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庄稼一技花,全靠肥当家”。这是庄稼人千百年来的实践与总结,是务农铁的规律。
没有牛,旱地可以用人挖,甚至冬水田也可用人挖,反正“人定胜天”。但没有了牲畜,庄稼就断了肥料。在这种状况下,大地就像一个被吸干了乳汁的母亲,它对饥饿的儿女,也是毫无办法。
大地在喘息,浮夸风在肆虐,饥饿在持续。
在掏野草野菜的行列里,有一天忽然增加了很多城里人。从他们的摆谈中,才知道连续的浮夸风不仅摧毁了田地里的庄稼,也吹跑了粮库里的粮食。在“一贫二调”的年代,你这个地区既然达到了亩产万斤,那么产下的粮食是不能独享的。
在1960年的一天,城里人一觉醒来,发觉他们手中的粮票已经成了一张废纸,有关部门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宣布:“接上级指示,四川省粮票从即日起作废,居民每月配给的15斤粮食凭新发的粮本购买。”
这也是一颗“卫星”,是一颗只有四川省才放过的一颗特别卫星,这颗卫星释放的信息是直接干扰人们的嘴巴,它对于家庭,学校和工
在这漫长的荒年之中,两条腿以上的牲畜见不着了,鸡、鸭、鹅等家禽也不见了,能看到的动物只有两条腿的人。
在食堂散伙时,食堂还剩有几头母猪。生产队用几家分养一头猪的办法,想来保住这猪氏血脉。
刚开始,这些人还犯愁,在这“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年代,谁还来伺候这些猪大爷,生怕母猪有个三长两短而背上“破坏生产”的罪名。但不久,就有人发现这些猪病死后是不会被追究的,而按上级规定病死猪一律要深埋。
有了这个发现,几头猪都很快病死并被深“埋”,埋得没留下一点痕迹。
无根草家和另几家也分养了一头猪,当然结果都是一样。
“埋”猪的那天深夜,各家的大人都去了。这头本来不大的猪,一夜之间就被这些人深“埋”进了肚子里。不过临走时,每家还是分得了手掌大小像猪皮似的一块肉。
由于肉太少,家里决定这点宝贝只能让年迈的婆婆吃。
婆婆已经六十多岁,住在山下的叔爷家里。为了保
周二是个二流子。早在中学时代,她就有点这方面的意思--把浓浓的鼻涕包在纸里,悄悄放在同桌帅男生的大衣口袋。放学,这男生出了教学楼很酷的把手插进兜里。又一脸迷茫的把手拿出来,看着手上黄乎乎的黏液。
不过那时二的外表还不太二流子,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有点沉默和苍白和裹在偏中性化的棉大衣里。她经常来我家楼下叫我上学,我们并肩走过梧桐树小路,再穿过一个机关大楼黑黑的长走廊。在长走廊里我们想象有各种各样的妖怪,在前面伸着长舌头。我说抓过舌头来洗脸,二说把它们的舌头打个死结拴在一起。 多年以后邻居问我:“那个以前总在楼下等你那个小男生现在去哪了。”
周二应该是在大学时间,渐渐将二流子风格浸入骨头。她是在西安,那个古
其实在日常的工作背后,我做着一份兼职。
很简单的工作:帮人达成简单的心愿。简单,而且没有太大的危险。
我的雇主目前只有过三个,然而相隔了却近二十年。
第一个,是我小学同学。他托我带一张小纸条,给我的同桌女生。我的回报,是一只白糖冰棍。
第二个,是我曾经的同事。她托我找到她的男朋友,给他带一句话,结婚,还是分手。我在另一个遥远城市见到他的时候,他像一张白纸,平铺在肿瘤医院洁白的床单上,只有一双眼睛,大得吓人。他让我去街上拍些情侣背影,告诉她他已有新欢。
鉴于第二次的悲惨后果(主要是在经济上。同事受了打击后大病一场,病中我不好提报酬,病好了,她又忘了。),我拟好了一套标准合同。包括我的业务范围、出场费、差旅费的计算方法。至于录音、拍摄、摄像,完全做为附加的服务免费赠送。
业务范围:达成你的简单心愿。
广告打出来,很快接到一个小女人的电话,她要我
食物在不断减少。
浮夸风在尽情扩大。
检查团在频繁下乡。
一天,生产队长找来一帮学生,让高小生准备标语,初小学生跟他学唱《人民公社好》这首歌曲。说是检查团要来生产队光临指导。
第二天,在显眼的路段和墙头都出现了醒目的标语。
检查团一到队里,一个年轻的女检查员便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念道:“检查团的同志来得早,唱点开水好不好。”原来是高小生把“喝”写成了“唱”字。这便引起了所有人的一阵哄笑。当团长弄清原委,大度地说了声:算了,算了,小学生嘛,有这样的水平已经不错了,大家分头检查去。
检查团由生产队副队长相陪,他的背略微弯曲,脸上随时挂着笑容,是个对工作十分负责、忠厚老实的庄稼汉子。他走到哪里都招呼人们唱歌。
无根草几个学生被安排和几个老年人抹红苕
当时的农村,劳作是没有工钱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人都是外出干人民公社的活,回家吃人民公社的饭。
每个生产队都办起了伙食团。吃饭分成10人一桌,队里根据各家人口的多少,把两家或三家凑合在一起。无根草家里当时有五口人,他们和另外一个五口之家分在了一桌。
为了使不同的家庭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不发生纠纷,队长开会时讲了要互相谦让和如何使用公筷等诸多注意事项。
食堂开伙的第一天,为了体现人民公社的优越性,伙食团给大家打牙祭,好让人们把写在墙头的“人民公社优越”深入人心、印入心头。
吃饭时,各家按早已安排好的桌号入座,坐位分别是家长,大人和小孩。以此顺序,无根草理所当然的和另一家最小的娃娃坐在了末位。
每桌的饭是用一个瓦钵端出来的,是资格的甑子干饭。由于甑子是新柏木做成,干饭里有一股浓浓的柏油味,让人有一种发呕的感觉。菜是丘陵少见的白菜等,炒了好几份,是头天从平坝生产队“一贫二调”来的。还有一大土碗咸菜和一份
是啊,无根草的老子呢?
在无根草看来,他的老子其实是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
他老子也有几兄弟,解放前无田地,就靠帮人种田、炸豌豆油干、卖豆腐等小生意糊口。炸豌豆油干本钱小,买几斤面粉和豌豆就可以开张,而豆腐则是到住在西山蛮洞中一户做豆腐的人家打来卖的。后来这家人的女儿嫁给了他,正在家庭人丁兴盛时,他的妻子带着对一家老小的牵挂去了天堂,这群嗷嗷待哺的小嘴就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当时,这群孩子中最大的十多岁,最小的无根草只有两岁。父亲既当爹又当妈,当他从痛苦中冷静下来后,便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明智的决定:“穷人怕丢猪,富人怕丢书”,要想最终改变这群娃娃的命运,再穷也要让他们上学读书。
当无根草走进学校时,他的大哥、大姐、二姐已上完小学出了校门,而最小的几个正分别在读小学、高小和初中。在这个大跃进大灾害时代,要糊住这七张小嘴和支付读书费用,这在当时已实属不易。
土地刚分到手时,父亲用百倍的热情耕耘着希望,收下的
今天又想念了丽江。想念了曾在丽江飘着的兗予。这家伙,今天又换手机号了。如果没有记错,从去年11月认识,大半年里,这家伙换了七次号了。昆明、南京、天津、青岛......像一些曾被感情所伤的女子一样,她总在路上飘着。居无定所。心无定所。
在天南地北,都有这样的女子,在看似寂寞的背影里,有一个因为丰富而并不孤独的灵魂。那么行走可以是一个人的事,快乐可以是一个人的事,生活可以是一个人的事,甚至浅浅淡淡放在心底的喜欢也可以是一个人的事。这样的女子通常有猫一样的敏感与冷漠,有一些固执、孤僻、怀疑、清淡。
然而,一旦遇到那个她可以信任并且爱上的人,便会暴露层层外壳下,最最柔软的心脏。这样的后果,可能是回归平淡而真实的生活,也可能是受到致命的伤害。于是她们不会轻易爱或不爱,行走或停留。
妈妈的去世,对少不更事的无根草的生活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每天照常光着身子骑竹马,迎着风儿学飞鹰。
这一飞就过了三四年。
又是一个秋天,父亲从外面回到家,看着满身尘土的无根草:“你该读书了,明天做身衣服去。”
听说要给他做新衣服,无根草那个高兴劲真是无以言表,十分愉快地附和道:“好,读书,做新衣服。”
这之前,无根草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
这也难怪,家里孩子多,母亲从嫁到这个家,便以每两年一个小孩的标准速度在生产。照无根草现在的话说:旧时的农妇,从她嫁人的那天起,就没有避孕的意识和手段,就像一只产蛋的母鸡,肚子里有多少就一定要把它们全部生下来。
母亲虽然到这个家才十多年,在她匆匆走完38年生命里程时,已经给这个家创造了七个小生命,而无根草就是这窝里的最后一个蛋。
这样的家庭,穷困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做衣服只是大的有份,大的穿不了了再给小的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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