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朱旺发上了一家工程队当小工
贫苦出身的他,农时上山下洼种地,闲时跟着当了一辈子石匠的父亲给人家箍窑洞,开石矿炸石子,练就了一身钢铁般硬骨头,如今正当而立之年,身体结实,干活雷厉风行,他一个能干三个人的活,似乎从来不知累。当然,他饭量也大的惊人,一顿瓷碗口大的蒸馍吃三个,外加两勺菜一碗汤。本来一个工人一勺菜,馍馍管肚饱,因为菜远远比白面贵得多,所以菜是份饭。一般工人吃一个半馍馍,吃两个到顶了,所以一勺菜两个馍的比例还凑和。但朱旺发却吃三个馍,一勺菜就太少了,因此做饭的张师傅就给他舀两勺菜,舀第一勺时张师傅狠狠用勺挖一下,结结实实的一勺,第二勺张师傅就在上面轻轻撩一下,看似满但汤多,朱旺发那粗喉咙大口,两口就喝完了。不是张师傅吝啬,因为菜实在太少了。有的工人因此对张师傅有意见了,但张师傅却说,你能吃三个馍我也给你舀两勺菜。因为他吃三个馍两勺菜喝一碗汤,工人给他起了个
(六)
朱旺发在没回家之前,就打定主意离开沙柳峁,出外谋生。终年患疾的妻子过世了,双亲虽说有把年纪了,但腿脚还灵便,暂时一两年还能照顾了自己,所以没有太大的拖累。
回到家后,老父说,你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我一个人尽管起早贪黑锄地,杂草还都高出庄稼了。朱旺发只好帮父亲把地里的活干完才能走。他没明没夜地锄地,因为有了出门的奔头,竟忘了饥饿和疲劳。当他路过桂珍家的一块玉米地时,看到打碗草苦菜花铺天遍地,一棵棵枯瘦的玉米苗在荒芜中垂死挣扎。他犹豫着,咬了咬牙,走过去了。然而他的步伐却逐渐缓慢而沉重起来。刚出院的桂珍,身体还没有痊愈。如果让她看到庄稼荒芜成这个样子,一定闲不住。但她是不能受累的。这种病再次复发,后果不堪设想。她又咬了咬牙,转身回到玉米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爱还是恨,反正晃动的锄头下,很多玉米苗成了冤鬼。当西边的太阳彻底隐去的时候,他已从那边地头站在这边地头。干瘦的玉米苗在惺松的土壤里好像一下子精神了很多。他自己都惊讶,往常要用一大清早
(五)
儿子朱星掉下悬崖,头部严重受伤。待到林桂珍到医院,朱旺发在楼道里,告诉他们孩子刚刚做完手术,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但能否恢复正常要等一星期后才能知道。林桂珍要进病房,朱旺发说孩子现在不能受到一丝干扰,你进去不行。“没事,我能控制住自己。在漳水我想着孩子已不出气了,还撑回来了。现在比我想像中要好的多,我会害孩子吗?”
这时护士过来说,进去看看也行,千万不能哭哭啼啼,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你儿子脑部受到严重的创伤,手术时间又长,不能受一点干扰。
儿子朱星的头部全用纱布裹着,只留一双紧闭的眼睛和一张干裂的嘴唇。一双瘦小的手两边耷拉着。星儿,妈妈回来了,你感觉到了吗?妈妈很想抱抱你,在妈妈的怀抱里,你不会做恶梦,因为有妈妈为你守护。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吃苦了。林桂珍站在床前,泪水汹涌而下,她是十分想上前摸一下孩子的额头和一双曾经在她肚子上捂热的小手,但她没有,浑身颤栗,两手紧握。其实摸摸额头也无防,只要不吵就行。但她不敢,她要把握住自己,这一刻
(四)
林桂珍当天晚上住进了一天10元钱的旅馆。连日来她走访了漳水的每条街道,甚至每一条巷子。东西南北街座落那些政府部门、企业单位、宾馆招待所,她都了如指掌。她不敢称自己是漳水的主人,但已是漳水的熟客了。并不是出于好奇,也全不是无聊和寂寞,而是她从心底默默为自己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一条长久的生存之道。沙柳峁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回去了。她要把孩子和老人也接到城市来。但是一家老小真正要在城市稳稳站住脚,光靠打工是维持不住的。
她到各农贸市场转了几天。心想,卖菜是门包本生意,那家那户每天不吃饭,不买菜。她试着问了几个菜贩子,想了解他们每天能赚多少钱,货源来自何处。可林桂珍没有想到,这里的人比她太能干了。多少年在这里打拼着,如果你是个买菜的,他们就把你视为上帝,恭恭敬敬。至于问路的,特别是也想做这行生意而来打探的,没门!他们是什么人?是人精。
她也到商贸市场打探,想租个简易铁皮房卖服装。她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走到一家顾客稀少、生意清淡的服装门市。老板
(三)
漳水是陕蒙交界处的一座四面环山的城市。因地下藏煤丰富,故称煤城。城内大厦林立,街巷整洁干净,桑塔纳宝马车罗列街道。洋别墅像雨后春笋,蓬蓬勃勃布满了城郊。
这些都悄悄告诉人们,漳水的经济蒸蒸日上,小康生活在漳水人民那里不再是一个梦。
林桂珍在公用电话厅给孟小菲拔了电话。
当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在车站门口的一辆出租车里喊“桂珍、桂珍”的时候,林桂珍才从晕沉的感觉中醒过来。一路晕车,几次呕吐,折腾得浑身散了架子。她蓬乱着头发坐在车站门口等孟小菲来接她。林桂珍睁大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曾和她同窗共读邻床而睡的活泼女孩孟小菲。那头发蓝的、黄的、红的还叫不出的颜色掺杂在一起,突兀怪异,光怪陆离,猩红猩红的嘴唇,说话间一翻一翻的。
孟小菲把林桂珍带到一个名为“康乐新时空”的休闲娱乐所,孟小菲是娱乐所的老板。娱乐所不在灯红酒绿的正街,而是在漳水城南一个正在开发的小区,周围是工厂和矿业基地,也有几家建筑
(二)
说走就走。林桂珍选择了农历二月初六这个吉祥的日子。黎明,她还在睡梦中,门对面山坡上嘹亮的信天游将她撩醒:
妹妹你快快起,
哥哥一夜没有睡。
知道你今天去漳水,
特来村口送送你。
这声音林桂珍很熟悉,是村长朱旺发。林桂珍不会忘记这两年里朱旺发的明帮暗助。每次上面拔来救济粮,朱旺发就把林桂珍列为第一个贫困户,而且他亲自将救济粮送到桂珍家里。尽管群众有非议和不满,但朱旺发是谁?是村长,乡邻四里少有的铁铮铮的男子汉,没有谁敢在他面前直接说。偶有群众建议:贫困户的帽子怎就老戴在林桂珍的头上?朱旺发便说,你们爱个啥,就爱戴贫困户的帽子?林桂珍死了男人才戴了贫困户这顶帽子,你们也想戴呀?你们家也想死个男人呀?没人再敢言传了。
春天,土地翻新。林桂珍有好几块挨着朱旺发的地,朱旺发在翻自家的地时,一犁就捎翻过去了。庄稼
梦 断 漳 水
(一)
这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
座落陕北高原北部的沙柳峁村,似乎还沉睡在严寒的隆冬中。硷坡硷畔,望不见一个人影,路边光着枝丫的枣树和老洋槐在微寒的春风中招摇。拉车的小毛驴、耕地的老黄牛、下一个蛋就吵醒半个庄院的老母鸡躺在避风向阳的墙角,闭目养神,不急不躁,静静享受隆冬刚过初春暖阳的沐浴。
准确地说,沙柳峁地处无定河与大理河的分水岭。远远望去,呈簸箕形。搬开户籍,居住人口有百十户。但是,近几年农民进城的热潮卷走了村里的年轻人。呆在家里的大多是年过五十的老人,不过百十口。他们子女成家,父母离世抬埋上山,没有了揪心的牵肠挂肚,心静如水。于是养几只羊,喂一群鸡,再买一头耕地的牛要么一条刚会犁地的小毛驴,春播秋收,怡
我的2008-我记录
一个人去医院
去医院
我一个人
风很冷 行人匆匆
淡漠的表情 如天空密布阴云
挂号、交费
检查、买药
就我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过问
为什么
去医院 我一个人
给女儿命名
翻遍词典 众多的绚丽
都被别人的女孩所分享
妈妈只给你朴素的一朵
梨云 我的孩子
洁白的梨花开遍山野
如洁白的云朵簇拥蓝天
月白风轻
妈妈固守清淡的日子
繁华满目 尘丗喧嚣
并未荒芜妈妈的诗心
原谅我的吝啬吧 孩子
情感世界里挥金如土
妈妈却不愿给你贵重的名字
就送你一

一个人卧病在床
一个人卧病在床
自己陪自己疗伤
是谁偷走了我的健康
谁还记得我有伤
一个人卧病在床
星星不知道我的忧伤
月亮不知道我的忧伤
没人知道我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