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有些恍惚,难道人生不是百年,是二百年,一是现实的日子,一是梦境的日子?甚至还不忘消灭,一方面用儿女来复制自己,一方面靠记忆还原自己?
曾做过这样一个梦:我回到了中学操场,看到一队学生从远处走来,他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我站在那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队伍从身边走过,我忽然发现队列中有我,初中时的我。看着那个多年前的自己,我欣喜异常,那个过去的我却径自走了过去,似乎并不认识我。
《古炉》中的狗尿苔,便是作者悉心还原的小时候的自己,不是在梦中,而是在作者搭建的一个真实的却是虚构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的本质和梦一样,虽然是虚构的,可它所用的材料都是真实的,身在梦中,梦境就是现实。
博尔赫斯这样说:人们认为我们应该写各种各样的事物,事实上最后剩下的只是我们的记忆。
小说是什么?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是真实的,为什么我们不满足于看新闻报道而非要读小说?是虚构的,为什么那些人物让我
一直喜欢文字,可惜缺少书法绘画的禀赋,所以经常感叹,若论起古时培养大家闺秀的基本条件“琴棋书画”这四样来,我可是一样也不精通;遑论女红烹饪,插花茶道,更是样样不行。不由得就替自己悲哀起来,看来天生只能是一介民女,干些粗活,写点不成样子的白话文章,聊以安慰自己那颗尚未完全被柴米油盐、世风人情浸渍地变了味道的心。
蒙胡老师厚爱,邀我为他的集子写点东西,我欣欣然答应了,但心内忐忑。虽毕业于大学中文系,背诵过整本的唐诗宋词,然而只是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才真正体味出古人写字作文的精妙绝伦;更觉那是一片汪洋大海,一旦扑进去,只能被淹得喘不上气来。手边虽也时常放着一些古代文论,但只挑那些有趣好玩的读,甚至偷懒,只看翻译过来的现代文。如此状态之下,深觉替胡老师这样学养深厚,古风犹存的书法家写东西,但求自己不被笑话才好,也唯恐带累了胡老师的名声。但转念一想,只要有真情实感,写出来总该
傅雷教育傅聪,心里有别人时,也要在行动上有所表示,如果你不说,就会显得像个薄情的人。
这句话从夏天就开始横亘在我心里,因为我正是这样一个“薄情”的人。一旦自己情绪寥落,就会毫无理性地放纵自己,退缩到自我,缩得紧紧地,整天呆在家里,甚至连下一次楼都会觉得恐惧。其实每当这种时候,我的心里会比平常更频繁地想到我的朋友,甚至天天都在想,而他们一定以为我是一个薄情的人了。
但我就是无法走出那种自闭,中秋节朋友发来短信,我竟没有回。我在脑海中勾画着见到他们时应该如何解释,但越是往后拖,我越是觉得情怯,心里的负罪感越是重,直到自己再也无法收场,再也不好意思联络。
麦家很聪明,他说了这样两句话:
空间的距离使我们变成隐形人,时间的距离使我们都变成了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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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送过我一枚珍珠的戒指。珍珠是浅紫色的,环绕着一圈小小的钻,指环是银的,可以调节的。
那是她去北京夏令营的时候在一家珍珠店里买的,加上给我买的珍珠霜,一共花了六十块钱。那年她十一岁,她什么都没有给自己买。
在故宫里一瓶矿泉水三块,一瓶脉动十块,她嫌贵,不舍得给自己买。却给我买了这么些她自己认为很好的东西,还给她的父亲买了两袋珍珠粉,她说:人家说我爸的病喝珍珠粉可以治。
我想哭,喉头哽咽。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懂事?你为什么这么细腻?怕我的手不够白皙,专门选了黑珍珠,怕我的手指粗不合适,挑了可以调节的指环。你想打扮我,你想你的父亲身体好,却不给自己买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整整八天,跑了很多地方,你一样东西也没丢。这是你第一次自己出远门,除了四年级军训和学游泳的那十天,你是第一次自己照顾自己,并且是在旅途中。
你是一个自理能力很强的孩子,这一点从你四年级军训回来我就看出来了。当时接你,你穿着干干净
一个夏日的黄昏,下着小雨,世界静谧而安详。老公下班回来,打开门,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我问:买西瓜了?老公说:不是,我买了一盆茉莉。我和女儿欢喜雀跃,把这盆小小的茉莉放到茶几上,围着它开始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一直唱到“又香又白人人夸”。
小小的茉莉,淋了一点雨,湿润的叶子越发显得绿,小小的白白的开着几朵花,还有许多更小的花骨朵藏在绿叶中,淡淡的香味得凑近了才能闻得到。我和女儿不停地闻啊闻啊,一边不断地发出赞叹。我知道,老公听着我们的歌声和赞叹声,心里一定也是深深的满足和幸福。
暮色中,几朵小小的白花仿佛遥远的星星发出微光,在绿叶中时隐时现,好像羞涩的少女独自芬芳。让人的心也因它而变得娇嫩和轻盈。
我为自己的变化而惊讶:我一直是喜欢大叶的绿植的,好像那些阔大的站立的植物才能让我的身心安
搬家了,总有一些旧物舍不得仍,不过狠狠心,把那个电扇处理了。
电扇卖了十五块钱,不多,但比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强,毕竟它还应该有自己的价值。
买它的人是我熟识的收废品的,两年来我和她渐渐默契,有时送她东西,有时也按破烂收两元三元的钱。收废品的是河南老乡,很精干,嘴巴很勤,总要帮我提东西上楼,又夸我这么年轻就有那么大的孩子。一开始有些烦,觉着这样的人情是一种负担,所以只是笑笑,懒得搭腔。后来想,人家无非是想和你落个熟络,想多收你家的废品而已。人嘛,能这么认真待你,那就配合一下也无妨。后来就比较热情,也聊两句天,以后的破烂几乎都卖给了她。有时她不在,我就等等。她给的钱数倒也很公平,并且送的归送的,收的归收的,她说白白拿人家的东西心里有点“那个”。说这话时,她皱着眉,黑瘦的脸上有一种
从小,母亲就给我们讲过寒窑的故事。那时什么都不懂,只记住了“寒窑”这两个字。原以为这终将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今日,我竟得以如此地接近它。
春天到了,特別想在南湖多呆一會。一個人寂寞地站在湖邊,這時有三隻白色的鴨子遊過來了,我真想讓它們上岸陪我,可它們又轉身遊過去了,沒有找到吃的,它們就像三隻艦艇劃著水波走了,只留給我三個背影。
喜歡南湖,因為湖裏有它們。
南湖不是中共第一次秘密會議的那個南湖,也沒有那條著名的遊船。曲江池遺址公園是它的正式名稱,熟悉這裏的人叫它南湖。
南湖很大,不能說遼闊也可算得上一眼望不到邊。節假日時這裏的遊人很多,然而大部分時間還是人跡罕至的。正如此時,偌大的公園除了保安能看到的也就是一個攝影愛好者和我自己了。
當然,還有那些遊弋的鴨子們。
冬天,雪霽初晴,湖面半是落了一層雪花的白茫茫的浮冰,半是清澈的綠色湖水。銜接的地方是透明的冰,好像月牙一般。站在拱橋上,突然看到一隻灰色的小鴨子出現在那裏。冬天的水極清澈,能清晰地看到它急速滑動的雙腳。這只鴨子面向那白茫茫的半池湖水,不知在想什麼。倏的,它一扭身
金钱并没有改变一个人,而是让一个人显露出了他的本性。
同样的道理,一个人升迁了,不理你了,并不是他变了,而是他本性如此。
再以此类推,情人把你甩了,并不是他变心了,而是他本来就对你三心二意,之前只是时机不成熟,显得痴情罢了。
所以,大可不必为以上种种伤心难过,即使一切完美如初,那也只是一种假象。生活在幸福的假象中,莫如生活在痛苦的真实里。
真实的生活才会让人觉得踏实。
我们单位的同事杨西有最近出版了小说《学着恋爱》。
杨西有年龄有五十岁左右,面色很好,头发很黑。总是整整齐齐,手里夹着一枝烟。
看完他写的小说,老实说,我有些没想到。
之前他写过一本散文集,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实在、很认真的人。我们一起在外面代过课,我也见过他写的满满的板书。所以我一直认为他或许缺少灵性,其实就是缺少一点“巧”劲。
看他的小说,虽然依然缺少巧劲,但那种认真的劲却在这里开花结果,灿灿然夺人眼目。
小说明显看出模仿茨威格的《心灵的焦灼》,探讨的是爱情和同情的问题。但因为有经历,这样的模仿显出一种人性的真实。当前的小说能这样专事描写人性的,恐怕不多。大量的小说堆砌情节,编造人物,就像电视连续剧一样,看着热闹,看完了一无所感。小说技巧也运用得很纯熟,悬念的设置使读者渐渐步入其中。
看来,认真虽然不能使一个人成为大文豪,但要成为大文豪首先要认真。
我为杨老师能写出这样一本小说而对他改变了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