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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14-07-21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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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有一段时间没有碰到桃子,再遇到,是她告诉我,她的新书出版了。盛大的新书发布会,热情的粉丝,我看见桃子穿着白衬衫低头为排队的读者签字,感到一种意料之外的激动。

大概在一年多前,因为无聊,我建立了一个以玩乐为主的群,取名为“毛线团”。我们每天都在一个微信群里说话,其实也没有到那么相熟的地步,只是每天醒来就有喷薄而出的废话,一直讲到晚上睡觉还抱着手机不肯放手。我作为毛线团的团长,浪费时间起来更是一团之首,身份与废话量颇为相称。

那个时候桃子还在做白领,她每天早晨开车去单位的路上,打开手机听半夜的聊天记录,一边开一边狂笑不止。她总是时不时跟我们说,“今天真的要去辞职”。我们都觉得她是说着玩的,生活那么难,那么高薪的工作还是做着好。

现在想起来,那个夏天真是热得令人绝望。我们一起在桃子用公关券换来的豪华酒店里吃外卖火锅,烟熏火燎房间马上要烧起来;我们去唱歌喝酒,喝到半夜酒瓶子全部摔在地上所有人都醉了,桃子突然掏出笔记本电脑来坐在沙发上写稿子。她总是在任何地方写稿子,在南方开满鲜艳花朵的岛屿上,穿着热裤把笔记本电脑支在白腿上孜孜不倦得写。

仿佛是处于一种幻觉,大家变得异常亲密无话不讲。我们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失恋,看着她真的辞掉了高薪的工作,看着她开始旅行。她在路上拍很多照片,每一张都很美又很孤独。桃子讲起话来总是能量十足,她小小的个子,却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后来桃子真的辞职了,有一天在五千米海拔的西藏,很冷,翻山越岭也难以找到信号,桃子说她心脏难受,她突然就退出了我们的废话团。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大家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话好讲,生活最后还是会回归到自顾自往前走的境遇里,谁也不能帮忙同行。

尽管桃子一直在说自己不想做这个不想做那个,但是作为一个靠谱扎实的金牛座,她还是一步一步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她辞职之后,孜孜不倦得写了好多字,出了这本书,拿到手里,有一种令人感到踏实的动容。作为一个行动力低下的双鱼座,桃子,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羡慕。

开好车的桃子,住豪华酒店的桃子,到处旅行的桃子,出版畅销书的桃子,外人看到的桃子的生活总是那么光鲜与美好,但不知为何,我想起桃子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在人群背后的暗处微微闪着光的坚强与不易。

有段时间,她说她一直睡不着,在这本书里也写到了失眠的部分。作为一个失眠多年的人,我很能体会这种在黑暗中的无力与绝望。很多人写过失眠的事,其实失眠者自己知道,所有这时候旁人对你说的话,都是徒劳,时间是怎样经过自己的皮肤,的确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所以夜深人静,一个人在灯下仔细读这本桃子写给自己的小书,我一点也不意外。这是一个人在静静的黑夜中写给自己内心的话,也许有人觉得做作或者过于文艺,但其中的真心与热诚是不假的,是可贵的。而作为一个靠谱的金牛座,桃子尽可能将它展现得完美,让读者看得顺畅,作为一个写作者,她真是周到。

我从来没有跟桃子说过,是什么时候真的认可她并喜欢上她。那时候她还没有辞职,照样需要每天开车上班。有一天早晨她突然用充满热力的声音笑嘻嘻得说,“团长你知道吗?我今天碰到了大事。我的车被整个从后面撞进来,我踩足油门,才大力把车从后面的车里拔出来!哈哈哈。”

爱穿白衬衫的桃子,会写好看毛笔字的桃子,爱吃火锅和小龙虾的桃子,一个人坐长途飞机也不觉得孤单的桃子,补办了很多次身份证丢三落四却从来不会忘记最重要事的桃子,常常懒得去领稿费却每本书都畅销的桃子,温柔的桃子,坚强的桃子,爱笑的桃子,最靠谱的桃子……亲爱的桃子,祝贺你的新书出版,祝愿你的新书大卖,希望你早日发财然后包养下我们的废话团,把我们说过的那些废话发过的宏愿全都一一实现!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读懂你的像小田切让那样帅的男人能用他的大手护住你的脉搏——最温柔的值得呵护的地方,不再辛苦得练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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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职烨

这是国家博物馆第一次为一个台湾当代艺术家举办个展。

展厅的入口处,放着一块前言板,那个位置,更像是中国古建筑里特有的照壁,向大家介绍展览的主人——台湾艺术家黄致阳先生。而在“照壁”的背面,这个类似概括总结的地方,黄致阳放了一副自己抄写的书法作品《心经》。他说,在一堆画和雕塑中放一件书法作品的意思是,这才是这些作品的语言基础,所有的变化都从这里而来、从这里衍生,是他艺术世界的出发点。

黄致阳,1965年出生于台北,在纽约、德国等地都长期生活过,2006年正式搬到北京,这次的个展,是他在北京旅居八年的作品展示。他说,念小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会一辈子画画,他这辈子就想做一件事:用画笔建构自己的世界,形成一个自我的形式美学系统,有自己的语言,语言从中国的土壤里长出来。

展览的名字叫“工·课”。


       绘画《北京生物之春》

小标:布置

在展厅转了一圈,才发现布置大有讲究。门口的照壁已讲过。一半墙是黑色,一半墙是白色。白色墙面悬挂黑白、素雅的系列作品,黑色墙壁则挂着对比强烈色彩浓烈的另一个系列。而墙的四角都被处理成圆形,两个角上放置雕塑作品祥兽。中间则摆着为了这次国博的展览专门创作的雕塑群《龙脉》。

黄致阳说,这个展馆就好比是中国文化里我们熟悉的太极场域,人和物的气场在这个封闭的圆形场中回旋环绕,交错上升。

而开幕式当天放在展厅中间的《龙脉》,是黄致阳著名的雕塑作品《座千峰》(曾在2012年上海静安国际雕塑展与新天地等展出)系列的衍生,用60吨的汉白玉石材雕凿,灵感来源于他自己很喜欢的北京古北口长城那里的逶迤腾挪的山势——国家博物馆坐落于北京山脉的中轴线上,这几块石头拼起来从空中俯瞰,就好像山脉一般,有浑厚庞大的能量。

“气场”是黄致阳经常谈到的一个词。

 

小标:气场

黄致阳喜欢文物,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在文物商店流连。他说,旧的东西身上是带着气的,有一种能量。他的工作室在北京郊外,巨大的厂房空空荡荡,除了画,还有常年收集的一些旧物件。作画的时候,他将绢布铺在地上,将古代的玉器放在绢布上。“我是现在的人,将文物摆在作品上,在时间上、空间上,希望它们能够契合,我希望时间的纵轴线和空间的切割面是可以吻合的。”黄致阳说,这个动作对他来讲,是在将空间实体化。

见过黄致阳在工作室作画时的状态。他跪坐在巨大的绢布中间,手执毛笔,屏息凝神。四周悬挂他的画,静谧无声。此时,你真的相信他也许可以通灵,如同巫师一般进入了画中的世界,那些画上的图案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空间中浮显飘荡。这样巨幅的画作,如何从一笔变成两笔,最终成为一幅画,变成可阅读的空间的形式;如何将心里所想没有具形的思绪形象化最后落实到纸上成为看得见的实相,对于艺术家来说,也许很难解释清楚——从这个层面上说,艺术家的确像是可以通灵的人,整个创作的过程不可言说却又准确传达。

 

小标:符号

在这次展览的最开端,在入口左侧的墙边上,挂着一幅黄致阳在1991年创作的水墨作品《肖孝(一个字)形产房》,这是唯一一幅不是创作于居住在北京这8年的作品。艺术评论者黄海鸣认为,这个系列是黄致阳创作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作品(它们的确参加过威尼斯双年展以及台北双年展,并被选为台湾60年来25件典藏精粹),从这件作品生发出去,可以看出黄致阳是如何一点点构建他的艺术语言与世界的。

肖是生物性、动物性;而孝则是人类社会的伦理。从外层的图形来看,这个似人的生物有点像人、虫、植物、神经丛等各种物种的混合体,产房的意思大概就是整个社会犹如一间异化生物的产房,一切都在这个容器当中发酵生成,这显然符合黄致阳一贯以来实践的他的艺术体系——天地、人生、宇宙都在其中——宇宙与细胞假如用显微镜看,都符合某种神秘的一致的规律,而无论大小,均可以细化至最简单的符号,这种最基础的符号进而可以通过复杂的组合排列构建整个世界。

简单符号--排列组合--世界,这个线性的发展,大概就是黄致阳想要用他的作品构建的系统,他必须发现其中规律,理清脉络,然后动手搭建。他自己说,从大二开始,他就确信自己这辈子要做这件事,其他的跟此相比,都是旁衬。而最基本的符号也就是语言,黄致阳说,是手里的这只毛笔——骨子里最中国的东西。

这样连贯起来看,后来黄致阳在北京创作的《zoon——北京生物》系列,再到后来更为抽象的《千灵显》,我们可以清楚得看到画笔的语言越来越抽象,越来越接近符号,黄致阳说,他在寻找光、秩序、水,寻找空间里微观的东西,寻找规律,将自己的认知感应到的系统用一笔两笔慢慢解构建构,让纷繁的世界简单化,同时又把肉眼看到的具象复杂化。

这的确是符号的意义和作用。

 
           《千灵显》系列必须在现场观看,以毛笔字笔画衍生的基本元素好像有生命一般

小标:共鸣

黄致阳的画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就是画册完全无法呈现。他近年来开始创作的抽象系列《千灵显》在印刷品上看就是一些看似规律排布的点。到了展馆现场,记者才发现,这些画竟然是活的。从《肖孝形产房》开始发展而来的他自己的符号到了这个系列里,更为抽象,拆解开来看,每一个点都是中国书法中用毛笔画出最基本的点,他将他们分为《山灵》、《水光》、《布阵》等不同的作品。这些点真的如同有了灵魂一样,排列成了他命名的主题。你站在绢布前,《水光》就似在水精灵在水面游蹿,留下一串要将观众吸入的水纹;《山灵》就真的好像一簇簇的山峰,显而易见的张力扑面而来,只要站到画前,立即感到了一种恢弘的气场;而《布阵》系列就如同真正的针锋相对,阴阳气场在这些点中间回旋,相互冲突,看久了脚骨发软,无法再次直视。

这种效果,技法上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画好几层绢布,用好几种颜色,一层层蒙上去,以制造出视觉上的动感传达出张力,但如何想出并做到,让人在作品前产生强烈的共鸣,黄致阳想了三十年。他自己在千灵显系列的随笔中写道:“气场 记号印记痕迹轨迹穿越能量的音律 尊重我们的存在空间中一切一切有形无形的介面 可视与不可视的物语 秩序与伦理水光山灵游聚列阵 无语个人的喃喃自语也是一种修为方式 一次呼吸一次脉动……”

 

对话黄致阳

问:这些年你在纽约、德国都长期生活过,为什么会在2006年的时候选择在北京住下来?并且一待就是这么久?
黄致阳:因为北京很大,气场很足,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这个地方来来往往。我大概在中学的时候开始读中国传统文化的东西,读佛经,读文人的经典,然后我看了大量西方的美术,那些东西很厉害,但是那不是我要的。所以我想待在北京,感受,寻找我们自己的东西。

问:但是北京这些年的变化非常大,与国际的接轨非常快,你怎么看这种变化?
黄致阳:当代艺术家应该要在作品中反应这些东西,反应这种变化,必须接触,不能回避。北京的确变化很大,我
06年来的,跟现在已经非常不一样了,从外到内。但是这仍然是一个大的能量场,四季分明,我坐在这里,看到树叶抽出了新芽,这种变化都能够触动我,这种触动对我的创作很大的启发。

问:许多评论家认为你的身上有中国传统文人的气息,你的作品也是,这是一种自觉的培养嘛?
黄致阳:我生长在台湾,我们小时候要背那些东西,做那些功课。我大学在阳明山上念,山脚就是台北故宫博物院。我经常去博物馆看那些东西,我喜欢那些。有时候在山上的学校看台北市的夜景,真是红尘滚滚。我想说的是,我去过国外,也画过油画,但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我是中国的艺术家,当然要用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语言来创作,至于这些东西是什么,很难讲清楚,我一直在努力寻找。

问:这次在国博的展览名字叫《工·课》这是你自己取的吗?
黄致阳:对。工课,是一辈子的修为。我每天都在不断思考、探索,这是我的行为模式。希望我的作品能更接近现实,谈现实中的某些东西,看待一个空间里生物性存在的现状。这是这
8年我在北京做的功课,现在呈现出来给大家看。

 

问:能在国博办展览,感觉怎样?
黄致阳:很高兴。我最高兴就是我的作品可以和这么多的文物放在一起,共呼吸,在一个气场里面。它们在对话。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


黄致阳抄写的《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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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支敦士登王室珍藏展

你们不要错过这些

 

文、记者 职烨

图片提供、中华艺术宫

 

日前,从列支敦士登公国远道而来100件油画、版画与挂毯珍品在中华艺术宫正式公开展出。以一场盛大的“鲁本斯、凡.戴克与佛兰德斯画派列支敦士登王室珍藏展”,以呈现16-17世纪尼德兰南部地区绘画发展的历程。

佛兰德斯画派是欧洲历史上非常重要的画派,对后来的欧洲美术史产生过非常重大的影响。在新闻发布会上,远道而来的马克斯王子表示,佛兰德斯画派的这些藏品对王室来说非常珍贵,几乎从不外借,所展出的100件大师真迹,全部是首次在上海亮相。

哪件作品是王子最爱的?哪些作品是需要重点观看的?中华艺术宫馆长李磊为本报记者做了导览,以飨读者。

 

小标:佛兰德斯画派的开端

作为一个艺术史上的概念,佛兰德斯绘画形成于1581年,政治与宗教暴力冲突导致了尼德兰的分裂,前勃艮第王国的几个省份分裂为北部独立的新教共和国和南部的天主教地区,后者属于西班牙哈布斯堡帝国。在地理上,佛兰德斯绘画所处的地区大致位于今天的比利时境内,而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此次政治分裂之前。早期尼德兰艺术家精于对细节的描绘,十分注重表现材质的真实性,这种手法成为风景画、静物画、风俗画等绘画种类形成的沃土。

展厅开始的那几幅作者不详的作品都是现在绘画史上很有名的作品。《博士来拜》讲的是著名的圣经故事,这是一张非常经典的尼德兰早期绘画的构图方式。三位国王追随一颗星星,从东方来朝拜刚出生的耶稣。这幅著名的宗教主题画的不同版本,三人的形象都有不同,有些被刻画成亚洲人,有些被刻画成中东人,这幅画中,三位博士中有一位是黑人的形象。而他们三人因为来自异国,所以服饰奇特、衣料奢华,这些都是早期佛兰德斯画派的风格——对矫饰和造作的偏爱。

个人很喜欢老彼得·勃鲁盖尔的《盲人引路》。他因为善于描绘佛兰德斯农民的生活,被成为“农民画家”。画作中,几个瞎子互相牵引,地面上布满荆棘、灌木、蕨类和开花药草。画中右起第二个人物是唯一一个面朝观看者的人物,他和同伴马上就要一起跌入池塘。勃鲁盖尔的描绘细致入微,画中甚至能观察到人们失明的原因:左起第三位患有角膜白斑,第四位是黑蒙,而第五位的眼球已被摘除。如果再仔细观察,会看见背景中的教堂是布鲁塞尔郊外村庄里的圣安妮教堂,全部都有原型。这一派画风的细腻由此可见。

李磊馆长推荐大家观看《伯利恒的户口调查》。看上去很平和的画面其实有一个残酷的背景,这个地方当时课税很重,而对异族人,男人全部要杀死,女人则要活埋。这副画中还能隐隐看到一些残酷的细节:比如画面远方正在燃烧的火堆。


《盲人引路》

《伯利恒的户口调查》
 

小标:画中画

15世纪末开始,贵族圈子里开始流行为自己的珍宝收藏室收藏各种首饰以及艺术品。艺术品的收藏逐渐兴起,中产阶级开始介入这个领域。当时非常流行一种“画中画”,以显示画中人物庞杂的收藏。

《收藏家的画廊》就是这类画作的典型。这幅作品中,自然的藏品都在左侧:男孩牵着一只猴子正在欣赏,象征着大自然的造化;而右边的展示品则都是人为的成果——那些画框里的作品。密布在墙上的画作中,有一些是真实存在的名画。值得细细观看。


《收藏家的画廊》

小标:素描稿看创作轨迹

在看过之前的一些作者不那么有名但伟大的作品之后,出现在眼前的就是鲁本斯的作品。

彼得·保罗·鲁本斯的名字几乎就是佛兰德斯巴洛克绘画的代名词。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在生前就受到巨大的尊崇,他拥有庞大而有序的工作室,有许多的助手。所以内行人认为,其实看鲁本斯的素描稿或者是小画更有意思,因为那些是他从头到尾亲自创作的。相较而言,那些大尺幅的作品,有很多是有助手参与完成的。鲁本斯涉猎很广,创作的主题包括狩猎场景、风景、风俗、肖像、挂毯图案,当然也有宗教、神话和寓言。

《战神马尔斯与瑞亚·西尔维亚》油画草图很值得一看。据希腊神话记载,战神马尔斯爱上了壁炉女神维斯塔的女祭司瑞亚·西尔维亚。根据奥维德(前 43– 17)的描述,马尔斯在这位女祭司熟睡时强行占有了她。维斯塔贞女们的职责是守护女神寺庙内炉火,确保它生生不息地燃烧,因为炉火一旦熄灭,就意味着国家将要遭受灾难。鲁本斯将故事的场景设在了寺庙内。云头的战神向女祭司靠近,女祭司惊恐得连连后退。图中,马尔斯已暂时摘了头盔,也搁下了他勇武的抱负。

今天,我们从这些草图上,可以看到艺术家的创作过程。他总是先用速写在小幅纸上画,捕捉动作、色彩,然后再根据实际的需求,将这些小画放大到更大的尺幅中去。以前的人画画非常讲究,据说要画一匹马的姿态,就先养很多马,画许多的速写,把马的每个动作都揣摩清楚,肌肉比例、结构……每一个细部都要非常科学得研究。

现场有一部分区域的展厅用来呈现鲁本斯创作的过程,很值得比较着来看。



《战神马尔斯与瑞亚•西尔维亚》

小标:世界上最著名的小女儿

这次展览用来做海报大图的作品《克拉拉·赛琳娜·鲁本斯》创作于1616年前后,是欧洲艺术史上最触动人心的儿童肖像画之一。

这幅画画的是鲁本斯的小女儿,她的长相很像鲁本斯的太太伊丽莎白·勃兰特,脸颊圆润,鲁本斯曾经多次在自己的作品中以太太为原型创作(这大概是为什么鲁本斯的画中人物总是略胖,肉块很大)。作品中的孩子直视观众,这样的神情在当时的肖像画中很少见(展览中可以看到许多鲁本斯其他的肖像画,大多是侧对观众的)。大概是因为鲁本斯太爱这个小女儿了,所以才选取了这个直视的角度。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和暗色的衣着形成强烈的对比,使观众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女孩的脸上,女孩的眼睛像是有一种魔力,看画的人会不自觉停下脚步,静静得注视它。这幅著名的肖像画其实尺幅很小,但却充满震撼力。接受记者采访时,马克斯王子表示这是所有展品中他最喜欢的一副。



《克拉拉•赛琳娜•鲁本斯》

小标:凡·戴克的肖像画

历史上,凡·戴克和鲁本斯曾经在一个工作室创作。鲁本斯比凡·戴克年长20岁,后者受到前者的影响很大。以至于许多流传到现在的肖像画,很难分清到底是出自谁的手。

凡·戴克的大幅肖像作品也是这次展览的重点。他画人物时非常精细,人物背景常常有华丽的帷幔或者是精致的阳台,或者衣着相当精细华丽,丝绸的光泽、精美的蕾丝,还有瑰丽的珠宝,都是画家表现的重点。

《玛利亚·德·塔西斯的肖像》是这次展览中很值得细细看的一副画,也是凡·戴克的代表作之一。肖像中的少女大约19岁,来自一个古老的意大利家族。这个家族曾于15世纪开创了欧洲第一个邮政系统,这幅画后来列支敦士登王室收藏之后被制作出成邮票,几乎开启了列支敦士登邮票产业的辉煌。这幅画中的少女,奢华的真丝礼服是一种当时非常名贵的布料,衣着代表了当时流行的法国时尚样式。礼服上镶满金色的穂带,褶皱布满整体,蕾丝花边的衣领精致得令人赞叹,而项上颗颗饱满的珍珠显示出这位少女的雍容华贵。而少女本人面容姣好,面露淡淡微笑,举止优雅。原画比印刷品更能看到那种从皮肤散发出来的光泽,相当细腻。

事实上,现场展出的那几幅肖像画都值得驻足细细欣赏。《齐根伯爵约翰八世的肖像》据说所有的衣着都为了表现这位常胜将军的威严,但显然他的面部表情又不太高兴——据说这幅画之后,这位从不吃败仗的伯爵就再也没有打过胜仗。创作于1618年的《女人的肖像》中,女子手腕上的金手链相当抢眼,跟妇人严肃的表情与身份相互呼应。


《齐根伯爵约翰八世的肖像》

小标:不要错过那些生动的动物画

李磊馆长重点推荐了一幅巨幅的动物画《海的礼物》。雅各布·约丹斯的这幅巨幅油画中,生动描绘了许多海洋动物——各种鱼、海龟、龙虾、螃蟹、海狮。画面中央还有一条巨大的鲟鱼。这幅作品是赞颂大海向人类慷慨馈赠的寓言画。海神尼普顿和随从象征着大海,除了各种鱼类,大海还馈赠了人类珊瑚、珍珠等各类珍宝。

环绕展厅会发现,许多作品中都出现了鱼类,这与当时他们靠出海捕鱼为生有关。

狗和狮子的形象也很常见。《鸟儿音乐会》、《猎犬与猎物》以及《母狮》都不可错过。


《母狮》

《海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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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多一点

列支敦士登

列支敦士登公国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面积仅为160平方公里,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却高达60000欧元。出席发布会的列支敦士登国的马克斯王子说,每天早晨他在王宫中醒来,推开窗子,看见美丽的阿尔卑斯山脉,一边是奥地利,一边是瑞士——它位于瑞士和奥地利两国之间,以阿尔卑斯山的美丽风光、避税天堂和世界顶级生活水平而著称。

列支敦士登王室六百年来一直专注于收藏,有大量的画作、古董家具等艺术品。其中,尼德兰绘画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尼德兰南部最初成为弗兰德斯画派的重镇,并最终孕育了彼得·保罗·鲁本斯和安东尼·凡·戴克两位杰出的弗兰德斯艺术大师。 

佛兰德斯画派

16-18世纪尼德兰南部(今比利时及法国一小部)美术的通称。原为尼德兰美术的一部分。1579年荷兰独立后,即称佛兰德斯美术。既带有民主性倾向,又保留着明显的贵族性和宗教性,追求富丽堂皇的装饰风格。代表人物有勃鲁盖尔、鲁本斯、凡·戴克等。对欧洲美术的发展有很大影响。

 

“鲁本斯、凡·戴克与佛兰德斯画派——列支敦士登王室珍藏展”

地点:中华艺术宫第17号展厅

时间:2014312~62

特展门票:20

(中华艺术宫开放时间 9:00~17:00,周一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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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青

龙门雅集

分类: 艺术

岁月别催,该来的不推

文、记者 职烨

  2013年夏天最热的时候,画廊老板李亚俐去叶永青的工作室看他。李亚俐说,那段时间,是叶永青状态不好——工作室要被拆掉了,“画都要打包重新分装到别处,显示出了一种乱象。”

  2012年,策展人吕澎在成都为叶永青办了一场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展览《赭石集》,叶永青向公众展示了从2010年前后开始创作的画石头的作品,尺幅巨大、细笔慢工,接近中国的传统山水。

    画大画枯燥,工作室又动荡,常常需要搬家,2010年到2014年的这段时间,叶永青常常随身携带墨水笔,画一些零碎的速写画作为调剂。速度快,准确,直陈内心,一共110幅。

  展览前,李亚俐看出叶永青的踌躇,她说,“就110幅一起卖吧,你别为难了!”在美术界30多年,李亚俐最懂得画家的心态,“对于他来说,这就是这段时间完整的记录,像日记,不希望打散了,以后收不回来。”

  已经57岁的叶永青将这些记录自己内心的作品命名为“时间的小偷”,他说“到我的这个年纪,能偷闲画一点儿真的东西,就够了。”

 

小标:四川美院有名的那一届

  叶永青,1958年出生于昆明,1982年毕业于四川美院油画系,他与张晓刚是同班同学,两人非常要好。在留下来的早年的照片中,两人总是同时出现,早期的绘画风格也颇接近。

  叶永青念书的时候,刚开始能够接触到西方美术界的信息(陈丹青们已经在国际上受到关注),但凡看到了一点西方的印刷画册,都让那个时候的美院学生激动不已。之后,是中国美术史上著名的85新潮运动,出现了一大批与政治高度关联的作品,在西方社会引起了重视,中央美院的那批人开始崭露头角。张晓刚很快就被那个炙热的中心吸引了过去,创作了“大家庭”这样后来著名的政治色彩浓厚的作品。

  但叶永青出身军人家庭,又一直没有离开四川,这使他不太方便在自己的作品中对政治讽刺、嘲笑。纵观叶永青的作品脉络,发现他除了一开始对西方作品的模仿,身上一直具备一种中国传统的文人气。这与他的少数民族背景,以及自己的经历背景,不无关系。

  既然走不通同学张晓刚的路数,他就开始寻找自己的风格。

 

小标:颇受争议的鸟

  2000年前后,他开始创作他后来著名的鸟系列。他给自己的展览取的名字,在旁人看来,总有些气愤的意思,《涂你个鸦》、《画个鸟》……虽然在大众看来,一只貌似质朴的简单鸟要卖25万一只非常离谱,但熟悉当代美术市场的人都知道,这与动辄上千万的当代艺术拍卖天价来说,真的不算很贵。

  叶永青最被人熟知也最有争议的鸟系列,在外行人看来,就像幼稚园的小朋友画的。线条简单,又不西方也不东方,路数很怪。实际上,叶永青画的这些鸟,是用细工满描的路数一点一点很慢很慢画出来的。李亚俐说,“我们内行人能明白,这些线条是有功底的,看似很随意,其实是受过很正统的训练的。他有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叶永青自己的解释,是向传统里去求的新方向。中国的当代艺术呈现出很分明的发展阶段——国门打开之后,大家都一股脑去学西方的东西,再加上政治因素,来显示自己和西方的不一样。最初的新鲜劲过去之后,艺术家们都开始反思——政治因素并不高级,也很难持久,于是许多人开始回到中国的传统中去,以求得深度汲取养分。许多评论家认为,在这一方面,叶永青是同辈人中走得很前面,其独特性正在越来越显现,也越来越被重视。他们认为,叶永青的身上有一种不急不缓的中国传统文人的气质,他并不很功利,慢悠悠的,他的《赭石集》山水系列,就是很典型的他想要寻求的东西的代表,他更接近中国的文化,尽管从小接受的美学教育,使他从外面绕了一整圈,但这些年,显然是在往中国的回路上走了。

 

  小标:散个步,画个鸟

  叶永青是出生在云南的少数民族,大约是少数民族的天性,使得他不喜欢拘束于一格地方。他住在北京、伦敦、大理许多地方,除了画画,大多数时候都在四处旅行。

  在大理的时候,他常常带领朋友和学生去看柏树,看苍山上的植物,看洱海上停泊的生锈的破船只,他喜欢在山野和湖光中待着,喜欢自然界的颜色。

  假如在街上碰到他,他总是插着两只手在口袋里,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剃着光头,穿着随意。许多人觉得他涂鸦风格的作品,画得很快,但实际上是用工笔画的手法,一点点描出来的,一幅大作品,要画上好几个月,一点点得磨。

    2005年前后,李亚俐去叶永青的工作室看他。当时他刚刚搬到北京,因为“鸟系列”引起巨大公众的争议,他找了工作室住下来,开始画一些想了很久的东西。后来那批画在龙门雅集做了《雀神怪鸟》的展览,李亚俐说,“我觉得他的绘画心态开始逐渐稳定下来了,开始追求一些内心的东西。那个时候我看出他想往中国山水里走,所以有了几年之后的《赭石集》。”

  

    小标:要出来就要等上很多年

  虽然没有同班同学张晓刚那么大红大紫,作品价格也始终和一线的天价差了一截,叶永青说这些年他倒越来越不着急。

  比起年轻的时候,现在的生活已经好了太多。钱够花,又想清楚了想画的方向,接下去就是慢慢得来。他自己在四川美院当教授,说现在年轻人出来得太快,一毕业就很多人抢,一下子卖到几百万,心态变得很俘。但真正的好东西,是要在漫长的岁月中持之以恒得一点点磨的,“你要不断得等,不断得试,然后才会接近心里要的那个东西。”

  这次展出的这些小品,就是他平日里,在路上,在画大画的闲暇时间,记录下来的。这一段时间被整个记下来,可以清晰看到在琢磨什么,怎么琢磨,又往哪里走。而我们看这些画,就仿佛在阅读这一段时光——时间流水般向前,画家静静得看,不催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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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多一点:看懂叶永青

“这画我也能画。”许多人看了叶永青的作品之后,会这么说。

但内行人看的是门道。在现场看到的这些画,能看出他的用色很好。大约是少数民族的艺术的原生性,他用的颜色很正,有时候色彩多了,也绝不会显得脏——绿就是典型的绿,红就是很正的红,很会配色。从线条来看,也很自由很流畅。这组画画得很快,更是一种速写,更能看出他的基本功。

叶永青最喜欢的画家是Cy Twombly(美国抽象派艺术大师),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涂鸦风格的作品,很有些Cy Twombly的痕迹。他认同Twombly的理念,喜欢完全突破过去传统的随意的画风——比如他的鸟。叶永青也很喜欢毕加索。这也许可以作为我们理解叶永青作品的线索。


展览讯息:

《时间的小偷——预言&碎片》

叶永青20102014作品

地点:龙门雅集(天安中心大厦102室)

时间:201438201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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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访谈,并没有最后发表,就贴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问:这次我们看到《时间的小偷》系列,颜色很鲜明,也很朴素,这是你一直以来的风格吗?
叶永青:我一直有在进行日常工作的同时,随手画一些小画的习惯,风格和方式都接近书写性和直接的涂鸦,从90年代到现在都不曾间断过,只是作画的材料有所变化,有时候是纳西人抄写东巴经的手工纸,有时候是丝绸,最近是一些小画框,总之都是便于携带和随意性很强的方式形成的习惯。

问:我之前看一个采访,就是《画个鸟》系列,当时你说在北京租了工作室,想画一点自己想画的东西。想画的是怎样的东西?
叶永青:
画个鸟系列跟地方没关系,主要是对于一种创作思路困境的突破和挣扎。这种创作的危机产生于伦敦,最后在99年的大理用(反涂鸦的方式)画出了第一件《画鸟》的作品。

问:作为一个专职画家,你的创作过程中,有没有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刻?是什么触发了这种变化?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吗?(或者就是说,有没有某个阶段,自己感觉发生了挺大的变化?是怎样的变化?)
叶永青:
如前所述,我的创作过程总是会面临阶段性的瓶颈,这样的时刻往往也是创作变化来临的契机。它有时候来自外部环境和文化语境的影响,但更重要的往往来自内心的变化、观点、态度、心地和行动都是契机。

问:少数民族的身份对你的创作有影响吗?在大理这个地方生活,对你的创作有影响吗?
叶永青:
我没有这种意识。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可能是由于一部分生活在大理,我作为一个白族的身份被一再提醒,这使我经常感到好笑。一个人的出生或种族与他要去往的地方挨得上吗?不过我还是乐见于被人们当作一个白族的艺术家。

问:为什么选择在北京和大理两个地方生活?这两个地方对你来说,分别有些怎样的意义?
叶永青:
北京和大理意味着两个不同的向度,也是一种距离感。作为城市和当代文化的发源地,以及作为乡 村和新移民生活空间和精神家园,本来就是一把衡量现实的尺度。今天的人们习惯于将北京和纽约,伦敦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当作时代的舞台,对我来说,一个不被束 缚的乡村小镇未必不是一个舞台。

问: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画的东西?
叶永青:
我只是在等待“特别想要画的东西”。一个艺术家就是一个开放的对于现实、历史和想象的接收器。

问:最近在读的书是什么?
叶永青:
最近我回头去看里尔克,他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或者说以四海为家的欧洲公民。与同为维也纳和布拉格城市滋养却囿于犹太传统的卡伏卡不同,里尔克是开放的,对不同文化兼收并蓄,他教诲人们谦卑地聆听深沉的秘而不宣的声音,这些声音不仅发自他心中,而且发自于他之上的东西。

问:国内有一些艺术家找到了自己的风格之后,就不太愿意改变了。(啊呀,这个层面我觉得作家要辛苦多了~),你呢?
叶永青:
你看得到的,我一直在变,人有时候就像一条河,一直在向前流着,艺术亦如是。

问:对现在的你来说,画画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最大的快乐是什么?
叶永青:
对我来说,画画还是最便捷和直接的一种表达方式,没有人能够帮助另一个人完成正在进行中的工作,以己之力和匹夫之勇在划地为牢中获得的自由是最大的快意。

问:这次展览的作品中,基于怎样的考虑把它作为整体的作品来卖?这个系列会不会以后更多?为什么刚好是110幅?如果增加或者减少呢?在布展上会有一些自己的讲究吗?
叶永青:
这次展览的是一件作品,虽然它由110张小画组成,但却互有关联,不可分割。我希望能保持这样的一个整体性。110幅这样的一个数字有益于作各种组合和排列,有点像一副扑克牌,可以通过各种组合产生不同的意味。比如说这次龙门雅集的展览就是一处被这幅作品改装过的因地制宜的“纸牌屋”。

(图贴不上去,自己搜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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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交响曲》,姜德溥。从这种变形去具象化的水墨中,可以看出作者的扎实功底。)

 

看不懂的当代水墨,怎么解?

文、记者 职烨

图片提供、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

 

    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2014年的第一场大展是“时间节点——中国·1980年代水墨景观”。馆长王纯杰本身画水墨,1982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参加此展览的陈巨源、仇德树、姜德溥、孙良等一批85新潮美术运动前后的画家,都是当年一起探索的好战友。

    不同于我们传统印象中的水墨画,这些选取在1979~1989年这个固定时间段的水墨画,即便在今天看来,仍然抽象隐晦,探索的意义本身超越了画面本身。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搞这个展览?这样声势浩大的展览,在今天的意义何在?而普通的观众又要如何看待这样的大展?

    记者采访了馆长王纯杰、策展人平杰、策展助理王雪云,参展艺术家以及一些业内人士。旨在通过我们的文章,给大家增加一些理解当代水墨的途径。

 

小标:85新潮的大背景

    在“时间节点——中国·1980年代水墨景观”展览上,水墨好像成了传统“山水画”之外的另一种载体,虽然用的都是宣纸、墨色,但展厅中铺陈开30多位画家不同时期的作品,却和我们通常概念中的水墨画完全不同。这些作品大多数来自当时的上海艺术家,选取的标准就是他们在1979年~1980年这段时间内创作的作品。

    展览又按照时间将这些作品大致分为“85前”与“85后”。熟悉中国美术史的人都知道,1985年,对于中国现代美术史来说相当重要。“85新潮美术运动”带来了从观念到创作方式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之前所熟悉的变化主要集中在受西方影响较大的西洋画领域,其实,一直有传统中国画传统的水墨创作,也在这个时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参展的画家姜德溥回忆,文革期间,他们从不敢公然画画,朋友们讨论作品,也偷偷摸摸在家进行,一旦邻居发现被举报,就会被抓起来。整个文革十年,中国的艺术界只允许一种形态的东西——高大全、红光亮,不能允许艺术家有自己的个性和想法。等到文革结束,艺术家们才觉得春天来了。与此同时,西方艺术开始进入中国,抽象主义、达达主义一股脑涌入,这给中国的艺术家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他们几乎在十年内一股脑尝试完了西方数百年的脉络变化。

    书写美术史,总需要有一个特定的展览或者活动,1979年北京的星星画会的成立以及同一年在上海成立的草草社,是这个展览选取作品时间节点的开始。草草社这个艺术团体在1980年举办了“八十年代画展”,是在文革后的历史大背景下,在艺术领域内的自由探索和表达。

    上海因为一直有现代水墨画派的传承(关良、刘海粟、林风眠等等),所以这一派延续下来的水墨变化就更显得令人关注。

    不得不说,这个“时间节点”的选取,还是比较准确的。

 

小标:痕迹的艺术

    中国传统水墨画中有一个讲究叫做“屋漏痕”。因为作画方式和材质决定,中国的水墨画落笔即留下痕迹,且无法涂抹与更改。这也就使得我们今天回头再看当时艺术家的探索,能够清晰得看出他们所做的努力,也更好梳理脉络。

    雨滴顺着玻璃窗往下流,这个雨水的走势,也就是水滴留下的痕迹,是无法控制的。艺术家当然可以在主观上设计如何抑扬顿挫得运笔,但是水墨的痕迹本身却有自己的节奏,技艺精湛的艺术家懂得如何“顺势而为”,如何让痕迹自己在纸上生发的力量与自己想要表述的东西结合在一起锦上添花,这是需要多年的实践才能把握的。

    每一笔下去,墨怎么渲染,渲染到什么效果,这种效果需要对时机恰到好处的把握。中国画讲究的是气韵生动,墨分五色,一笔下去,这个层次怎么走,它自己会在纸上生出气息来,这种过程都变成了一种探索。如果深了,那么是不是需要淡的来调整,布局也要同时调整经营。这里面蕴含了深深的对时间的把握,你要等笔墨在宣纸上晕开。这种无法掌控的随心所欲的特性,给了艺术家更大的挑战。这也就是他们艺术家为什么开始尝试用水墨这种材质来进行探索的原因。

    文革结束之后,渴望变化与突破的艺术家,找到了这种高挑战的方式,各种变化也就应运而生。


(这是仇德树裂变系列的第一张。他开始尝试将宣纸撕拉开之后在画面上显露效果。) 

 

小标:师承,然后突变

    姜德溥毕业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国美院,他读书的时候,现代水墨大师林风眠等有时候还会来学校上课。他当时很年轻,画了画就拿到刘海粟家里去给他看,老师也很耐心,会传授很多自己的方法提出宝贵的意见。

    所以在画展上我们看到的姜德福的画,能看到很明显的中国传统山水的痕迹。只不过后来他在色彩上参考了西方,做出了自己的变革。

    姜德溥的情况,其实是这个年代的水墨探索的典型代表。假如将这些人之前和之后的画作找出来,就能很清晰得看到这种传承与突变。

    摆在展览厅一入口的蒋奇古的作品,看起来非常抽象。但他在80年代之前和之后的画都非常传统,是典型中国文人的工笔作品。至于为什么要画成这样,就是在被禁锢了很久之后,想要努力寻求变化的内心促使。

    画家自己本身也没有想清楚这种探索的意义何在,更没有想好今后艺术道路的方向。因为痕迹的方便留下,所以今天我们能够更清楚得看到他们当年是如何努力的。这种层面上说,这倒是一个有意义的展览,至少在努力呈现变化,并企图进行梳理。

 

小标:西方的启迪

    纵观整个1980年代的美术界,无论是油画还是水墨,西方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在这个画展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到西方之于水墨的影响。

    蒋奇古的画显然有毕加索抽象主义的痕迹,他画的马、人都有很明显的去形象化的意图;沈忱的拓印系列,用墨滴洒在宣纸上,显然受到了抽象主义大师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1912-1956)将颜料滴在画布上的创作理念的影响;余友涵的作品在策展时就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因为他在水墨中加入了丙烯这种西方油画的材料,所以连到底是不是水墨都讨论了很久;李津的作品看上去好像西方美术启蒙时期的岩画,充满了一目了然的原始主义……

 
(陈巨源的作品。主题大概是想表现天人合一的道家思想,从这幅画中可以看出对墨块的布局的探索,并加入了色彩,这是对传统水墨的一种探索。)

小标:别求看懂

    蒋奇古摆在展厅的三幅画,让人驻足却不知所云。三幅色调不同的画,分别用大色块晕染,中间敲上有中国传统意味的方章的形象。因为在策展之时,没有联系上他本人,所以没有人能知道画家在画这组作品的时候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策展人平杰和策展助理王雪云猜测,艺术家可能就是想探讨墨色的晕染,以及放到纸上位置时候的美感,艺术家想要探索墨色在纸上各种层次的变化。但因为作品在标题上没有做任何说明,也无法依托具象,所以很容易就会走入虚无的点上。我们大可以猜测他想要画的是太阳,或者别的任何东西,任何联想都是可行的。

在这些参展艺术家中,仇德树的探索一直很超前,也一直是当代水墨的领军人物。他摆在展厅中的两幅作品,能明显看到探索的轨迹。第一副《裂变》,是他第一次尝试将宣纸涂上墨之后撕开来展现美感;在近十年的尝试之后,展厅最后展出的那副巨大的彩画,是他用扯裂的宣纸涂上不同的颜色一层又一层粘上去所做的抽象作品。要说什么?让评论家来说当然漫天散花——小草从石头的缝隙中长出来,寻找生机,象征万物复苏……但当这样解释了之后,观众会发现其实获得的享受还不如乍一看单纯从画面结构和配色层面达到的那种愉悦。“也许观众真的不用想太多,觉得喜欢就是喜欢。”策展助理王雪云说。

 

小标:美还是不美

    “美不美”其实一直是许多人读画时最直观的感受。但观众看完这个展览,最大的感受恐怕是“不太美”。这就是中国当代艺术在实验时很容易产生的一个现象。

    传统的显然是美的,工笔小鸟显然是形象的。那要怎么突破?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要“不美”并且“不像”。所以在观看当代艺术,尤其是具有实验和探索精神的作品时,我们恐怕要抛弃这种习惯性的寻求美的心理。“美不美”不再是标准,而要尝试去发现“还可以这样!”

    比如在现场,我们看到尺度很大的周嘉政的“男人印迹”系列。除了传统的毛笔作画,许多艺术家用拓片、印章来创作,算是一种尝试;到了周嘉政这里,他用自己的身体浸了墨水之后,印到宣纸上,在画面上,我们可以明显看到他的身体器官的痕迹,美吗?显然很难说美。有意义吗?今天看来大概也没什么意义。但这是一个尝试,这个展览将当年的这类尝试尽可能全面得展示了出来。

 

记者观察:

怎样的展览才能算是一个好展览?

   

    到底什么样的展览才是好展览?今天我们看到的展览,一般分成两类,一类是作品好——这么多年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明确是相当好的作品的展览,例如最近大火的莫奈印象展,以及列支敦士登王室收藏展,这些展览就算是不需要策展人,只要把作品摆在那儿,去看完自然就有愉悦和收获。

    另外一类,大约就是可以做学术梳理与启发的展览。这类展览需要比较专业的策展思路,提要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梳理出一些有意义的脉络。

    假如以这个标准,那么这个喜玛拉雅的这个大展声势浩大全面,看完之后却明显感觉似乎还缺少了那么一点点。

    到底什么是水墨?什么是水墨精神?水墨如何一路发展到今天?1980年代这个时间段的截取到底对今天的意义在哪里?这些问题并没有在展览上得到解释,连针对展览的研讨会也没有好好被提出。

大家的确看到了这个时段作品的陈列,问题抛出了,却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二十年过去了,当代水墨的发展在今天重新成为显学(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个展览的原因),中国当代水墨画会如何发展?跟80年代这个特定时段画家们的探索有怎样的传承?

    我们很期待接下去的展览会给出新的思考与启示。那么,今天的这个“时间节点——1980年代水墨景观”也就算是抛砖引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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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提·卡尔个展

“混种”与冲突

文、记者 职烨

图片提供、上海外滩美术馆 

出生于英国的印度裔二代移民巴尔提·卡尔很早就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份问题。这种思考贯穿于她的艺术作品中,随处可见。

矛盾和张力从混种、混搭中衍生,而矛盾本身又提供全新的观看视角,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如同所有的访谈,艺术家本人并不刻意强调自己的“印度”标签,也反感一切这样的限定和解释,但毫无疑问,“印度”成为了巴尔提凸显的区别于他人的独特印记。我们很难说是某一种具体的元素(大象也好,额痣也好),但的确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嗅到其中独特的气氛,这大概就是文化的大背景对艺术家的滋养。

外滩美术馆用6个层面的全部展厅全方位介绍这位并不被中国观众所知的印度裔艺术家20年来的代表作品。馆方之前担心,这些作品会因为带有过重的印度标记过于小众而不被大家喜爱,但开馆当日大家的反应证明,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巴尔提·卡尔的“混种”令人印象深刻。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Misdemeanours《轻罪》玻璃钢制成的鬣狗身上搭有来历不明的其他兽类的皮毛。Misdemeanours的意思为不端的行为、不当的处理。这是卡尔作品给人的感受,从所谓的正确位置上偏移一点,不让人们看到他们预期想要看到的东西。这也是本次展览的题目来源“轻罪”

放在展馆入口处的这件与真实的鬣狗等大的雕塑,是整个展览的第一件也是点题的作品。

巴尔提·卡尔,1969年出生于英国伦敦,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萨里郡(英格兰东南部)。她的父母是从印度来的移民,她的身份是典型的移二代。卡尔的父亲曾在一家纺织公司工作,母亲则拥有一家布料店,她的艺术启蒙来自于这些五彩的布料。她在英国接受教育,一直到1991年在英国纽卡斯尔理工学院完成学业。1992年,她回印度度假,碰到了艺术家、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苏伯德·古普塔(Subodh Gupta),两人相爱、结婚,卡尔从此留在了印度,至今与家人一起生活在新德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卡尔说,“我当然是一个印度人,我的父母我的孩子都是印度人,我的文化,我的样子,这不用说。”但显然,英国的教育背景让她的身份变成了一种“混合”。

这种错位,就如同这只逼真的用玻璃钢制成的鬣狗。鬣狗的背部覆盖了一块来历不明的其他兽类的皮毛,而鬣狗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不友善,它仿佛在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艺术家本人解释,这件作品的名字“轻罪”的原文Misdemeanours也可以翻译成“不端的行为”、“不当的处理”,这非常能代表卡尔的作品给人的感受——从正常的道路上走偏,不让人们看到预想中想要看到的东西。就如同这只鬣狗一样,形象逼真的鬣狗不可思议地站在一些木桩堆成的板车上,玻璃钢与皮毛这种材质的混杂,环境的混搭,一起表达矛盾、混杂、变异的观念。

这只狗开宗明义地给我们阐释了卡尔的艺术世界,她总是关注一个物件的周围,那些背后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她总是让你出乎意料——事情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样子的。 

如病毒般扩散的额痣



《向张耳的人歌唱》,2008。一米高的大理石基座上放了一只金色的碗,里面装了写有印度语墨字的米粒。碗是西藏颂钵,千百年来佛教徒用它轻柔的嗡嗡声来开启并结束冥想。米粒的手写文字来自于印度一家报纸的征婚专栏,是关于无数印度普通人对于爱的渴望。灵感来源于一首达达主义的诗歌“我们是微笑的。在我们担心颜色不配或者牙口不好的时候,谁曾想,苍茫天地间,我们不过是小沙一粒。”

“额痣”是印度特有的文化标志,一般被印度女性点缀于眉心,婆罗门教的妇女每天早晚沐浴以后都要点一下额痣。出门旅行之前也要点一点,而且还要家中的年长妇女或其兄弟、姐妹代点。印度人认为点痣的部位是灵感的中枢,点上后在心里有一种悠然自得的安全感。

瑜伽冥想的至高境界,乃是把人生一切经验浓缩回归至原点,这一原点就是“额痣”。现代印度女性点额痣时已不再使用传统的朱砂等颜料,取而代之的是使用起来更方便快捷的现成额痣贴片。卡尔购买了大量现成的额痣,并将其融入自己的创作,并成为了自己作品的标志之一。

我们可以在展览中的许多作品中看到“额痣”。穿过一楼鬣狗挑衅的目光往里走,可以看见嫩黄色的额痣从中心点螺旋形向外盘绕,密密麻麻排布成一个直径为2.1的圆形额痣壁画。这些额痣如同作品名字“病毒系列”一样,从摆放在一边的桃木盒子中扩散到空气中,扩散至整个美术馆的空间。

二楼的那件作品《我还能告诉你什么你不知道的?》中,额痣被密密麻麻贴于破碎的镜面。艺术家说,镜子让人看到自己,是自我的联想,而观众在观看镜中的额痣时,不仅能看到自己,还能看到周围的世界,乃至整个宇宙。 

回到母题




(分别为《自画像》、《巧克力松饼》
都属于《混种系列》,从2004年开始创作。是卡尔的代表作。在这些摄影作品中,卡尔将互相矛盾的人种、物种、家用器具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既优雅又诡异的“混种”。

这一次的展览,是卡尔20年来作品的回顾。大约在两年前,她碰到了外滩美术馆的馆长,两人开始探讨在这个空间中做一个卡尔的个展。所以,有一些作品是为了这个空间而特别制作的。外滩美术馆有6层展示空间,相对来说,每个层面的展品主题都较为相近,彼此之间又相互呼应。

如果说二楼的镜子是关于自我认知,那么三楼雕塑与摄影作品则为卡尔的代表作品,她再度思索自己的混搭身份,寻求自我认同。

“混种系列”创作于2004年,卡尔将人与动物、物品互相混杂,如《自画像》中的女性长有猴子的嘴和皮肤;《巧克力松饼》中的女性也有一张猿猴脸,右腿被一条马腿替代,而《天使》中的吸尘器上是一只狗的脑袋,婴儿则长着蝙蝠的翅膀。这些画面有人觉得恐怖(如一层的鬣狗一样),艺术家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错位迫使大家思考生物的起源等老生常谈的话题。这些错位简单粗暴,又很直接,也许代表着一部分艺术家自己的思想轨迹。

在“人从哪里来”这样基本的哲学思考中,艺术家倾向从自己的印度文化母题中寻找答案。“混种系列”的照片边上,摆放的几件雕塑,都取材于印度神话。《当仁者沉睡之际》演化了无首女神Chhinnamasta的传说故事。在经典版本中,女神通常站在交媾男女身上,砍下自己的头颅拿在手上,而三股鲜血从断颈喷出,分别流入端头的嘴里,两名男女的口中。卡尔将这个故事进行了演绎:将自己头颅砍下的弯刀变成了精致的骨瓷杯,女神自己的头颅看上去是一只猿猴的头骨,而原本踏在男女身上的强力姿势则改为蹲坐,阴部插入一根钢管,含义即为作品名称“当仁者沉睡”,卡尔说,“也许仁者沉睡,才能成就这个世界。”

所有的雕像都由真人倒模而成,所以非常逼真,又加入混搭错位的元素,这似乎是卡尔作品的最重要主题——对自我没有单一的认定,观看自我,发掘多样性。 

皮肤讲的不是自己的语言



这次展览最受欢迎也最具震撼力的作品,无疑是匍匐于四楼展厅地板上的那只与真实的大象等大的巨型雕塑《皮肤讲的不是自己的语言》。)

这尊玻璃钢制成的大象长2,宽1.5,更高近5,完全依照象的原型倒模而成。象征着力量与野性的庞然大物此时奄奄一息,轰然倒地,除了极其逼真之外,象的皮肤密布精子状的额痣,密密麻麻。这些额痣一枚一枚手工贴上,整整一年才完成,已化为象的另一层皮肤,仿佛在诉说这只象一生的故事。

象很重,跪地匍匐的姿势仿佛要牢牢陷入地板,而皮肤上的额痣又让它变得很轻,仿佛要幻化升入空气中,重与轻的矛盾给人以一种孤独又悲伤的真实感觉,观众徒然得望着这只象,什么也做不了。

而卡尔本人解释道,这是一只母象,象征着古老与力量的猛犸象从远古代表生命一路走来,给人以“生命无尽”的错觉。事实上,猛犸已经灭绝,而少被人见到脆弱的大象此时以悲伤无力的姿势被做成雕像长久得坍塌与此,这种反差让人错愕,进而震惊、悲伤,迫使人不得不重新思考关于生命的大问题。

而就在大象边上的那一条贯穿两个楼层的红色立柱,是用几千个印度妇女佩戴的手镯接起来的,如同《血脉》(手镯的作品名),最终在六楼展厅中被融化成最后一件作品《屠夫、面包师,烛台匠》。玻璃状由上千个红色的玻璃手镯浇筑而成,叮叮当当的手镯此时注入这块黑色的寂静中,生命消融,一切安静,又将从这里重新开始……


(《屠夫,面包师,烛台匠》,2008。这件装置在美术馆六楼的咖啡馆,位于步向露台的出口处,作为观众在整个观展过程中的最后一件作品,与2002年的作品《血脉》相关,都用到了手镯作为创作材料。这些玻璃砖由上千个融化的红色玻璃手镯浇筑而成。玻璃砖堆砌出的烘烤状态似乎意在溶解印度种族和宗教的矛盾,将日常佩戴时手镯叮当有声的响声融入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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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提·卡尔小传

印度最具代表的艺术家之一。

1990年起,卡尔参加了大量国际展览,她近年的个展包括:韩国首尔国际画廊(2013年)、印度新德里Nature Morte画廊(2013年)、英国伦敦帕拉索尔当代艺术联合基金会(2012年)、美国佐治亚州萨凡纳艺术设计学院(2012年)、英国盖茨黑德波罗地当代艺术中心(2008年)等。

这次展出的大象已被印度基兰纳达尔美术馆永久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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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吹来的热风》原料是从网上买来的美国的铸铁散热片。这些东西是沉静的,以一声不响的方式在空间中仿佛一座纪念碑。


(《我还能告诉你什么你不知道的?》2013年。镜子和被打破的镜子上贴满了具有印度元素的额痣。镜子是人的自我意识的象征,在观看这些额痣的时候,不仅能看到自己,还能看到周围的世界,甚至整个宇宙。)


(《当仁者沉睡之际》。Chhinnamasta是印度女神中最伟大的一位。原来的传统画像中,她通常站在一堆交媾的男女身上,砍下自己的头颅拿在一只手上,三注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分别流进断头的嘴里,和左右两名侍者的口中。Chhinnamasta通过自我牺牲来唤醒精神能量的觉醒,同时也是性能量的化身。而在这个雕像中,头骨属于一只猿猴,弯刀被精致的骨瓷茶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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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提·卡尔:轻罪》

展期:2014年1月11日~3月30日

上海外滩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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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22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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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特展

看展览

莫奈

分类: 艺术

在上海看莫奈

文、记者 职烨

照片提供、chi K11 art space

周末预展门票放出来几日就售罄的莫奈特展终于在上周六拉开帷幕。

西方印象派大师莫奈的大展首次来到上海,却被安置在商场的地下三层;主办方除了作品提供方巴黎马摩丹莫奈美术馆,全由民营资本操办——上海天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曾经在两年前苦苦操办毕加索大展,而场地的提供者K11,这一年来致力于举办各种艺术展览,为本土艺术家提供了不少舞台。

许多人质疑这个憋仄的地下空间能否好好得展示莫奈的画作,而记者在现场看到,尽管地下室的灯光昏暗,但主办方为了帮助观众想象吉维尼莫奈的花园,在有限的空间里用多媒体、园艺等手段,模拟了日本桥和睡莲池,虽不能比上国外的实景,也可谓煞费苦心。

不管效果如何,40幅莫奈都破费周折被搬来了上海。当然,前往看展要做好排队的准备——展厅很小,人太多!



 

马摩丹美术馆

这次展出的莫奈作品全部来自于巴黎马摩丹-莫奈美术馆,这是目前全世界收藏莫奈作品最多的美术馆,有一百多幅,以莫奈中晚年的作品居多。莫奈生前多产,也曾大量买画卖画,所以世界各地许多美术馆都收有莫奈的作品。马摩丹的莫奈藏品,主要来自于莫奈的二儿子米歇尔·莫奈。莫奈的长子很早过世,所以米歇尔成为莫奈唯一的直系子嗣,继承了父亲保存于吉维尼宅邸与画室中的全部画作。杜兰·艾鲁画廊曾经帮助他列出过一份清单,登录了272件作品,其中215件为莫奈所作。

这位莫奈的公子,一生没有小孩,喜欢打猎,曾经为生计卖掉过不少莫奈的画作,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完整保留了数量可观的莫奈作品,并在去世前将它们全部捐赠给马摩丹美术馆。

马蒙丹美术馆的镇馆之作为《日出·印象》,这幅印象派名字由来的作品,曾经在1980年离奇失窃,后被国际刑警组织追回,不再允许出国展览。

这一次展览,我们当然看不到这幅《日出·印象》,但40幅原作的规模已属不易。

 

(《睡莲1914·1917》

抽象先驱

这次的展览包括40幅莫奈原作,12幅莫奈收藏的印象派画家雷诺阿等人的作品,以及三件莫内生前所用物品(画板、烟斗和眼镜)。由于马蒙丹美术馆的收藏重点是莫奈晚年的作品,所以这次比较值得一看的重点是他晚年的名作——3长的《紫藤》和2高的《睡莲》,以及相当富于机密性的《日本桥》系列。

对于莫奈最后十年的创作,评论界一向争论不断。1911年,他失去一直的伴侣,后来成为妻子的爱丽丝;他情绪低落暂停画画。1914年,他的大儿子让逝世,之后是战争,他的右眼在1912年失明,直到1923年才做手术解决。这位印象派的大师,一辈子都在捕捉稍纵即逝的光影,却在自己的晚年陷入了对生命将逝的惊恐。

晚年他的作品开始趋于抽象,我们可以在这次的展览中看到好几副这样风格的作品。1918~1924年完成的《日本桥》系列,在莫奈晚年的作品发展中很有代表性。主题让位给了饱和色彩的爆发,笔触细密,趋于抽象。色彩越来越主观——日本桥上的大色块花架,爬满了紫藤。熟悉莫奈的人都知道,他收藏了大量日本的浮世绘,并认同东方哲学:时间稍纵即逝,令人伤感。

“花园中有一个水潭,上面跨越着一道拱形木桥,绿色的,盖满了紫藤……”即便给出这样详细的描述,这些画仍然带有相当高的抽象性。我们仅仅能够辨认出一些桥拱以及花架,画家似乎很着急将一切迅速展现在画布上,一气呵成。



(《小舟》)

睡莲之前的诺曼底

除了晚年的作品,我们当然也可以在这次展览中看到我们所熟知的莫奈风格。

莫奈的一生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前四十三年在塞纳-马恩省河畔度过,后四十三年在吉维尼。我们阅读莫奈的画作,发现在彻底迷上睡莲之前,这位画家最喜欢的地方是诺曼底海岸,因为那是他童年的摇篮,也是在他的老师布丹(这次展览的第一部分“莫奈和他的朋友”中有展示一副莫奈的老师布丹的速写画作《海滩上穿蓬裙的仕女》)身边学习写生的地方。在1897年前,不论是住在巴黎或者吉维尼,莫奈都一直不断重游诺曼底。大海、港口、沙滩、船只,他从不同的角度一而再再而三得画同一个画面,留下了很多杰出的系列画作。这些画中,莫奈痴迷于表现稍纵即逝的光线,以及这些迷人的光投射在水面上的效果,莫奈善于处理水与倒影(在睡莲之前,他画的更多的是大海中景物的倒影)。

这次展览中的《普尔维尔海滨,日落》、《帆船,夜晚印象》,就是这类画作的典型。

展览讯息:

印象派大师·莫奈特展

201438~2014615

门票:100

地址:淮海中路300号上海K11购物艺术中心B3chi K11 art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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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界各地看莫奈:


·法国巴黎 奥赛美术馆(Musée d’Orsay
印象派绘画是奥赛博物馆中最著名的收藏,塞尚、马奈、雷诺阿、德加、莫奈……一网打尽。
·法国巴黎 橘园美术馆(Musée de L'Orangerie
《午夜巴黎》里有一幕就是在橘园美术馆里最著名的《睡莲》展示厅里拍摄的——纯白的椭圆型房间,四张嵌在墙壁中的巨型《睡莲》。这是莫奈应橘园要求专门定制的四幅巨作,也可以说是他最震撼大家最熟悉的《睡莲》 
·法国巴黎 马摩丹-莫奈美术馆(Musée Marmottan Monet
这次展览的主办方马摩丹-莫奈美术馆本身曾是私人豪宅,以收藏印象派画作而出名,最出名的就是莫奈的《日出·印象》,印象派的名字就由此画而来。
·美国纽约 大都会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这里有一个房间的梵高、一个房间的莫奈……知道这里的规模了吧?
 
·日本东京 国立西洋美术馆(The National Museum of Western Art
日本人特爱印象派是出名的,东京上野的这家美术馆里面当然少不了印象派,尤其是莫奈标志性的《睡莲》,虽然尺寸不大,但是毕竟是莫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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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展览

草间弥生

上海moca

分类: 艺术

(二楼展厅是主要作品)

(曼哈顿自杀瘾)
草间弥生:将幻觉倾泻到世间


从灰蒙蒙的人民公园里步入上海当代艺术馆,立即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波尔卡原点从脚下延伸至墙壁天花板,从上至下一直通往无穷远处的梯子,密集的眼睛、女子的长发,荧光的波点,柔软的向上伸展的怪植物……

从天花板、窗户、墙壁到屋子的各个角落,最后是身体和宇宙……

84岁高龄的日本国宝级人物草间弥生在亚洲的首次巡展终于第一次来到了大陆。疯狂的人群闻“怪婆婆”而动,将场馆挤得水泄不通,足见这位当代艺术家的魅力。

而那么多次在画册上看到的草间弥生,终于落实到脚下在身边将你360度包裹起来的时候,你才感同身受什么叫“令人窒息的眩晕感”。

脚一迈入,魔力生效,天旋地转,无处可遁。

从场馆里出来,眼前还久久晃动着那些色彩艳丽的小圆点,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仿佛从草间的梦中重回了人间。

草间弥生说过,她就是要将幻觉倾斜至世间。

 

小标:在入口处拿一张地图

因为太有名了,我们已经写过太多次草间弥生了,许多当代艺术家的访谈都会涉及她。这一次的亚洲巡展,从韩国的大邱美术馆开始(我们已经在那一次展览一开始就已经写过了这位怪婆婆的传奇经历了),上海的Moca是第二站,也是大陆的唯一一站。

为此,Moca做了许多努力,企图将草间弥生的艺术尽可能不打折扣得呈现给观众。进入场馆时,请在入口处拿一本免费的小册子。这次草间弥生的展览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基本被划分为不同的主题,这本册子详细得将每一大块的作品都标注出来,并分层面画了详细的地图。看完展览之后,会觉得这个辅助措施很有必要。

草间的作品以密集与特有的观感体验为特色,一旦进入这个空间,就仿佛被施以魔法晕头转向,转几圈之后难保不会漏掉什么重要的作品。

建议在每看完一个层面后对照地图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

转过四层展馆之后,感觉这次的策展还是比较认真与诚恳,充分贯彻了草间弥生团队的核心理念,在作品顺序的安排上也颇为用心,我们后面会详细来讲。


(波点偏执系列)
 

小标:被密集撞晕

一进入展厅的一层主题为“永恒系列”。分为两个区域。黑白部分为“永恒的爱”。这个系列的50副大型布面作品是2004年至2007年这几年间草间弥生用马克笔画的,之后再制作成丝网印刷品。

不断重复的眼睛、圆点、侧脸、波纹和旗帜,如同偏执狂一样被一而再再而三描画的蝴蝶、花朵、嘴唇,牵着狗或者提着手提袋的女人等,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观看者一下子被裹挟入草间弥生的世界,只需转一圈下来,就被这种密匝的黑白图案给撞晕。

还没缓过来,“我的永恒灵魂”系列接着撞入视线。同样的巨大尺幅,密密麻麻的黑白画这次被涂了大块的颜色。据说草间只用原色创作,也就是所有的色彩都没有经过调制,呈现原本纯粹的色块,以增强对比度。与之前的黑白画相较,更加强烈而且对比鲜明。

这位已经85岁的艺术家,住在神经病医院里,至今仍然每天创作超过8小时。她的工作室四周挂满已经完成的作品,色彩如同空气将矮小的她罩住,她端坐其中,从画板的四周画起,画完一边将画板转一个方向,不打草稿不作规划,一旦开始就完成一整副才收手。

“我的永恒灵魂”系列已经多达310副,最初创作于2009年,全部即兴完成,据她本人说,“是直观描述她奇怪的对恐惧的幻想。”

而从大厅悬挂而下的巨大红色波点球是她最具代表的“波点偏执”,这满满一层的色彩让即便不熟悉草间的观众也迅速在第一时间进入她的世界——梦开始了!

 

小标:睁开眼,世界转起来

在底楼绕了许多弯永远有许多人在排队的那间小屋子,你们一定要进去体验一下,这个装置作品叫“无限镜室——灵魂波光”,名字是草间弥生自己取的(所有作品的名字都是她自己写的,仿若诗句,很值得留意),也是看画册与实地观看最不一样的作品。

1965年,草间弥生第一次使用镜子作为道具,做了第一件作品给人深刻印象的“无限镜屋——阳具的原野”,她穿内衣(后来也有过裸身版本)站立于象征着阳具的红白色模型中,在空间的六面都装上镜子以制造出宇宙版无穷无尽的视觉效果,而站立于其中的个体显得渺小,被消融在无限的天地间。

在这次这个封闭的镜屋中,垂吊下无数彩灯,关上门口,人立于其中,如腾空于无尽的宇宙中,随着灯光色彩的变换,世界开始旋转起来,仿若灵魂在黑洞中闪烁不止。

 

小标:代表作在二楼

等你熟悉了这个世界之后,更厉害的在二楼。二楼的主打是草间弥生最著名的系列“无限的网和波点系列”。

20世纪50年代中期,草间弥生远赴纽约谋求艺术发展,受到当时抽象表现主义的影响,她彻底改变了绘画风格:巨大的画布上布满看似无休无止的重复的圆齿状的单笔的单一色彩的绘画图案,而背景和图案形成鲜明对比,这些作品就是我们现在极为熟悉的《无限的网》。从第一幅《无限的网》(在黑色表面上布满白漆半圆形)到如今的系列,这些充满了偏执重复的绘画代表了草间弥生的幻想世界,她说: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它们反复出现在梦中,缠绕着她,无法甩脱。

你可以选择盯住这些点看,也可以退后两步远观。看的时间长了,你会觉得画布像水一样弥漫波荡延伸,非常眩晕。

你还可以看到著名的南瓜、花朵和小狗系列。这些草间弥生在不同时期的代表作几乎可以概括她的风格,从此一眼便能辨认。

 

小标:艺术当扎根于现实

问中方策展人王慰慰,她说草间弥生的每次展览都会与当地的环境相融合,以创造不同的效果。

位于三楼独立展厅中的大型装置《我在这里,却了无一物》是她从90年代后期开始不断创作的房间大小的装置作品。黑色的家庭室内环境中,有一些家具,被布置成有上海特色的样子,中产阶级抑郁的形象在这些昏暗的空间中挥之不去并慢慢变成一些非真实或者离奇的东西,而所有的东西都被覆盖上荧光的斑点贴纸,如同幻觉被倾泻在现实中。

而在四楼的室外展区,她的数个银球被摆放在露天,无数个球面上反射出无数个明天广场,形成不真实的幻想,仿佛生成千万个小上海。王慰慰说,如果这些球被放在韩国,那么印出的就是无数个韩国。一切那么真实,一切又都是幻象,令人迷失其中。

而这个怪婆婆,戴着红色假发穿着波点外套在镜子里变幻出无数个自己,她对着镜头忧郁得念道:

服下抗抑郁剂它便离我而去,

错觉的大门被轰然击碎

在花的痛苦里

此刻永不终结

在天国的阶梯前

我心在它的慈爱里将息

空中传来呼唤

毫无疑问的

一碧如洗

裹挟着幻想的阴翳

如积雨云一般堆积

伴着泪水的声音

吞食堇花的色彩

我化作磐石

不在永恒的如斯

即在即逝的瞬间

……

(刊于《申江服务导报》)


(我在这里却了无一物)


(自恋庭院:每只球上都可以看到一个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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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草间弥生:波点世界
文、职烨

    拥有“日本怪婆婆”、“精神病艺术家”、“艺术家中的艺术家”的日本最著名艺术家草间弥生已经84岁了,自1973年从美国纽约回到东京,她一直住在精神病医院中,除了往返工作室之外,她不与除助理之外的其他人接触,每日画画、写作、读报纸。任何看过她的作品以及她的形象的人,都会对“草间弥生”这四个字留下深刻的印象。英国《泰晤士报》公布20世纪最伟大的200名艺术家的调查结果。毕加索、塞尚名列第一、第二,中国艺术家无人入选。日本有4位艺术家上榜,分别为村上隆、草间弥生、杉木博司和野口勇。相比村上隆等日本艺术家,80岁的草间弥生比他们提前了整整三四十年。这位“怪婆婆”的作品目前正在全球巡回展出,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拉美艺术博物馆(Museo deArte Latinoamericano deBuenoesArires)外,草间弥生标志性的波点占据了美术馆外的树干,铺满了室内的电梯、走廊。而韩国大邱美术馆(DaeguArtMuseum)的展览主题为“一个我曾做过的梦”,汇集了她最新的装置、雕塑、绘画等118件作品。好消息是,也会接着来到上海当代艺术馆(MoCA)展出。
    让我们先睹为快。

    童年幻觉覆盖整个世界

    1929年,草间弥生出生于日本长野一个富裕的家庭,但童年却非常压抑。
    父亲有了外遇,每次父亲去见情妇时,母亲就让她跟着父亲并汇报行踪。10岁,草间弥生患上神经性视听障碍,经常出现幻听、幻视。但母亲对她的精神疾病一无所知,并用毁掉女儿画布、把她关起来、打她等暴力的方式让她停止画画。
    然而,画画已经是她唯一生存的方式:“如果不是为了艺术,我应该早就自杀了”。她习惯把所有看到的都记录在速写本上,这种偏执也成为了艺术创作中的灵感之笔。那些在作品中反反复复出现的花纹与图案,完全扎根于她大脑中不断出现的幻觉——幻觉像一张巨大的斑点网,覆盖着她看到的世界。
    当人们走进她的作品《波点幻想》,那就是她童年的世界。数不清的白色波点蔓延了巨大的红色气球,并随着镜面的反射延伸到了地面,爬上了天花板。当人们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就会有被淹没的感觉,产生对密集的恐惧。难以置信,她对波点、镜面、气球与镜面的精巧拿捏能让一个小房子的有限空间变成无限。
    草间在绘画作品《花(D.S.P.S)》中曾有下列的表达:“某日我观看着红色桌布上的花纹,并开始在周围寻找是不是有同样的花纹,从天花板、窗户、墙壁到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最后是我的身体、宇宙。在寻找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被磨灭、被无限大的时间与绝对的空间感不停旋转着,我变得渺小而且微不足道。刹那间,我领会到这不是只有我的想象、而且是现实中的状况、我被吓到了。于是我对于红色桌布和上面的花纹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我认为它就像是咒语,正在剥夺我的生活,我冲上阶梯企图逃离,但阶梯却在我脚下散开,于是我从上面跌下来,脚腕也扭伤了。”
    很多人质疑草间弥生的精神状态,认为她并没有真疯。但这是她对公众公开的统一说法,并且从未改变。无数人询问过关于波点的灵感,她只回答,“这是她童年真实看到的。”

    闯荡欧美  甘苦自知
    1957年,草间弥生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离开前,母亲给了草间弥生100万日元,告诉她永远不要踏入家门。临走时,她在门外的河堤上毁掉了数千件作品,表达对母亲的愤怒。
    在日后的小说《中央公园的毛地黄》中,草间弥生通过描写一名日本女孩在纽约的遭遇展现了自己的早年经历:孤独潦倒,身无分文,仍然不打算回日本;她夹着自己的画在城市中的画廊间穿梭;由于不懂英语,这个小个子、相貌并不出众的东方女人卖掉一张作品都异常困难;在租住的公寓里,她半夜会被冻醒,一直画画到天亮;在街边的垃圾篮中拾起鱼头和丢弃的烂菜叶,并用这些材料熬一碗热汤。
    1966年,仍然渴望得到更多认可的她,带着作品《自恋的花园》未经同意出现威尼斯双年展上。在意大利馆前面绿园中央,她穿着金色和服端坐于1500个银色镜球构成的装置旁,并像叫卖热狗一样给每个金球开价2美元。她用一贯强悍而具有创造性的行动和作品去为自己谋取一席之地。在被双年展组委会请出去之后,她穿着猩红色的紧身衣摊开双臂躺在镜球中间,出尽风头。
    她甚至开始裸体表演。在华尔街的纽约证交所旁,四个裸女正随着鼓手敲出来的节奏扭动着,而草间弥生在她的律师陪同下,正向她们裸露的身体上喷着蓝色的波尔卡圆点。警察迅速驱散了他们。
    她的一些老朋友都开始背弃疏远她,觉得她的行为已经突破了艺术家的底线,日本评论界认为她拉低了日本艺术的水准。她的家人得知她在公共场合的举动之后也都与她终止了联系。

    “怪婆婆”也有过浪漫史
    这个留着夸张红发,全身布满波点的“怪婆婆”,也有过一段无法磨灭的浪漫史。
    美国艺术家约瑟夫·柯内尔大概是她一生中最爱的人。柯内尔是近代美国著名艺术家、雕塑家和实验电影先锋人物。“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着一件奇怪的外套,我被吓坏了,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个幽灵。”
    “他每天写信给我,打无数个电话给我,在电话中呼唤我,以至于有人问我,电话是不是坏掉了。我说,不是的,是因为他一直在和我通话。”草间弥生后来回忆,柯内尔有一天,竟然给她写了14封信。自上世纪60年代认识后,两人一直相伴,直至1972年约瑟夫·柯内尔去世。
    爱人的去世给草间弥生沉重的打击,她自称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1973年,约瑟夫·柯内尔去世的第二年,草间弥生从纽约回到东京,离开艺术家与评论家,逃出媒体视野,开始独自一人在精神疗养院生活,并再也没有出来过。

    住进精神疗养院的艺术家
    每天清晨,84岁的草间弥生都会在助手的搀扶下步行到附近的工作室去画画。她很少会见客人,不逛街,不用电脑、手机,唯一与外界的沟通是阅读报纸。
    回到东京,她的创作量越发惊人,除了巨型南瓜等招牌性作品,还写了十几本小说和诗集。她在1983年写的小说《克里斯多夫男娼窟》获得日本第10届野性时代新人文学奖。
    我们基本上无从了解这位神秘的艺术家在精神病院中的生活,许多人说她根本没有病,只是用“精神病”这个标签来包装自己。蔡康永曾经在一篇名为《自愿住进精神疗养院的艺术家草间弥生》的文章中写过,“草间弥生不知是在哪面墙上钻了一个洞,窥知了造物者的某个手势或背影,她从此寄居这面墙上,在两个世界间来回顾盼。”
    但纪录片导演松本贵子拍摄的《草间弥生之我爱我自己》,首次公开了这位艺术家的私密生活。镜头里的草间弥生身材矮小、驼背,穿着自己设计的圆点衣服,戴颜色艳丽的红色假发,化着浓妆,每天至少工作8小时。在精神病院中,草间弥生有一间私人卧室,即便在深夜,从工作室回来之后,她还是会写小说、写诗,画一些小画。
    去年,有媒体采访她问她下辈子还想不想做艺术家时,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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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31 12:52)
分类: 生活

年度阅读:读了很多短篇。给塞林格吧

年度剧集:个么其实只看了傲骨贤妻

年度艺术:梵高梵高梵高……

年度电影:《东京家族》

年度歌曲:黄小琥《没那么简单》

年度旅行地:在世界尽头的八角城

年度城市:深圳

年度最珍贵:在八角城的城墙上。

年度好友:羊羊,这一年我们看过的展览要是没有你,多么没意思。七种白,你让我更加意识到,读书真的是件很好很好的事。

年度沮丧:雾霾,一个月的肺炎啊,真的快要被折磨死

年度start:看了六年的淘宝,终于学会了……

年度浪费时间:微信

年度感悟:势利的世界以及我实在是太懒了

年度餐厅:平成屋。每次跑完步去喝的那杯酒最让人放松

年度国家:日本。

年度遗憾:长篇还是卡住……奶奶的,看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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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培根

看展览

分类: 艺术

弗朗西斯·培根

为什么这么贵?


    历史上,出现过两个著名的弗朗西斯·培根。一个是写《人生论》的哲学家培根,与莎士比亚同时代;另一个就是在1992年去世的画家弗朗西斯·培根。后者被称作“画家中的画家”、“最后的画家”。

有意思的是,两人均喜欢同性,当然后者更离经叛道,他三十多岁才开始画画,之前的人生几乎与“变态人”、“失败者”划等号,他以画抽象肖像出名,之后画作越卖越贵,等到死后名声与日俱增,成为了二十世纪最著名也最贵的画家。就在上个月,他在1969年创作的画作《弗洛伊德肖像画习作》(三联画)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最终以142405000美元落锤,刷新了艺术品拍卖的最高纪录。

但中国的普通观众却对这位画家相当陌生。122日,在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正式揭幕的《向培根致敬》展是这位英国的艺术家在中国的首次大规模个展。展览第一次展示了这位神秘画家的工作室“马厩”的一些资料,展出近80余幅作品,多为素描、手稿。消息传出,全国有三百多家媒体蜂拥而至要求报道。

在现场大家问的最多的问题竟然是,“这到底是在画些什么?”

升价最快的画家

近年来要论作品价格飙升最快的现代画家,弗朗斯西培根绝对可以排第一。200710月,他的《人体研究,开灯的男子》(Study from the HumanBody, Man Turning on the Light)在佳士得拍出超过800万英镑的天价;20085月,他的《三联画,1976》(Triptych,1976)在纽约索斯比以8628.1万美元易手,创下索斯比现代作品拍卖纪录;同年7月,他为自杀身亡的同性情人所作的《乔治·戴尔头部习作》(Study for Head of George Dyer)成加价再次刷新高达1890英镑,是预估价的3倍。2009年,培根诞辰100周年,世界上最著名的美术馆泰特美术馆从08年就开始大型培根作品回顾展,一整年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等都为他举办回顾展。

就在今年1113日,这位画家的作品《弗洛伊德肖像画习作》(三联画)再度爆出天价,纽约佳士得拍卖行以1.424亿美元成交,刷新之前蒙克《呐喊》2012年的拍卖纪录,成为艺术品拍卖史上最贵作品。

培根的画究竟为什么这么贵?恐怕还得先了解一下这位美术史上的传奇人物。 

被父亲讨厌的异装癖

说起来,培根大概算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同性恋者之一了。19091028日,培根出生于爱尔兰。其作品以粗犷,犀利,具强烈暴力与噩梦般的图像著称。中后期作品主体为在狭小空间内的玻璃或金属几何笼子里的抽象雄性肖像,背景通常为极平坦的平面。

培根于20年代开始绘画,直到30年代初,仅有零星创作,绘画只是他的兴趣,当时他是一位室内,地毯和家具设计师。他的突破作品是1944年的三联画以受难为题的三张习作》,就是这一件作品和其从40年代末期到60年代初期的抽象头部肖像和身体肖像为其本人奠定了他抽象肖像始祖级的大师地位。

培根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被保姆抚养长大。他小时候身体很差,有哮喘病对狗和马都严重过敏,经常需要服用吗啡来减轻过敏症状。他的家庭很动荡,小时候常常在爱尔兰和英格兰两地搬家,他小时候十分害羞,但喜欢穿女装,说话也很女性化。这让他的父亲相当讨厌,常常让马夫用马鞭抽打他。

1924年的第三学期至1926年的4月。这是培根仅有的正式教育,他在被开除之前退了学。

在一个于SuffolkCavendish Hall举行的化妆舞会上,培根将自己打扮成一名穿着珠片短裙,浓妆艳抹并抽着长柄香烟的舞女。1926年培根举家迁回爱尔兰。他的妹妹Ianthe,记得培根曾经画过带花帽,抽长柄香烟的女士。同年,培根因为被父亲发现他穿着母亲的贴身衣物对着镜子骚首弄资而被逐出家门。

1926年的秋冬,培根以每星期从母亲信托基金得到的3英镑补贴在伦敦度过。无所事事并大量阅读尼采。他没钱的时候,会小偷小摸,尝试过各种工作。他很快发现自己能吸引特定一部分富有的男性,并利用这个特点,享受了上等食物和红酒。

培根从没有学习过绘画,直到30多岁才开始有自己的作品。 

恐怖、压抑、焦虑

这一次南艺展出的《向培根致敬》中的作品,大多来自于培根的助手贝瑞·焦尔,他从1982年开始担任培根的助手,是现在培根作品的首席收藏家,培根人生中最后的14年都由他陪伴。

贝瑞对培根作品的印象大概跟绝大多数接触他作品的人的感官一致。在那副著名贵画《弗洛伊德肖像画习作》中,好友弗洛伊德以一个全身沾满血迹的姿势躺在床上,分解成一个被扭曲的脑袋,一个坐在椅子上狠狠抽烟的人。贝瑞说,他看到这幅画的第一感觉是,“恐怖、压抑、焦虑”。

据贝瑞回忆,培根在创作时基本与外界隔绝,很认真有激情。当画的周边用简单的色彩布置好之后,他就在画面中心开始画人物轮廓,然后开始调色,去破坏、冲击原有的轮廓,油彩可能是用摔、掷或者各种方法上到画布上……但他不会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掌控着变形的度。许多人在观看培根的画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甚至被那种咄咄逼人的气氛逼迫着想要尖叫,这的确是在之前的画作中很难体会到的。培根本人曾多次在采访中表明,他对照相式的写实绘画不感兴趣,想要做一些前人没有过的尝试。 

对暴力的病态迷恋

2009年,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为培根举办了大型的回顾展。策展人Gary Tinterow说,“他作品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他表达了对人类本性中暴力的病态迷恋。”

评论家认为,培根最擅长运用粗狂强劲的笔触来表现画面中人物的恐怖、荒蛮、孤寂、兴奋和愤怒。笔触中隐含内心的想象和情绪,虽然人物的形象常常被肢解、扭曲,但仍然保持能够辨认的形象。他形容自己的组品是“试图将某种情绪形象化”,展现命运的真实面目,与自己的经历有关,作品多表现孤独和苦恼,所有的人物在画面上都呈现一种令人不适的恐怖,观看者会在观看时感到巨大的痛苦。他说,“希望我的画看上去仿佛是人类由此通过时留下的痕迹,是已经在消失的记忆。”

评论家Roberta Smith说:“培根擅长于制造模糊和气氛,他抓住了人性的骚动——尤其他是一位同性恋者,他借用他的照片,视频和其他艺术形式的图像作为绘画的出发点,他的画面传达出了一种体能和汗水,暴力和柔情,偷偷摸摸和羞愧难当的意味。” 

看不懂是正常的

很遗憾的是,这一次在南艺展出的培根作品中,没有看到那些培根最著名的大画。多的是一些素材和创作过程中留下的草稿。这让本来就不太好理解的培根对于不了解他的观众来说变得更加难以接近。

这些年,随着培根作品价格的不断攀升,大家对于他创造了许多神话,诸如很晚才开始创作、毁掉了所有早期的作品、不画素描、不准备底稿直接在画布上开始工作。

事实上,在这一次展出他的“马厩”工作室的一些藏品中,看到了一些小而雅致的素描,从报纸和杂志上撕下的巨大熟练过的插图,被他(通常是稚拙、迟疑和犹豫)的笔触而改动,有些被压皱、折叠。某种程度上,这是另一种素描,这些图案让今天的我们看来一头雾水,但对培根自己来说,确是在头脑中形成绘画的过程。

许多抱着“培根到底贵在哪里”的念头前去观展的观众恐怕会非常失望,因为这些随意在报纸、图片上的涂鸦基本上不能展示培根作为一个伟大画家的面目,它们只是这个培根艺术世界中的小小花絮,作为将他引进中国的首个大展,从定位上说,不太合适。也许对于中国的观众而言,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这位画家重要作品的一些回顾展览,就如同2009年在大都会、泰特等美术馆中展出的那样。

(刊于 《申江服务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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