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shaoyong73[订阅][手机订阅]
个人资料
分类
    内容读取中…
评论
读取中...
访客
读取中...
好友
读取中...
博文

《遗物》

 

有人提着一盏灯,

提着秋天旷野里的

坚强的火烬,

像驶入生活深处的一艘沉船,

行走,将是黑暗的。

 

这些年,渴望力量却又

理解了软弱,

这些年,雾里看花,日落看病,

镜子里的云和雨,人群中

燃烧的身体。

         2004.9.22-24 

 

《秋天之门》

 

秋天之门,音乐盘旋,

谁能返回,丢失在她身上的

那一天?

 

你进入她,

脱下风衣,

如同进入寺院,掀开一页页经书,

隐蔽,是对共同的真实的安慰。

 

月光是无辜的,

像火山对另一种生活的储存。

              2004.10.2-3

 

《幽居》

 

为了好奇,为了反省,

为了找到沉默的词语写信。

 

一个象征的人,天气一晴,

构成他身体的一亿个点,

就会走出去,为了喜鹊的谶言,

将把隐居之地带到半空,

为了这座地下酒店上面的废墟,

废墟里的起重机。

 

有时候,他在你的影子里咳嗽,只是

为了忍受下一轮的恐惧。

                2004.10.2-3

 

《遁世之词》

 

如果遁世,

头发白了一半,

失眠的乘客,在另一半,

梳理更黑的词语,休息,意味着

躲进敲钟人的肺部吸烟,

姑苏城外,曾经五花马,

曾经骑驴。

 

方向似乎转了

又转,普桑换成奔驰,

两种速度的生活,只有风声

风车、风铃、风烛残年,

他背着简单的,虚脱的,替身,

瞄准一分钟的红灯射击,

一天一天地远。

             2004.11.4—8

 

《饮酒诗》

 

你有陈年的葡萄美酒,

我的夜光杯是黑的、尖锐的。

 

当厌倦从我们的血液里带走虚空,

却又愤怒地握紧我的钥匙,

一个男人的白色液体,滴进她

红色的液体,像一滴蜜。

 

像蜜滴进平静的海,

你身体里的贝壳因而醒来,张开,

接收我的沙砾。

            2004.11.13

 

《夜雨》

 

注定会碰上她,

这个潮湿的女鬼,

披散着头发,在雨中洗,

那些脱落的,黑的,注定

比我们活得长久。

 

她带来所有的乳房,腰肢,和

阴暗的性器。

当她摘下面具,

摘下自己的脸,

我触摸到了空洞。

            2004.11.24—25

 

《2000年6月13日》

 

刺槐划过的光线已不是光线,

再往上一些,像沿着光束爬升的尘土,

我看见我第二次坠落的时候,

青春的发育已不再完整,

脂肪被捆紧,骨头在硬。

肉体的尖叫消失了。

往上,再往上一些,慢慢的,

音乐现出的童年的雨,

漫无目的现出的空虚、神秘,

再往上,再高一些,是可耻的。

                 2000.6.13

 

《2001年3月9日》

 

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只有去教堂时,

才离开我们的屋子。最后一次,

他走路时目光低垂,绕开一群蚂蚁;

或者被更大的事物回避。

经过十字路口,他停一会儿,

礼拜天,忙得快要崩溃的交警看见:

他戴着帽子,裹着围巾,有点驼背。

这个人听不到我们的喊声,

即使是风,也不跟在他后面。

他走到了死。他不腐烂的头发还在吹。

                   2001.3.9

 

《2001年4月2日》

 

晚间新闻插播“世界各地”时

他打了哈欠,多年无言的生活让人虚肿,

今天的信写这样的内容:

一,不要去散步;

二,为什么,那些值得怀念的死者还活着?

终于,她真的来了,瘦的、软的她

从望远镜里突然就到了你面前,

记住,她出现不是为了孩子的出世。

那天,她从你的身体下面抽出她的身体,

她哭了,你不满足

                  2001.4.2

 

《静夜思》

 

10年前的床前明月,

把阴影里的我交给她,

我纯洁,她警觉。

 

唉,静夜里,我还在朗诵,

霜终于落了下来:

又一个故乡的男性,

看见她白。

        2001.4.12

 

《今年夏天你去哪儿》

 

夏天的早晨,两个方向的

两个人来(不是开门的声音)

吵醒了你。

 

空气关在外面,

空空的房间——

只有呼吸是自己的,只有

一滩血里的碎玻璃是她的。

 

在同一个时间,两个人

保留两地的差异:

一个想要你的身体,

一个要你记忆中的垃圾。

          2001.4.11

 

《遁世之辞:十年诗歌选二(1998-1999)》

 

1998414日:君问归期》

 

客人,这是内心的那个安徽:

你一杯茶汁泼出的茶园;

而且你茶花烂漫的脸,是媚人的;

休息的身体,近似无耻的哈欠;

每逢周末,父母们漆黑的卧室。

“形式——

 

保留了理想美的尺度”。

云雾山,健忘症;洪水,疗养泉;

甚至一分钟的啜饮,并不等于

更短的一次小便

在别处,你已经知道这些不重要的。

                 1998.4.14

 

1998415日》

 

这是给你的,

不是书签,不是蝴蝶标本,

不是误读到“愚人节”那一页

政府该负的责任。

 

也不是鲜花、睡眠、纺织女工的内衣,

不是白天的假山,不是喷泉中的金鱼,

不是木质斧柄,不是树林,

这是给你的。

 

我想伸出双手,你不说“看不见”。

但我没有。

                 1998.4.15

 

199941日》

 

当她来到一个病人的床前,

低垂下瘦削的下颚,说“生活的勇气”,

她已经消逝了三十年。

像一场大雾,雾中的人群。

你只是想要一种

比回忆更深刻的东西。

血液流过更深的皱纹,会找到伤口,

医院里有几张苍白的脸?

                  1999.4.1 

 

《遁世之辞:十年诗歌选一(1994-1996)》

 

《一个世界的预言》

 

我的身体只有一个

但他是完整的

我水性杨花的爱情

也仅仅复活了一个春天

但她是完整的

 

破碎的,总是

另一个世界不连贯出现的

长发女鬼

仿佛

一生和真理都由它安排

             1994.5.25

 

《浪迹》

 

我浪迹过挂满咸鱼的南方民居

这里刚刚被河道改走

烂湿的田野,庄稼乱置的茎叶、指着

天空的根须,和来不及归仓的粮食

当地农民丰收后有些迷信,不像我

因为在城里做过短暂的清洁工人

就自弃地,远离了神圣

 

每天清早,首先是熄灭的航灯

然后是太阳,划开一夜的霜雾

露出我岸边独坐——

长江还未清晰,不远的洪水

是它今年撞伤我的,最伟大的一次梦游

               1995.10.11 

 

《鸟落在灰蒙蒙的……》

 

鸟落在灰蒙蒙的草窠中间

不超过三个人:我、司机

和,若有若无的售票员

来到这里

将一生飞一样的节日在长途汽车里消弭

 

那土丘,托着最后一截夕阳

多么像写作幼年期的爬行

但我不至于像一个扫墓者

天还没黑,就被悼词埋掉

我在乌鸦的谶言中躺一会儿

就被喊醒

 

那女售票员是一种寂静,一种

七零八落的呓语……

              1995.11.29-30

 

《最后的消息证明》

 

臆测中,听完长途那头的盲音

又是一个人捏着一把钥匙

开始安静,仿佛爵士鼓

对音乐和它自身的打击

开始现实,说出的“死”

仅仅表明对活的抵御

 

但是,居民区在乱

天鹅向烤箱飞

长毛狗牵着女孩,撞翻的士

从囚禁里出来的精神分裂者,开始

灵魂出窍。而一支烟后

 

灵魂也将因绝望,漫游回归

                  199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