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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2009-11-04 01:06)

    很多年前,看过钟晓阳的《流年》,惊艳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这样浪掷才华的,后来听说她是学张爱玲的路数,放下心来,但还是觉得奇诡。

 

    在杭州,又想起《流年》。时隔重山叠嶂,故事犹如幽梦影,早已深宵不语,只剩轻痕。偏生喜欢这两个字。流是烁动不安,年是一哄而散,凑合在一起,好到让人心疼的地步。彩云易散玻璃脆,我们心底里总是有命定的悲观。又或者,对生命原本不抱过高的期许。

 

    钟晓阳还写过《停车暂借问》,那是我过了少女时代才偶然遇见的书,已经看不动了。后来听说拍成了电影,叫烟雨红尘还是别的俗气名字,张信哲主演,想来票房和口碑都不会好,找一个不会演戏的人来演。钟大才女于今已经全无声息了,静默半生,很难说不是幸事。应该不会不在了吧?这样一想,陡然有些寒意。

 

    流年两个字,我是这几天才体味到的。10月31日晚和汪汪他们一起去的马德里,那是我常去的西区的咖啡馆,夜间幽魅妖异,静如刚刚吐蕊的黑色罂粟。多年以前,我带着彼时爱恋着的人来到此地,正是深秋夜半。白天的时候

标语(2009-10-29 12:22)

    苏姗桑塔格在《中国旅行计划》里说:这是一个靠语录活着的国家。她很准确,但明显不曾深入腹地。这个国家像一头发狂的饿兽,赖以谎言充饥。在网络来临的时代变本加厉,谎言像44倍的双球彩票,榨取着每一个劳动者的血汗。并且,你应该为自己有幸被榨取而欢欣鼓舞,感铭皇恩,并以此为荣耀和光环。

 

    某一年我打算考研,从朋友那里借来了政治复习资料。翻第一页我就震惊了,无法想象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材是怎么背进去的。我想起了韩美林,说他在文革中,饿得快死了,去吃路边比大便还要臭的呕吐物。朋友跟我说,你只当是吃药,考完就忘光。为此我挣扎了很久,我是真的喜欢读书的,可是,我也是真的有尊严。

  

    我昔日的美丽上海已经面目全非。每天都在修路挖路填路,一座座巨硕的建筑物被推倒重来,犹如搭积木一般。灰尘扑面,惨淡经营,晚上和朋友小聚,抹茶拿铁刚喝到一半,聊性正浓,忽然有人叫一声,不好了,11点了!我的心就一皱一跳。晚11点,意味着出租车起步价16块,每公里单价3块1,饶是像我这样不关心柴米油盐的,也知道就快活不下去了!从YJ案始,到楼脆脆,

夜夜夜夜(2009-10-14 02:26)

    他说,夜晚的猫都是黑色的。

   

    那是我第一次带他去798里的大party,型男索女鱼贯而入,摇曳如水草的生命,在温柔的夜色里绽放,一抓就是一把。吧台边,我要了龙舌兰,他不会喝,其实我也不会。我以为柠檬片要蘸盐,再把汁水挤入酒杯中,他照着我的动作做了,酒辛辣得像一篇讽刺小说。几个月后,我才知道,是应该先舔一口盐,迅速一口喝光酒,再嚼柠檬片,味蕾上才有甘甜。

   

    他问,你常去这些酒吧?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哥特式浓妆的女孩,此起彼伏,在夜晚显得格外妖冶诡秘。果然也有淡妆素颜的,我去跳舞,他拿着炮一样的相机,瞄准他的猎物。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看他拍的影象,实在看不出哪里好,一片流光溢彩的模糊。我睁大眼睛,扫射着人群,发现一个美女就轻轻拉一下他的衣袖,说:“没准你能找电影的女主角。”他笑,“那不会,不过会给我很多灵感,没准电影里能用上。”

   

    这是只有年轻人才能过的生活,看到他们还有她们,我觉得自己已经

2009年07月24日(2009-07-24 16:18)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
   
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
   
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追杀工会成员,
   
我不是工会成员,我继续不说话;
   
再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
   
我不是天主教徒,我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不提(2009-04-06 01:31)

    昨晚睡觉前,想起你,哭了。原来我还有泪腺,原来我还是会想你。

 

    半个多月前无端梦到你了。云纹水印一样的涟漪,亦幻亦真。可是分明记得我一路踩着你的足迹追至,神光拼命拽着你的背影不放,你猛然转身,我大吃一惊,竟然跟错人了!眼泪旋即簌簌而下,在梦中居然也抽泣起来。我唤你的名字,大声地,绝望地,横刀夺爱的,肝胆俱裂的,以为从此音尘渺渺,我把你给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跟错了,跟错了,一着错,满盘输。成千上万个错字打着水漂儿地纷至沓来,天花乱坠,砸得我迷迷糊糊。紫陌红尘往复,茫茫人海千帆,忽有一人循声扭头看我,讶异地抖了抖眉,彼此骇然。不是你是谁?我连忙拭净眼泪,笑说,没事,再送你一程。

 

    就这样纠结着醒过来。感慨万端。春梦已杳,就在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刹,你便已远在千里之外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踌躇着要不要发信给你。不是因为放不下,不是因为不放下,而是,你种植在我生命里的因,不到死的那一天,我不能收其果。佛说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但,不

还魂(2009-02-23 01:05)

    所有的爱情,终不及那一句凄美。

 

   《越人歌》里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从今此后,我发誓,我如果爱你,绝口不提一字。

 

    我们都在自私的世界中长大,所有人。生于这片罪恶的国土,完善的人格将是我们一生的负累。当我和你偶然不幸地以30亿分之一的概率相爱时,就是开始较量谁比谁更凉薄的时候,谁先吞噬了谁的灵与肉?谁先划剌出谁的筋与血?值得骄傲的是,我永远要比你慈悲和宽容,所以,我输得尸骨无存。

 

   当你再见到我时,我已不再是我。我的肉身,死于27岁,你初见我的那个秋天。于今,我脱胎换骨,亲手捣毁了我的前半生,借尸还魂。浮生刹那里的春梦秋云,不作片刻迤逗,决然而去。卷土重来,我又活了一次,只觉得人间弥足珍贵,阳光扑面而来。虽然,永失我爱。

    当我醒来时,不忍心再写一个字。

 

    真幸运,我在2008年的最大收获就是,与音乐邂逅。不期然的一场艳遇,让我知道了,世界上除了文学之外,快意恩仇和弥天大谎,沥血伤痛和仰天大笑,终于另有一个可以一泻千里的出口。

   

    世界多美好,幸好有形而上的耳目欢娱,可以让那些咬啮的,纠缠的,雾数的痛苦缓释、消解,博尔赫斯说,像水溶化入水里。

   

    我爱了文学二十年,我以为我将与她终身厮守,永不背弃。可是仿佛这次,意外地小小地出了一次轨,移情别恋,心往音乐里飞,一开电脑必然放入一盘CD——啊,和偷情的滋味如出一辙,未尝没有一丝忐忑吧?看到床头枕上堆积如山的,原本计划一个月里看掉的书,已经许久没有染指过了,却把时间,如此奢侈的最后一段青春的灰烬,浪掷给音乐,整夜整夜。甚至有一段,我戴着耳机睡去,戴着耳机醒来。音乐在昼与夜之间轮回,一圈又一圈的指针,磨砺着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全部依恋。

 

    我终于觉得,活着是一件无比灿烂的事情,仅仅听到

    俄罗斯,广袤而冷酷的平原,长着无数双好奇眼睛的白桦,阵列如同肃整的军队,树杈像一柄柄森然的刀戟,脔割着头顶上明净清冽的天空。落雪无声,沉默而静谧,亲吻着这片说不出到底是贫瘠还是丰沃的土地。我梦中的列车穿越在茫茫与皑皑之中,在大地上划出了优美而无法复制的轨迹。长镜头拉开,幕布前的观众可以俯视到,那一条黑黢黢的没有温度的线,是怎样不动声色地析离了这片沉雄的国土。

 

    我在车上,或者不在?我在梦中,或者不在?松尾芭蕉说,手上捧秋霜,因热泪滚落而消融。如果来到俄罗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忍住热泪?谁能告诉我,只是因为恶劣严寒和人烟稀少,于是这个毗连欧亚大陆的国家就被上帝慨然许诺诞生了那么多那么多深刻悲悯的天才与疯子?那些用画笔和琴声与世界抗衡决裂的伟大的灵魂?仅仅是因为这样么?聪明的,有谁能告诉我?

 

    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俄罗斯,坐上前往西伯利亚的火车。一路穿过闪着银光的原野,穿过静静的顿河,美丽的姑娘硕大无朋的乳房,穿过繁花似锦的布拉吉,被血染红的悄然的黎明,穿过冷漠神秘凄凉苦楚,多余人奥涅

    迟到了,匆匆赶往电影院,又走错了路,百忙中抽空看表,已经开演了12分钟,真真十万火急的。千盼万盼再多放几个广告,拉长一点片头。大凡写文章的人,都知道开头犹如爆竹,那一声是否轰响惊诧,直接影响了观者继续往下看的情绪。刘嘉玲两次进影院欲买票看梁朝伟的《色戒》,时间都不巧,刚刚开演2分钟,她便立刻黑面转身而去,绝不将就,一定要看过完整版算数,是个懂戏的女人。

  

      我惦记着票价,半价后还要40,已是夜里10点,退票坐等下一场是不可能了。果然未进影院先听到急管繁弦、丝竹咿呀,那声音真是熟悉而近切,精神为之一振。抬望眼,宽银幕上,油画般的旧时戏班布景,恍然是15年前的《霸王别姬》。多少旧梦勾织,前尘影事,兜上心来。在电影里,我们是可以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这是电影最伟大和最动人的地方。

  

      一入座便入戏。早已听说前30分钟最出彩,此时已过去一半。好在梅郎的一生相较其他梨园子弟还算长,有的好看,不急不急。王学圻饰演的十三燕,精气神都到了,话语囫囵在喉咙里,喷口却极干刮利脆,鹰眼锐利,是个

而已(2008-11-28 02:09)

   阿飞说,你他妈的真是我的前车之鉴。

 

   那个时候我刚失恋。她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一路看着我九死一生地跋涉下来,差不多感同身受。

 

   我以为,从此她会把我的血的教训写在头顶上,铭刻在心底,绝不重蹈覆辙。

 

   可是没有,她又去找他了。

 

   9年了,真可怕,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会爱到9年不见面,音讯杳然,再见时,肌肤还有温度。

 

   他不在,他不是故意不在的,但却是故意不告诉她。比不故意更令人发指。

 

   为此,我不能原谅。

 

    阿飞一个人,在那个温暖又寒冷的国度,潮湿又柔软的南方,一个人,永远是一个人,寂寞和无望。我不要听到这些,她发短信过来,我寒毛直竖。往事重回,黑色的罂粟花缤纷盛开,一片一片地剥离溃烂。那个时候,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徘徊在北京冷彻的街头,流不完的眼泪和血。那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阿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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