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男,本名沈俊美,1976年生于福建省诏安县,1998年开始写作。部分作品入选《中国诗典1978—2008》《中国年度最佳诗歌》《甲申风暴·21世纪诗歌大展》《中国新诗年鉴》《中国网络诗歌年鉴》《中国网络诗人100家》《福建文艺创作60年选·诗歌卷》等选本。自印诗集《静止的桥》《烟火》《左眼明媚,右眼忧伤》等。现居广州。
主持硬骸堂中文网和《硬骸》网刊。
《独白》
文/沈鱼
面对苍穹,我无话可说
絮语留给芦苇,低吟还给晚风
在天空下,有时坐着,有时站起。在黑夜中低头或抬头
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被时间忽略
又在光阴中困难地活着,有时又有莫名的喜悦
仿佛在隐忧的河流中浮出头来,张望或盲目
又被泥泞卷走,从不问方向或为什么
2009-8-8 1:49
1.写诗就是用随手触摸到的事物遣词造句,最终达到俯拾皆美的境界,事物的真实性只在诗中呈现。
2.保持慈悲心,保持平常心,保持嘴唇的冷和鲜血的热。保持热爱与深情,保持对琐碎事物的爱慕。保持厌倦,以便发现是什么在厌倦背后。永远保持对真理的好奇心。
3.从悲欢中来,到爱恨中去。从死亡开始明亮的生活。从你到我,中间经过一首诗。
4.情感的也是生活的,生活的也是时代的。向内心真实的小我靠近,其实也就接近了时代大我的真相。
5.诗是愤怒的血槽,要靠怜悯和磨难喂饱。
6.关键是,我写下的诗歌无法模仿,不能复制。是思想的,而不是知识的。是流淌的,而不是搬动的。
本博所停之诗或有面目可憎者,请慎读,或绕行。如遇坏诗破坏了你的才情,请跳过直接读下一首。本博只停新作,草稿,旧作请到沈鱼作坊取阅http://shenyu.yinghai.net
《冬季十行·7》
文/沈鱼
病鸟栖芦,还是这个去处。鬼知道是否葬身处
闲言剩语,炒个青春草充饥,寻个乌有乡暂住,或扯些乌云
为表情补白。呆鸟不动,不语,白眼似已看透,又有流水悲歌
水浮莲随波,顺风,是否安于天命,断了烦恼?
又有细雨如柳,鞭打秋心,逼落叶交税
但湖畔别墅,正对野鬼孤魂,无关贫贱富贵,无关道德判断
深寒正好冻骨,空屋恰宜鬼居
钢筋不足,填以枯骨,表面以磁砖、口号和主义粉饰
但芦花之白与标语之红,都不宜过度阐释
房樑经济剩骨,卖肉经邦,抽血济世,围城内,干戈架住人形
2009.12.11 23:02
《冬季十行·6》
文/沈鱼
病鸟困鱼,残山剩水,无甚去处
我滞于言词,安于贫贱,不全为责任羁绊。有愧者
与邻交恶,老父之租居断了水电,袖手度寒冬,长年悲
不孝不养,知耻。纸上妄言不过抖擞鸟屎
岭南不雪,但隔尘寒雾浸透深心
枯木寒岩无委曲相,书剑飘零有持碍心,更谈啥解缠去缚?
木叶尽落,霜气不散,百姓艰难
行住坐卧头重骨疼,无关生计、性情与肉身
上上之水怅惘,中下之流空响,明月翻作白眼
人间夜雨,蛤蟆狂欢,我在市井独活,顺便给你撑伞,是,不是
2009.12.11 21:10
《冬季十行·5》
文/沈鱼
秋霜入眉,草木之身无人认领。芦花的飞白
嘲弄白骨。泥泞不是来自一场雨
寂静中多余的悲喜,也不必非要放弃
节奏舒缓,表情微凉,隐忍于枯枝的力量
出于对物的顺从。大寒之酒入骨
热血与清泪,无话可说
不可说死,说梦,不可说厌倦轮回与灰心
不可说不忍,各安其命,各葬其身
简单无聊的一生,不可说毁誉
抖落尘埃和血肉,把半山乱骨认作枯荷
2009.12.10
《冬季十行·4》
文/沈鱼
黄昏容易,更何况昼短夜长,离多聚少
但疏林半竿斜照,虽似晚镜,也可临水温酒
只菊花时,对饮晚风只余残柳
世路泥重,佯醉横卧中年,掩面露臀
香尘骨寒,碧空无肠,他乡亦是埋骨场
小女拽我衣襟,酒醒,口水点衣不必解释为烟雨
余生空茫,流水似锈,草色入帘,蝶衣成粉
镜里刀剑书香,镜外寒枝空花
都是白纸黑天
遇花倾酒,遇雨痛哭,遇前程不问市场、经济与政治
2009.12.09 17:30
《冬季十行·3》
文/沈鱼
必要的怜惜与后悔,返回对肉体安宁的盼望
药、点滴和心痛
清醒在凌晨三点的肝肠里
无端的冷并非起于露水
一支无力站立的花蕊靠上我的肩
有时我只是为一声叹息活着,为一条小命
为一朵花,为一条鱼,为一根稚嫩的骨
我小心翼翼捧起的血
掩面时烫伤嘴唇
精神的后退不过是出于对尘世生活的合理保护
2009.12.01
《冬季十行·2》
文/沈鱼
我抱着你的肉,你的魂儿仿佛没有
轻得像一片烧透的红叶
我的心被一阵疼吹透,啊,心儿伤透
病像蓝色的针眼,找不到稚嫩的血
眼神的雪,擦亮孤单的心镜
左眼流泪,右眼清澈
你躺在我的怀抱
你的体温就是我的祖国
嘴唇的深渊,药神安居
是血在折磨黑夜,是柔软的命,是意义也是理由
2009.11.28
《冬季十行·1》
文/沈鱼
晨起大雾,无法辨明事物的本来与暗影
对岸咫尺,面目却很模糊
如烟的尘世无法看透
把人从人群中区别出来,个体的命运
我仍旧无法深知
生老病死一已之悲,突然影响到那些为生存奔波的人
把人类从人身上提取出来,类似的结果
不是责任,不是怜惜,不是嚎啕
那些大雾,远看多么艰难,近身啥也没有
那些厄梦缠身的人,醒来时露水浸透冬衣
2009.11.28
《深秋九行·11》
文/沈鱼
秋已无蝉(无常),但仍有情。死蝴蝶在枝头沉睡,活人
在树下等死,顺便看天色,听风声,颤抖的阳光摸上白骨
浮云啊野树,仍在晚霞与柳烟中纠缠不清,仿佛宿命
可以放弃,可以抽身,不要说灵魂没有翅膀
那飘飞的荻花是,落叶是,松针是,那流水是
喂,老不死的灵魂你好,秋已深,你冷不?
墓床上的野菊,我以为你的身体
野菊上的露水,我以为你的身体
我以为是,随口吐掉的果核,随手摸到的黄金、白银或者顽石
2009.11.09 22:06
《深秋九行·10》
文/沈鱼
繁华眼底一瞬,悲秋客多是异乡人,相伴秋风
请原谅他反复提及的,晚照、风花、枯水与丑石
请原谅他的无耻,画月为家,画饼弃饥,现在,请流水作主
这把旧骨头,随便收拾。若有落花相随,应是情缘未了
如是枯草遮身,也算有了去处——但雾雨湿身时我却忘记了痛哭
这悲欢的嫩肉,是温存也是虚假
骨头冰冷,不可琢磨;肉体微温,还可行乐
但游移漂泊的灵魂随便你说不说——请原谅
我写下的虚词无非深秋的配件,可有可无,现在,请火焰作主
2009.11.09 21:29练笔
《深秋九行·9》
文/沈鱼
黄金万两,无人收拾,都交给秋风和流水打理
血肉泥泞的山河有人饿死,有人在红旗下高唱赞歌
我偏安在繁金佩锦的花都,或蔬食寡欢,或肉食酒色
吃饭穿衣,门庭冷落。可以去死,可以活着,但不宜生病
闲来无事割草,醉里寻欢作乐,落叶如是说
这水月妩媚足以寄情,这山水清澈似可言说,但桶底脱落
经邦济世,一具浮尸。有时我也会陷入莫名的空虚不可自拔,有时啊
我掏出肝肠肺腑,细数一生的鸡零狗碎,或耐心描绘五官,填补表情
这人间万有遍地黄花,可供抛尸弃骨,更宜声色犬马
2009.11.09 2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