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念。究竟要怎样才能断绝?
做梦时。恍惚听见弹琴的声音……
下雪天。挂念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明明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可每当想到这些。仍然像在漆黑的夜里沉沉浮浮。看不到尽头也没有终点。
那样浓郁的绿色。硬生生的灼伤了眼睛。只是听到那样的声音。看着兰生抬起头看向天空。心便难过的无以复加。泪水簌簌的落了下来。湿了脸。沁了心。
心如同荒漠。往事如风。依旧知道自己所恋眷的。知晓这生命的丰盛和美好。明明该是那样坚定的步履。可终究还是蹒跚。很多事终究没有答案。人像幻海中符浮沉的灯火。也许下一秒便会被打翻浇灭。
我知道。我仍旧还是那个伫立在城市阴影中哀婉忧伤的那抹影子。空寂的发不出声音。
人被生生的剥离成两半。一半是撕心裂肺的现实。挣扎着努力的生活。一半是飘渺虚幻的魂梦。深切的恋眷。执着的守望。
我知道。我寻不到魂梦中旧时烟雨锦绣的江南。寻不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寻不到纸醉金迷的金陵城。寻不到烟尘滚滚的巴蜀。听不见一曲广陵散戚戚然断了心魂。那些时光掩埋在历史的长河里。再寻不见分毫的影迹。可仍旧还是这样执着的想去找寻。夹杂着知晓结局的悲戚。欲罢不能。
许是太懒。那些故事终究未曾记下。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所有的美好渐渐遗失在记忆里。
仲夏的天。本该是闷热的。这两天躲在房间终觉凉了些。欲言又止。无话说。无人诉。字不成章。空荡荡的。总想不起什么。亦或是想起了。也只是觉得烦恼。
忙碌了许久。终得空闲。到苏州近一个月。想起已近春末。昨儿天气阴沉。很冷的风。今天凉风依旧。日光却是极好。以前害怕日光。现今却觉得能悠闲的晒太阳真是一件极幸福的事了。
走出宿舍本欲找书店买书。年少时总是太天真。若不是妈妈坚持。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手。大学终究还是半途而废。直至现在。虽然对过往的一切不觉后悔。清楚的知道有些路是必然要走的。不然终究无法甘心且会留遗憾。只是如今年岁日增。虽不算老却也觉青春的尾巴就要抓不住了。人愈加慵懒。没了以前的尖锐。敏感却总还是有的。有些情绪与生俱来。割舍不去。比如敏感。再比如骨子里潜藏的悲凉和伤感。却觉得这样很好。
也许是心有感触。愈发觉得自己其实恋眷这生命。喜欢人的感情。浓烈。执着。喜欢春日一地嫩绿的碧草。喜欢一树桃花灼灼。细碎柔软嫩白的梨花风一吹飘得沸沸扬扬。宿舍的院子里白色的玉兰花开的极好。虽不似昙花转瞬即逝。却也让人伤感。很多事物。这样的喜欢。不是一点。也没有很多。却让人动容。
也喜欢游戏。纵然许多的人许多感情并不真实。纵然故事都是假的。依旧心有感动。那是人梦魂之中着迷的故事和江湖。喜欢有家人。偶然打个电话。说几句暖人心魂的话语。抬头看着日光晴好。便觉得生命这样的好。这样的美。让人心生悲伤。欢喜着的悲伤。几欲落泪。
虽然依旧觉得人生在世。活着总是太过疲惫。可是古剑里说。人活着虽然很累。但许多美好之物。唯有活着方能感受。我深以为然。依旧不很珍重爱惜自己。生命太久并非令人喜悦之事。我不求长长久久。只愿永留这样一颗心。便是看到一朵花也能动容。
宿舍楼下有一只流浪猫。黑色的瘦瘦的猫儿。见过两次。总想拿些什么东西喂它。可到底不知买什么给它吃。太贵的又买不起。不过这几日却也没在见它。
本不喜住在宿舍。然形式所迫。但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12个人。素日与她们并无言语。本非同类。多说无益。我亦不是会与人熟络的性情。但注意到一个女孩。92年的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并非有意。而是她内心的卑微和强装的欢喜使得她的行为偏颇。就那样子注意到她。
平素忙的紧。宿舍人又多。自是没说过几句话。今天与她讲话。她无意提及家中父母感情不好。我与她讲话。并不多。半为开解半是建议。无他。仅仅遂了心中所想。她说我是第二个说话能讲进她心里的人。竟落下泪来。问我不见她平日很活泼开心的么。我只说。有些东西只是表象。又说一块出去走走晒太阳。她却固执的要整理完东西洗了澡再出门。宿舍等了她近两个小时。终究还是一个人出来了。又觉白白浪费了两个小时那样好那样暖的太阳。真是可惜。
在淘宝城前面的桥边。听到有老人拉二胡。曲调很熟悉。却不记得名字。但之前听的音乐却远没那老人拉的二胡使人动情。老人身旁还有另一位老人。前面放了纸盒子。寥寥无几的硬币。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给了两元钱。我走开时老人说谢谢。没回言语。再返回时两位老人已然不再。
从不觉自己是多善良的人。素来遇见年迈的老乞丐伸手要钱也会给的。有时却觉得那些人并不多老。有手有脚。便决绝的走开。不多看一眼。偶尔也会心存愧疚。其实那会儿口袋里是有七块钱零钱。本欲回来时带些好吃的给他们。可最终没带。且两位老人也已走开。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丝失落。
也许是天气太好。突然就觉得很幸福。虽然仍旧不觉快乐。但这幸福却是满满的。日暮黄昏。跑来网吧上网。小新说怕我没钱打电话给我。知道了我在苏州的号码欠费。差点给交了话费。还要打钱给我。突然就觉得这幸福真像日光。那样的暖。又像是月光。静如流水缓缓的淌过心间。
这所有的一切。足可以让自己忘记素日来的疲惫。忘记之前的每一天是怎样催眠自己要坚持。让自己觉得。想要变得好一些。用力的生活。用力的眷恋。用力的喜欢。用力的爱。直至耗尽一切。尘归尘土归土。这才是我所喜欢的丰盛完满的生命。
于是决定努力一些。考取几个证书。以后找份轻松一点的工作。做自己想做的事。走想要走完的路。纵使终究只能一个人。亦是甘之如饴。
春天就快要过去了吧。打算找个地方看看满院子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初至苏州。也许因着潜藏的无助和并不顺遂的境遇。只觉不喜欢。然细细品来。苏州也是美丽的。再想之前所去过的城市。也都有属于它们的美好。
但愿明天依旧有温暖的日光。也愿我爱的喜欢的人。纵使快乐不起。却也都能够幸福。
2011.03.08。中午。在家蜗居一年后。行至苏州。
苏州。没有熟悉的朋友。非常陌生的城市。只是年幼时总想来此走走看看。真的到了。看着宽敞的街道陌生的人群。才觉得与所去过的所有城市。原来也并无分别。其实一早便知。也就不觉得失望。
在家临出门的时候。那样的犹豫。莫名的惊恐不安。也许是一年安逸的时间让自己变得缺乏勇气。也许是本能的对未知事物的紧张和缺乏安全感。还没有离开。便已觉得不舍和难过。
可有些事情。想要做到的。总得逼紧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真的在做了。也便不觉得有多困难。
苏州的天气与洛阳并不觉相差多少。然洛阳的柳枝不过刚刚抽芽。还看不出明亮的嫩绿色。苏州的柳枝已在风中荡成鲜亮的绿烟。也许是太久没有码字。无法准确的表达那些美感。想一个形容的词语要愣上许久。也还不觉贴切。
在经过昨天一系列的不太好也没有多坏的各种状态之后。今天觉得一切都还好。在街道转角处的公告栏上贴有很多招聘广告。本有意走过去一览。可惜总有人会拉着你给你介绍工作。我不知道是真的亦或是假的。也许是潜意识里戒备太重。总是不信的。如此。便不再想着去看。
从前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心事。难过。绝望。那么多那么丰盛瑰丽的情绪。现在想着。原来也是好的。如今也还会有。可人终究会长大。开始习惯不再去想那么多。遂了自己的心意。总是那样慵懒恣意的随波逐流。也明了世事有得必有失。想得开了。便不再常有这样那样的情绪。
只是有时。谁的一句话。还是牵引出滋味万千。
我害怕你一个人。总觉得很孤单。虽然看上去很坚强。蓉儿的一句话。有点想掉下眼泪。
坚强亦或懦弱。骄傲亦或卑微。并不绝对。这样矛盾的存在着。却又自然的不觉矛盾。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什么样子呢。未果。便也不再多想。
谁与谁的生活都不同。走的路亦不同。谁也不会是谁的依靠。也许是前世梦回。见多了悲欢离合。便不再有那样纯粹的感情和信任。每个人。也便如那句常说常听的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再羡慕谁。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羡慕。
单人行。成了习惯。便不觉寂寞亦或忧伤。若然以后能得人相伴。总是好的。若没有。也便这么过下去。并无不好。
昨日随处走走。只觉今年的春似是来的迟了些。柳枝还没抽芽。小小嫩黄的腊梅花苞散落一地。空气中清甜的香气美的让人心折。
这个小小的城镇。如此熟悉。却也如此陌生。熟悉的是同样的街道。陌生的是街道旁的建筑和风景。多久没有抬起头看看天空的飞鸟。于是不知道这清冷的初春是否有鸟雀划过天空的痕迹。我不知道。是不是连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行至曾经念书的中学。地址没有变。景物也无甚分别。伫立在门外微冷。看见校园里嬉闹的孩童。突然发觉。时间已过去那么久了。久的自己已经老了。望向与曾经的自己年岁相当的学生已经可以称之为孩童。回过神来看着天色。已近黄昏。
彻问我要你爱上一个人应该是很难的吧。我答。是。
已不知自己还会不会爱人。不爱他人。亦不愿珍惜自己。飘蓬飞絮一般。随性肆意的生活。好与不好已说不出。亦不觉有分别。也许是未遇上一个可以陪伴的刻骨铭心的人。亦或许是已经失了那般心思兴致。抬头亦或低头一缕浅淡的笑。漫不经心的走。我不知道自己还会这样沉寂的过多久。连倾诉的欲望都没有。
然而我也曾经爱过吧。或许算不得爱。只是付诸的感情太多。多得耗尽了年少的情感。成了一湖无波无澜的静水。而那些路过生命中曾留下温度的人。也许不记得姓名和样貌。却一直记得。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望向教室明亮的玻璃窗。似看到年少的自己。面目模糊。只依稀记得那时简单而卑微的自己。无人会想接近。亦不喜接近他人。永远抵着头温顺而寂静。唯一例外的那个人。便成了心头的一道风景。哪怕言语不多。哪怕连视线也不敢过多流连。却生生的驻在心底。简单的喜欢。恒久的记得。直至如今。清晰的知道那并不是属于年少的爱恋。却依旧用尽力气去记得。
回过神来看向街道上面无表情的行人。偶尔也会想。会不会见到记得且喜欢的那些人。还能不能从人群中一眼分辨出来。能不能唤出那些并不熟悉的名字。可又清楚的知道。即便是见到并认出。也不过彼此擦身而过。或许没人会记得我。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低到尘埃里的女孩。
而有些人。有些伤。却会在沉寂的时间里无休无止的蔓延。像一壶陈年老酒愈发清冽甘醇。一醉便是经年。再回首。暮色已深。灯火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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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离开风月。我终究没能编完一支舞倾城。我以为是因日子太过沉闷而没有编舞的兴致心思。那件精美的云霓裳被收在随嫁的箱底。大抵终其一生都不会有机会穿上它跳完这支舞倾城。
开了窗子。听着窗外烟南河清浅的流水声。河岸上种的红枫树已红得那般耀眼夺目。不知不觉已是深秋。落叶在风中几个打转落入河水。无端的惹了些许愁绪。生生让人感叹这流水无情。
雕阑玉砌的舞榭歌台里。隔着烟雨般旖旎茜罗纱。姑娘们一个个艳绝无双。清纱翠袖金步摇。投手举足间尽是风情。到也难怪有这般多王孙贵胄富甲一方的公子哥儿们滞留不去。人人都道江南的风景再美。却也美不过风月楼里的姑娘。清浅妩媚的对你一笑魂便不知丢去哪儿了。
有丫头来传话。安公子来了。叫姑娘去呢。轻舞抚着左手腕的银镯子。点点头示意婢女先出去。也不换衣服。只在发间插了支翠玉步摇走了出去。头上的步摇如一缕翠烟一般随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一进门便见一男子迎了过来。好久不见。舞儿可好。轻舞抬头看向男子晴朗的面容。托公子的福。轻舞一切安好。两人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闲谈。
安远突然起身拉过轻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收紧她腰间的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还有他的那一句。弱水三千。但取一瓢饮。
透过半开的房门。轻舞还能听到外间的喧闹吵杂。淡淡的蹙了眉。轻轻一笑。捉起他的手指把玩。也不说话。安远不满她的反应。扳过她的脸要她看着自己。复又说到。舞儿。跟我走吧。
轻舞推开后院的门。那片月季开的正好。各种颜色的花朵香气袭人。楼里有年过半旬的老人住在这儿。闲暇无事爱打理些花花草草。轻舞亦是喜欢。闭了眼嗅着清甜的花香。又想起初到风雨便有人告诫。楼子里的姑娘切忌动心动情。世间感情终抵不过时间。便是有几个情谊笃深的也难逃悲戚的下场。那些个故事她已记得烂熟。但终究还是觉得寂寞。想要离开了。
她最终答应了安远。那个年纪轻轻便已是这桐城众多商号老板的男人。家中仅有一在父母安排下取回的女子。名唤绿袖。安远说她柔顺温良。断不会为难于你。轻舞不语。只点头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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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只简单的拜了堂。她亦是不甚在意。连喜服都未换。仍旧一身素衫。也无宾客朋友贺喜。轻舞识得。到底只是风尘女子。嫁入这般人家已是不易。
转眼间已是两年。安远对他的确十分上心。闲暇了总要先过来看她。喝茶谈天。偶尔也要她舞上一曲。眉目间淡淡的宠溺让她觉得。这样也不错了。偏过头看见绿袖眼中的妒忌和冷意。心底泛起些凉意来。绿袖毕竟是知书达理的女子。也不屑于无中生有的找茬。两年来在安家到也相安无事。
轻舞还是会回风月的。她命中孤苦。走投无路时逢风月楼的主人收留。数年过去。虽是生性凉薄。但于楼中姊妹却也情谊不浅。总还是会想念的。
这一日见她来了。拉她至偏院。要她舞上一曲。她不推辞。也不去换舞衣。就那般随意的舞起那只未编完的舞倾城。
姊妹们还未及赞赏。便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轻舞。天下第一舞姬。果然是名不虚传。她看向他。正撞入一双深邃的黑眸。无来由的心生惧意。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指挑起她下巴。仿若细细观赏一件精美无双的艺术品。不错。不错。舞美。人也美。
轻舞方愣过神来。拍掉他的手。冷声道。公子即知我是轻舞。当知轻舞已嫁做人妇。看公子该是尊贵之人。尚请自重。一句话说的不留情面。男子到也不恼。好看的眉眼漾起轻笑。轻舞更是气恼。一跺脚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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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想过会再遇见那人。就如她不曾想过已经习惯了安远的陪伴若突然失去又当如何。回到安宅便听闻安远从外地回来。也不回房便匆匆去了主厅。安远见她依旧轻言温语。说舞儿瞧着怎瘦了些。轻舞心悦。然眉目一偏看见站在一旁的陌生女子。看见绿袖眼中的湿意。再看安远略有愧意的脸。便已了然。
轻舞不说什么。也不哭闹。只是安静的低下头。敛去眼中的讥笑和漠然。
日子依旧不咸不淡的过。少了安远的陪伴。突然觉得事事皆不顺心。从最初的恼怒愤懑到渐渐平静再至心凉若水。轻舞以为。以后的生活便会如此。安远尚算宽厚之人。便是不爱也仍会宽待于她。轻舞识得。
这天天气晴好。小丫头气虚喘喘的跑来说是少爷被抓。景王亲自带了人来抄家。未及讲完便有士兵过来带她们去前院。时值春日。院落里的花草长的极好。明晃晃的阳光打落在脸上。却暖不了落入冰窟的心。只觉人会这么沉下去。再无一丝生还的希望。
景王。传闻中桀骜暴戾的王爷。连高高在上的皇位都不屑一顾。虽居王爷之位但手握兵权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轻舞不知是怎样的重罪致使王爷亲来抄家。只是那一刻。她想见自己的下场。以及安远如今的境地。
回王爷。已搜查完毕。敢问王爷这些奴仆亲眷该如何处理。
奴仆问完话放了。女眷送入乐坊。其它的么。发配边疆好了。
是。
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送她去景王府。
是。
景王指向轻舞。她方抬头看过去。心思烦乱竟未听出声音的熟悉来。此刻看见那双略带讥讽的眼。内心翻腾。却不知是何滋味。更不知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日光明晃晃的落下来。刺伤了眼。眼眶肿胀。却没有泪水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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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看向跪在地上的轻舞。你以后跟着我。他说。不是询问。不是命令。简单的陈述罢了。轻舞识得。她没有任何力气反抗。与其被送入乐坊成为人尽可夫的妓女。仅仅伺候一个男人。且是个眉目如画相貌极好的男子。她是不是应该沐浴焚香以谢上天眷顾。
安远他……
他……几天后便是个死人了吧。
……
你放不下他?
……
如果想见他。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取悦本王。本王就让你见上一面。
轻舞抬起头看见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眸子。轻舞会做个听话的舞姬。但求王爷留安远性命。他不过一介商贾。让他…把她和那些女眷也一并发配边疆吧。轻舞知这话必然会惹怒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亦知自己并无资本为安远求情。却仍旧横了心说完这话。她对安远是爱是怨连她自己也不知。只是。不想看他死。
景王面无波澜。手上一使力使她撞向自己。温热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好。好。留他一条狗命又如何。你要乖乖记牢。从现在起。我才是你主子。
那其后。轻舞本有机会再见安远。然她终究没去。相见又如何。谁爱谁。谁又负谁。这样的事谁又理得清楚。且轻舞不知自己是爱了安远。亦或只是两年的朝夕相伴已然习惯。再后来没了安远的消息。她不问。亦不能问。
景王将她带回京都安置在栖梧院。院子里高大的红枫树散发出草木固有的香气。她是极喜欢的。北方不似南方的秀美轻灵。却也另有一番景致。
让她颇为诧异的是偌大一个景王府竟无女眷。传言景王不喜女色竟然是真。却不明他何以会带回自己。是因当日风月楼言语傲慢。还是他当真喜爱自己的舞。轻舞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
景王去栖梧院的次数渐渐多了。停留的时间也愈发久了。有时会看她跳舞。水袖盈香。七旋舞。霓裳飞天。蝶舞飞花。从古时传下来的舞蹈。到自编的舞曲。舞者只有她。观众亦只有一个。偶尔回过神看见他柔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眸中隐约还有些宠溺的意味。她也会忍不住的想要溺入其中。然想起安远。想起自己不过是这景王府一个小小的舞姬。轻舞暗自嘲笑自己的驽钝。这男人岂会是温和无害之人。
世人皆传。景王府中的舞姬奈是昔日第一舞女。景王对其宠爱至极。做为景王身边唯一的女子。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轻舞听了只浅笑不语。然景王的确是宠她的。银饰玉钗。华衣美服。隔三差五的总有人送来。她平素呆在栖梧院不肯踏出一步。他便带她去河边骑马赏花。就如同其它相恋的男女一般。喜欢将她纳入他的怀抱。他身上清淡的墨香和温暖每每令她沉溺安心。
直到她越来越多的想起他。直到她抚向自己的心口。觉得惶恐不安。她开始躲避他。他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日日相依相偎枕边耳语。那样的软软的眼神宠溺的姿态。让她不知不觉中失了心魂。
轻舞识得。他那样俊朗的男子。又是那样骄傲不羁狂野霸道的男子。若有心编织一个温柔陷阱。她又如何能逃得掉。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眉眼清冷。浅淡一笑。即是如此。还逃什么。
那一笑注定是飞蛾扑火。不死不退。纵伤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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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再来时。轻舞脸上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恩爱缱慻。言笑晏晏。连她自己都觉得更像是做梦一般。却不知。他对她。是否有爱。哪怕只是一点。
有时在他怀中感受他胸膛的温度。也会想。是什么时候感情又会淡了呢。又要成为被舍弃之人呢。这样想着。便问他。当初你为何要留我在身边。是为了报复初见时我的言语傲慢么。他并不回答。未听到一般。只是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命人取来一件舞衣。她摊开来看。竟是当日自己收于箱底的云霓裳。当时在风月楼。她起意要编一支舞。一舞倾城。找来桐城最好的裁剪师父制成这件舞衣。白色丝滑的料子。以轻纱和丝线做出一层又一层的褶皱图案。前襟稀疏的缀有玉片和珍珠。水袖轻长。她紧试穿过一次。轻轻舞动。翩然若蝶。那曲舞倾城一直未能编完。这件云霓裳便一直不曾穿过。
这么久了都没见过风月楼里你的那支舞。今儿穿上这件舞衣。舞给我看。她柔顺的偎在他怀中告诉他那支舞尚未编完。他微微皱眉。这么久。她亦是叹息。是啊。都这么久了。她看向她的眼。轻轻问他。王爷会不会爱我。低浅如呢喃。然却未料只这一句惹得他勃然大怒。狠狠的推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徒留下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刹那间泪流满面心如枯槁。
她问自己。轻舞啊轻舞。你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到底期盼寄望些什么呢。
不久便听闻景王在外带回一美艳舞姬。霎时间。凉了心。凉了身。满目萧瑟。她头一次独自走出栖梧院。躲在阴影之中看他望向那舞姬软柔的眼神。散了心头最后一丝奢望。轻舞终于明白。那个男人的心从未落在自己身上。
时值深秋。栖梧院里的树木。枫红似火。明艳灼灼。叶子随风在空中荡荡悠悠。终究跌落尘土。她卧榻浅眠。已见几分病态。睁了眼也只瞧着窗外的红枫发呆。一直照顾她的丫头冬梅急得要去寻王爷。却被她拦下。
冬梅仍是去了。却在院子听闻王爷极宠那女子似已打算立妃。她回头看向栖梧院不由黯然。那样骄傲的女子。定然是不屑争宠吧。末了。找了府里的御医去给轻舞看病。
然轻舞的身子到底还是不见好。反倒愈来愈差。冬梅说要扫了屋外的落叶。被轻舞喝止。冬梅嚷着要找王爷来。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爷他怎能这样。轻舞反笑道。傻丫头。你若不想你家主子日后被王爷的新宠刁难。那便去吧。冬梅停下脚步看向轻舞。眼角已湿。
下了场雨后。天气放晴。轻舞不许人扫去落叶。着眼看去。竟透出些颓败荒芜。这清冷的院落竟似看不到生机。冬梅的心抽搐的疼。却不知是为了轻舞。还是这满院子萧瑟。进了屋看见轻舞拿着那件舞霓裳。不由诧异。
轻舞喝了药。推开窗子看着晴朗干净的天空。微微叹息。
我一直以为没能编完舞倾城。只道是没了那个心思兴致。却原来。只是没遇见那个人。可如今。纵然舞完这支倾城舞。又能倾了谁的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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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轻舞觉得自己身体似是好了些。推门望去。月光盈动。从枝叶的罅隙间洒落下来。影迹斑斑驳驳。煞是好看。轻舞兴起。回房换了那件云霓裳。有轻风拂过。衣阙飘飘。水袖轻舞。一甩一收一旋转。身影舞动。白衣翩然。若怒放的花朵。又似振翅欲飞的白蝶。
月下独舞这支舞倾城。轻舞心知。这病只怕已是难好。直觉这大抵是她命中最后的一次舞蹈。她曾想过。待编完这支倾城舞。着了这云霓裳。会在何时何地为谁舞上这一曲。因茫然便搁置。又因情而拾起。终了。这支舞却只是舞给自己看。这结局似早已知晓。又似意料之外。说不清。亦道不明。轻舞的骄傲倔强决意执着仅这一曲便已淋漓尽致。那舞姿里分明透出些决绝和黯然来。
待最后一个动作完成。轻跃翻转。水袖甩出。蹲坐于地。伸展的双手在风中轻微晃动。衣服被风吹起。那决然的姿势仿若合翼安眠的蝶。又像是随风消散的云烟。
这一曲终完。她收回手臂捂着心口。一阵猛烈的咳嗽后竟吐出血来。心下荒凉却笑出声来。片刻后正欲起身眼前一黑便失去直觉。
轻舞不知道。站在树影后的男人握紧了拳头。仍驱不散心头的恐惧。他知道他在失去极为重要的东西。他在害怕。就如同轻舞呢喃着问他。会不会爱她。他心底猛然间惊起千层浪。他早已知晓轻舞于他的不同。只是他的心还不愿承认。
没有人知道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中到底发生过什么。知道的人都已经死去。也没有人敢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因为他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爷。因为哪怕是皇位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夺来。哪怕高贵如皇帝面对他都要低下高傲的头。然风月楼中见她。一双干净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畏怯。清澈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冷意。那一刻他便想。总有一天。我要这女子为她的傲慢忏悔。
他去桐城本就为安远之事。抄家之时本不用亲去。然他想起轻舞。若见是他该有何种神态。必会十分有趣。然却未能如愿。她没有听出他的声音。甚至已将他遗忘殆尽。乃至抬起头看他。一双清冷的眸子平静且无辜。
世间女子对他。哪个不是趋之若鹜。是刻意亦或是真的不曾留意。初见她时舞得惊若天人的美。和与面容不符的宛如天成清冷忧伤的气质。他本不是轻佻之人。对女人素来避之不及的他竟会看到一个女子的美。
到后来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刻意为之的温柔还是情难自禁。只觉一切似乎就该那样。自然的顺理成章。也从不曾想得到了轻舞的心又怎样。安远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一般的人物。他不忿是轻舞求他留安远一条生路时的神情。他不忿是轻舞眼中有安远却看不见他的存在。
本就有意要轻舞爱上她。他也明了轻舞对他的依赖恋眷。本可以什么都不想。可轻舞问他会不会爱她。让他又想起因情而惨死的父皇。和为爱憔悴而逝的母妃。亦无法释怀轻舞曾属于另一个男人。他不允许自己爱人。尤其轻舞还是个风尘女子。
为了说服自己轻舞是不重要的。他带回美艳的舞姬。然胭脂酒暖。心却愈发空落。看在眼里。念在心上的。不是轻舞却又是谁。于是他又为绝了自己的心念起了立妃的念头。明明知晓轻舞生病却不肯看上一眼。直至思念满溢。逼的自己无处可躲。一路疾奔。却见轻舞着了云霓裳正走出来。一舞倾城。他又怎看不出那舞姿中肆意的决然来。
乃至轻舞昏倒在地。才知她竟如此病重。心中惊惶未散却又添了惧意。轻舞唇角的血色和毫无生气的脸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的生命在他的迟疑中悄然流逝。
太医说她体质本不好。加之心绪郁结。寒气入骨。本非大病。然未曾细心调理。加之心结不散。病入心脉。已成枯槁之像。怕是…怕是时日无多。
手中杯盏跌落在地。御医们个个吓的面无人色。他眉头紧蹙。第一次有了这般无力的感觉。挥挥手。示意所有人下去。看向轻舞。她只是安静的睡着。他终于无比清晰的知道。她的心她的情。在得到的刹那间。他最终还是失去了。
心若荒芜。世界也只成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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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还是醒了。看见他在。便起身偎了过去。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淡淡说道。我不喜欢你蹙眉的样子。多笑笑才好。他想起过去的时日。轻舞也这样依偎身旁。同样的神态。同样的语调。然怀中瘦弱的身体分明告诉他。轻舞正在离开。而他。无力挽留。长大之后头一次他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意。
轻舞叹息。身体变得差了。不能跳舞给王爷看了。唇角微微翘起。带些孩子气。
轻舞这一生最想得到什么。他用力拥紧她。轻轻问道。
她看向窗外飘零的红叶。回抱他。我知道。我终究只是夏日里的一只白蝶。纵过了寒秋。终还是要随了落叶一并凋零。最想得到么。她轻轻摇头。
我只想要一个与我相依为命之人。我以为会有。可是。到底成了空。
环在他腰间的手漠然垂下。他更加用力的抱紧怀中的身体。眼睛看向荒芜的天空。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记。
安庆历十四年。景王宠姬轻舞殁。追封为景王妃。民众哗然。
其后数年。景王府中舞姬歌女一年多过一年。然终不曾再立妃妾。
安庆历二十七年。景王殁。景王无子嗣。
其义子依其临终之言。将其与景王妃轻舞合葬。
有人见悬挂于书房中的王妃画像。仅有四字题言。抵死相依。
众人纷纷嗟叹。只说景王竟痴情如斯。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缘分若是断了。只因情谊不够深重。不再似以往的自己。耽于往昔。太过执着。是好还是不好。谁又说的明白。
天气太冷。体质本不好。畏寒惧冷。加之感冒发炎之类的小病小痛。身子总也不清爽。爱缩在被窝里看会儿书。或是什么也不做。纯粹的发呆。时间就这么静静的流逝。并不觉有何不妥。
想得通透了便觉时日并无不同。如圣诞元旦这些个节日并不上心。平素如何仍旧还如此。只有时午夜梦回也会突然想起。一年的时间便这样匆匆而逝。时间并不等人。而自己。还可任性妄为多久。
也不是无知无感的。午夜时分。睁着困倦的眼睛听窗外喧嚣的炮竹声。不是一点都不惆怅的。去年此时我还只身在外。并不知父母已经离婚。妈妈感叹连小年也过得这般冷清。才恍惚记起些过往来。一家人开了空调守在家里看电视吃火锅。如现在这般也着实清冷。上代人骨子里的传统和习俗必然是会让妈妈不习惯。我识得。
看见许多人写对过去一年的陈词和新一年的憧憬。觉自己真的老了。不是矫情。亦无悲戚。仅只单纯的发现有些青春年少鲜活的时光已经离去太久太远。触手不及。不记得多久以前有谁说过。你这样的女子太过棱角分明。那时总觉无论过去多久。我都还会是那般性情心思。若有棱角。定然不会被时间磨去。如今再看。却有些不甚分明。不知还是否当时骄傲凛冽的自己。也许在漫长的时间里太多的物是人非。连自己。也已不是曾经模样。想起这样。总还是有些感叹的。
许久未与爸爸联系。彼此之间并无言语。为着妈妈。对他总还是有埋怨的。然这却非横在我们父女间的障碍。多半只因自己凉薄的性子。明明知晓父母已是不年轻。怕是会有子欲孝而亲不待的一日。然却也无法说服自己。便是一个电话想上许久却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得作罢。
从前总怕人会有轮回。生命中诸多苦痛。这样一世又一世的疲惫却不知为何。如今却希望世间真有轮回有因果报应。那么今世所欠种种待得来世偿还。虽轮回之说终究太过虚无飘渺。然心之所向。且如我这般自私的人。世事又总难两全。勉强不了自己。便一心一意按自己的心意所活。哪怕伤了负了亲近之人。日后是否会后悔。却也不知。
有那么一瞬间。难过的流了许多眼泪。用冰凉的手抹去泪痕。又觉得。其实这样也好。人。总还不是麻木的。
与他人说自己一直想要过的生活。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房子。不想闷在屋子里便出门走走。在暗香浮动的空气中看飞絮蝶舞。若是不愿出门便呆在房间里。上网。看书。做喜欢的事。亦或是什么也不做。纯粹的发呆。静静的看花开月落。时日静好。
然我始终不知。这想法与我。是不是太过奢侈。彻说你的生活态度不好。妈妈说没有正常人会一直躲在家里不与任何人接触。而我的确许久不与人接触。连同网络上的言语也少了许多。还能说话的。还有联系的人。是那么的寥寥无几。我似在有意无意的孤立自己。却也觉得。这样也很好。
哭和笑都是一个人的。是自己选的路。也只能冷暖自知。我不怨。不愤懑不甘。
很多时候可以什么也不想。有时却又想起许多。有自己的。有别人的。还有书里极美的故事。我是爱哭的。然眼泪却多半为着别人的故事。痴也罢。傻也好。我其实不是那般长情的人。连自己都觉得自个儿冷血。可却时常腻在故事里哭和笑。那般自然。
有时心有戚戚。一曲音乐也让人神伤。想起许多事来。玩游戏时常想起仙剑和古剑来。想怎会有那样美的故事。那般美好的人物。从开始想到结局。想得心神黯然。鼻子酸涩。却没有眼泪落下来。只是绞着心却也不疼。绵绵软软的。柔的碰一下便要溢出许多许多水似的。凉凉的。只是心酸。
那日在古剑宣动7里看到一句话。活着虽然令人感到痛苦。然许多美好之事却唯有活着方能经历。一下子刺中心底。似想了许多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觉我们都因如此。哪怕多痛苦。却依旧贪恋不甘。
如此说与罗罗听。他笑道。你悟了。我说原也不是那般迟钝的人。只是没这样透彻罢了。太深的执念和绝望迷障一般。让人看不清楚。
我不知当敏感的神经将苦痛无限放大的时候。是否还能去感受去想经历什么美好。很多问题想不清楚。如今也已习惯不去多想。
圣诞节了。但凡热闹的节日多半与我无缘。许是看见别人太热闹了。才愈发显得自己冷清萧瑟。都说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暖和。我却始终无甚感觉。即使躺在开着高档电热毯的被窝里有时也会瑟瑟发抖。渐渐分不清楚。是身体不好才会那般怕冷。还是心寒如冰冻三尺。才会觉得这样的冷。连骨头都会打颤。
然又有什么让自己觉得如此心寒呢。也着实没有。起码不能轻易想起。只是骨子里太过悲观消极。而世事艰辛。人之一世。苦痛总多过欢乐。要么死。要么骄傲的活着。多久以前说过的话呢。不记得了。再想起这话也只觉可笑。
整个冬天什么也不做。手还是冻坏了。体质太弱。偏寒。手总也暖不热。捧着热水杯。看热气一点点的散去。便静静的想一段过往。想要看一场雪。然而今年的雪却迟迟未来。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呢。没有照片。便纵是对着镜子亦想不起。只记得因常年暴食。胖胖的。喜欢在下雪的夜里围一条白色的丝巾。摊开冰冷的手心去捉风中轻飘飘的雪花。欢喜的砰砰跳跳。
是在念高中的时候。爱极了学校那些开着嫩黄花蕾的腊梅。那样的清香淡淡的侵入嗅觉。只觉这世间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气息了。从未想过折上一支插在瓶子里。只是捡了被风吹落在地上的干净花朵。夹在爱看的书里。一翻开书来便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
终知自己是整整虚度了一年。什么也没做。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麻木却悲伤着。没去看一眼春柳青绿的嫩芽。没去看开得金黄灿烂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没去折一朵月季插进高高的玻璃瓶里。也没去看蜂蝶流连绿草成荫。而一年的光景就这么过去了。匆忙的如同指隙间涌动的空气。
总是暗暗告诉自己。等过了年。过了年便开始正常的生活。而不是一如既往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只是习惯太过强大。我总不知道。能够努力改变几分。也却知有些习惯早已刻入血脉摒弃不得。
我想无论再过去多少年。我依旧还会是喜欢看满树繁华似锦却又心感凋零的女子。是那个会站在凉凉的风中吟念几句歪诗熟话的女子。因有些感觉。太过敏锐真实。我舍弃不了。亦不愿舍弃。
天气愈发的凉了。依旧很多的时间躲在一个人的世界。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睡觉偶尔也会觉得怕。暗暗嘲笑自己。不看恐怖片了怎么胆子愈发小了。睡衣却还很暖。每每夜晚坐在电脑边无所事事却也不觉得冷。偶尔出门依旧踢一双拖鞋。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分明感知到。这年的夏天彻底的过去了。
而我。我忘记了。自己到底虚度了多少个日夜。在妈妈怨怼的眼神中。自说自话的生活。
手机坏了便不再使用。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冲动。想要删掉QQ上所有的人。用以写日记的QQ空间也关掉好些天了。不再将那些情绪毫不掩饰的给他人看。没有人问过我发生什么事了。在我从网络上消失十几天后。也没有人问我一句你还好么。而后我也只是对着电脑屏幕轻笑。
有人说。得到的本就不多。能够失去的就更少。我想。我一直都是如此。也许是太认真了。才会计较很多。愈发觉得不快乐。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说。怕你一个人会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哭。那时候看了真的会哭。我不记得那时候会不会一个人抱成一团。可是现在真的会。想起来也依旧难过。而那个人。他已经忘了我。他的心底。再没有关于我的一丝一毫的痕迹。我知道。真的知道。
也许是太闲了。才会无事找事。准备给电脑换个纯净的win7系统。在网上翻腾良久。其实并不喜欢总是换系统。因为之后要重新安装的软件太多。可是自从放弃玩游戏之后。空闲的时间太多。虽然依旧有很多事可做。然而懒懒的并无心思兴致。
曾经那样喜欢过一个人。虽然仅仅只是一场游戏。也许是付诸的感情太多。才会微微的心有不甘。我问他。现在大荒之中有没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儿陪你玩。他回答。没有。我只是看着那些字像刺一般扎进心底却兀自冷笑着。虽然早想到会如此。然依旧有了些无声无息的绝望。不知道茫茫世间到底还可以信些什么。我信他曾经真的对我动过情。他说自我之后。大荒之中大抵他会一个人一直走下去。可是时间过去没有多久。他身边真就有了别人。现在却还可以这么笃定的告诉我没有。我是敏感。然而有些感觉太过真实。一张图片便已洞悉所有。曾经你说我穿着七夕和别人站一起太像一对而心生不悦。现在你和他人穿着七夕两两相望脉脉温情。我不难过。真的。一点都不。只是觉得很讽刺很可笑。不知自己曾经执着到底为何。
我算自己年岁。却如妈妈所说。时间过去的太快。很多人遗失的时光的罅隙。有人路过你。而你成了别人生命中的过客。我不愿那些过往之人仅仅只是过客。拼命拼命的想要记住。哪怕并不多想。却固执的将那些温暖记录下来。以待他年回想和慰藉。然后愈发将自己孤立起来。
妈妈想我嫁个人。哪怕贫贱。只要那人待我好。许是她婚姻的失败让她有所悔悟。定是不愿我步她后尘。然我看完她们二十多年的故事。到头来也不过凄凉散场。愈发想要一个人生活。不必有很多钱。不必多么体面。有一份简单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从前总想走的多远多远。如今只愿一个人呆在熟悉的地方。如此便好。不必跟邻居过多的接触。不必因他人的询问而尴尬芥蒂。一个人便好了。寂寞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抱紧自己。或是痛哭一场。而后云淡风轻。自顾自的生活。
古剑里记得的第一句话。苏苏说。今日之缘。明朝逝水。故事之中总可轻易得美好持久的感情。所以苏苏后来对晴雪笑了。眼睛很明亮。眉间一点朱砂。整个人显得清冷却温情。然故事始终只是故事。之于我们。这句话当真再贴切不过。今日之缘。明朝逝水。
我从月影湾醒来的时候。守在我身旁的是个美丽清冷的女子。睁开眼的瞬间。有了那般凝重而不真实的感觉。那女子轻笑。唇角扯出美丽的弧度。一笑倾城。大抵便是形容这般肆意的风情。
她说。阿离。我是月舞。
彼时。我已不记得一切。只有月舞。那般熟稔的感觉。仿佛天池中被水波打散的倒影。氤氲模糊的一点点散开。却又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是怎样支离破碎的自己。
月舞不说。我亦是不问。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离儿。离儿从来都只是这般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女子。酸楚莫名的心。生了荒凉。
低头看水中亭阁的倒影。白纱幔帐。清澈的流水声。还有月舞古老的舞蹈。一切都仿佛是永远定格的一幕。只是那白纱随风飞舞之处。却似乎少了个影子。轻纱羽衣。一双锁了凉愁的眼眸。
我问月舞。她去了哪里。月舞冷笑。阿离。无端端的哭个什么。只怕是。你终究还是忘不得。
那晚我又梦到同一首曲子。那般清澈的忧伤。仿佛在心底扎了根。那个开满桃花的村落。有人轻轻叹息。月儿。你再这般。当真要闲出病来。回过头。一张干净的脸。眉目如画。心底似突然起了波澜。醒来只摸到脸颊湿冷的泪痕。
月舞说。我知你终会离开。当日不曾阻拦与你。今日也同样随了你这心性。阿离你常说。人生一世。愿或不愿。快乐幸福与否。到头来也不过一抷净土。何必计较这许多。随了自己的愿。终也是好的。可是阿离。你当真就一点也不计较么。
我无言以对。微微皱眉。不知何时说过这些话。从沉睡中醒来也不过月余。我昏睡了多久呢。醒来却已遗忘一切。曾经发生过什么。什么人亦或什么事。一切都成了空白。留在心头的。只剩下那一点明明灭灭的悲伤。还有那般深刻心头的恋眷。
别了月舞。离了月影湾。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仿佛宿命一般。注定的流离失所。这随意选择的一条路。是不是便真的注定了。一条路。一个人走。至死方休。
不知过去多少个日夜。行至一处村落。像极了梦中的村庄。村民告诉我这里是桃溪。离开月影湾时。从落满积雪但却温暖的天池到萧瑟黯然的忘情居。从荒芜冰冷的龙门客栈到灯火辉煌凄清寂静的朔方城。一路荒无人迹飞雪漫漫。可这里却开满明艳灼灼的桃花。美的。不似人间。
是那个晚上我又在做梦。梦境似乎渐渐的清晰了。梦里依旧是那个轻柔绵软的声音。只是。多了另一个女子。
姐姐。这里真美。等你和澈哥哥成了亲。隐居在这儿不理世事。多好。
胡说些什么。我何时说过会嫁他。
呀。原来姐姐也会害羞呢。啧啧。脸都红了。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个女子在一旁追打撕闹。谁也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桃花树下。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细碎的桃花沸沸扬扬的落下来。他的唇角轻扯出宠溺的微笑。
其实梦境并没那般清晰真实。而梦中人也仿佛身处浓雾之中。无论我再如何努力也看不清楚。可那些对白却鲜活清澈一字一句的刻在脑中。还有那些人的神态表情。看不真切。却是那般顺理成章的感知。
我拍拍沉重的脑袋。何必再去想呢。是的。不想。
在桃溪停滞许久。每每夜里站在桃花树上蹁跹起舞。临水照影。冷清萧瑟。每一盏灯火便是一个家。纵使乱世。却也依旧有安详平静的家庭。可我的家在哪里。浮萍尚且有家在水中。飘絮终究还会归于尘土。那么我呢。我的家在这世间的哪处?
有时习惯什么都不去想。有时却又很自然的想起好多。好多。
时间过去这么久。原来我们都已经老去。被沉重的生活压弯了腰。不复曾经年少的狂热和激情。
写这句话之前。我从咖啡的bolg里出来。跑去QQ空间写完一篇日记。微微有些感伤。很多人。很多事。明明回想时历历在目。却已是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曾经怎样的在意和眷恋。原来。也终有云淡风轻的一日。
所以当阡陌哥哥说。多出去走走。找个疼你的人。像我这么小心眼的。心里只能装着一个人。我说。不出去也会有。只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再好再浓烈的感情。也总会有人走茶凉的时候。
我依旧还是喜欢叫他阡陌哥哥。纵然现在知道他的年纪大约是比我还小。今天七夕。群里有人问某人的QQ签名。今天的七夕不属于我。是什么意思。我淡笑。那个性子与这话不搭边的人怎得写出这样一句话。许是我错看了他。可我本就不了解他不是么。于是我回了句。热闹是别人的。与我无关。竟把人说的无语了。
也许因为是七夕。是中国的情人节。因为QQ群里太多人的言谈无可避免的给我看到。竟突然想起些很久不曾记起的往事来。比如那个游戏。比如大荒之中我嫁的那人。和我曾经心心念念的那人。明明过去没多久。却偏偏恍若隔世。
再想起罗罗。曾经心里眼里只是那人。为他苦等枯守心心念念。而如今竟是再无一丝波澜。也许人的感情总是微薄脆弱的。也许是曾经付诸的感情太过炽热和浓烈。便也消散愈快。
不知龙腾会不会很气。娶了个老婆还没过几天就不沾游戏了。我想会的。虽说我们之间仅仅只因为一个契机而走在一起。并无多少感情可言。可我想。他还是会无奈会生气的吧。他依旧会帮我做任务练级。而我。一个月也就登陆那么一两次。对他。我真的。该有很多愧疚呢。
如果那时知道会如此。我是依旧决绝的要嫁人。还是删掉曾经所有的温情脉脉。走的头也不回。我不知。而如果。也仅仅只是如果。就像我无法只把游戏当做消遣。就像我无法骗自己把在乎当做不在乎。
蓦然间想起柳永的一句词。用于这些记忆。当真再恰当不过。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