇篮一直排到秋天
你劈开树枝,一朵火焰含在嘴里
你的嘴唇对着孔明灯
一盏灯就是一千只纸鹤
一千双翅膀,只是你的一双翅膀
扑向天空,盛开一朵白云
最终被蓝天抱走,远走高飞
秋天,我在丹城穿街走巷
象山港路的绿化带上,一盏孔明灯静静张望
喋喋不休的嘴,有阴谋
挖开做梦的场所,房产、车祸、赌博事件,硬要灌进
耳朵超载,词和词碰出火星
蔓延到秋天的午后,惊动体内的小兽
我无法表达漩涡的引成
喋喋不休的嘴,照样截止空气的流动
一直在原地打转,反对的语气隔隔不入
无法用一枚细针刺进阵地的中心
躲进魏碑晋纸,一粒粒汉字幻化成月亮
用古人的境界换取宁静、心平气和
直到,有人嘣出一句:下雨了
天空的秋雨急落,全是封条上的字
现在,一旦击中,树倒猢狲散
一旦词语松散,凋落
很快成为灰尘,秋风轻轻一吹
空无一物,时光无法雕刻出生活的泡沫
你用嘴唇喂养一朵玫瑰
玫瑰泛起光线,玫瑰滴下一粒花蜜
玫瑰就是一粒火,乱窜
我被玫瑰烧出一千种幻象
运送的马车不见踪影,剩下两个人的时间
我一次次盯住桃花、朱唇、秋波
我的身体是一枚雕刀
属于你的雕刀,不停雕刻
我是热爱生活,笨拙的翅膀拍打尘世
用尘世最后一朵荷花抱住你
不安分的血液涌进月亮
月亮琴,彻夜弹唱:
你和前世的影子走到一起
我和来生的桃花一起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