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06 01:09)
(九点半,苗师傅开始朗诵第26章,最后的章节。)
今天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半,蓝色港湾单向街书店,七个半小时,接力朗诵全本的塞林格小说《麦田里的守望者》。苗师傅组织了这么一次有点回忆,有点随性,有点想法,有点非主流过去时,同时也有点想不开,有点二,本质上说,其实挺让人来精神的活动。
几十人在三个版本间接力朗读,有三位读了英文原版,我和另外一哥们读的施咸荣译本,其他选择的都是新的孙仲旭译本。后两者无所谓好坏,各有特色,我不想在此评述。只是读到第22章的点题段落时,正好是孙仲旭译本,颇有种想说话但没怎么说出来的感觉。
当时,我一边听着朗读,一边翻看手中的施译本:
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其实,英文原版中可以说是没有这么一句的,孙译本也没有这句,这本是句潜台词,但我确实喜欢施译本中的这句话。这里的“职务”二字,在某种程度上,恰好又与同样出自此书的经典名句——一个不成熟的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一个成熟的男子的标志使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相呼应。
并非想参照塞林格的文字,而证明自己多么成熟,事实上我也并不认为成熟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但确实,或许岁月使然,十多年前我从霍尔顿身上看到的是英勇的离经叛道,如今更多的看到了卑贱的守望。
守望,冒险者眼中消极的卑贱,但至少在守望者自己眼中却是高尚。我是说他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所以,至少我们还可以守望。
(2010-02-01 15:56)
《西游记》中最广为熟知的莫过于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这首歌的BUG在于第一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分析可知,你是挑担沙僧,我是牵马的八戒。所以问出“敢问路在何方”的,正是第一人称的一头猪。至于唐僧与悟空,他们倒不见得不知道路在何方,只不过不方便让你我知道罢了,这是阶级问题。
《西游记》插曲中,最优秀的几首,《女儿情》、《何必西天万里遥》、《天竺少女》、《多少情和意》,不是关于女王的就是关于女妖的。我设身处地的站在御弟哥哥的角度想想,这些“美人难”基本上是“九九八十一难”中最难的那几难。
阎肃为《西游记》写的歌词,值得品味的有很多。“他多想是棵小草,染绿那荒郊野外。他多想是只飞雁,闯翻那滔滔云海。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雷轰电闪,也落个逍遥自在,也落个欢心爽快。”做猴难,作名猴更是难上加难。
还有,“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听到这里,我的信仰大厦便欲向东南倾了。
但是,当我听到“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这一刻心儿未死,向往着逍遥自在。哪怕是野火焚烧,哪怕是冰雪覆盖,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一句时,信仰大厦便又无比的坚固起来。这么多年,这只猴子给了我许多力量。
论肃老爷子的险恶用心,莫过于此:“芍药艳娜李花俏,怎比我雨润红姿娇?香茶一盏迎君到,星儿摇摇云儿飘飘,何必西天万里遥?”邓丽君没瓦解掉的意志,被这歌都干掉了,社会主义的建设者们可不能听到这歌。
《青青菩提树》一曲,看似醒悟其实纠结:“仰参菩提树,遥望故乡路,几多朝朝暮暮,漫漫云烟无数……面对大千世界,功过从何数”。不是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吗?都到了菩提树下了,御弟哥哥还“故乡路”,还“功过从何数”。看来修行的还是人间之道,放不下世事。
《西游记》插曲中也有几首不是出自肃老爷子之手的佳作,如孙猴子被圣僧赶回老家时,有这么一首歌:“山高水远,千回百转,一屡愁思两挂牵,有情无情难分辨,出生入死为哪般?留不住,去也难,无端猜忌摧心肝。”一曲道出了众多跳槽者的心声。
下班沿长安街东行,至建国门桥,我总愿意转向通惠河北路,因为右侧将经过的正是明清北京城的东南角楼,以及现今仅存的一段城墙遗址。在暮色中,在夕阳下,一砖一瓦,一蓬墙头的衰草,都在浅吟低唱,已经五百多年了,残破的这段城墙,就像一位已处弥留之际的老人,还想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却又气若游丝。
有时候,我会想象着这里从前的模样。护城河围绕着高大的城墙,在角楼东侧的东便门附近,护城河与通惠河相连。向西望去,依次能看到崇文门、正阳门两座城楼。向北望去,这是一片被称为鸭子嘴的地方,远处是高大的朝阳门和东直门。这是一座曾被誉为古代城市设计史上的“理想之城”。
如果把想象的时间定于更近一点的尺度,不用太久远,百年之内恰是人生能触及的边缘。同样的位置,脚下多了一条环城铁路,还是在东便门的位置,环城铁路连接着京山铁路转向西去,终点是正阳门东车站。此时,正阳门、崇文门、朝阳门和东直门的瓮城都已经拆除,只有城墙依然如守护者般泰然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变迁,那年月在这城墙下玩耍的孩子,如今也应耄耋以至期颐之年了。
前些天逛书市,见着一本过期杂志,附送老北京城的地图,于是买下来。摊开这张复制版《1950年北京市街道详图》,四九城威严端正,刚刚迎来新中国的北京城,似乎也被赋予了新的活力。地图上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着解放后的北京城里各个分区。东南城角楼这一带,被划为第一区。这片又称为“内一区”的行政区域,南至内城南城墙,沿崇文门内大街至东长安街,在御河桥的位置沿黄城根南夹道向北,再延翠花胡同、猪市大街、东四牌楼、朝阳门内大街,直至东城墙为界。
如果有个晴朗的日子,我们可以在这片区域内溜达片刻。还是从东南城角楼这里出发吧。经过筒子胡同,一抬头便是古观象台,往北却不是现在的建国门内大街,那时候这里叫裱褙胡同,往西来到闹市口,穿过方巾巷,到了出版总署的位置,西边是西总布胡同,沿街坐落着电车公司、李鸿章祠和光陆剧场,东边是东总布胡同,从这儿往北,东侧有弘通观、贤孝牌、牛肉湾,西侧是小杨宜宾、前赵家楼、小椿树,中间夹着的,便是北总布胡同了。
七十多年前,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就曾在北总布胡同的一座小院落内居住。那时候,梁太太的客厅渐渐成了北平的文化沙龙。有人说冰心创作于1933年的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便是暗指这个地方:“正对着客厅的门,是一个半圆式的廊庑,上半截满嵌着玻璃,挂着淡黄色的软纱帘子。窗外正开着深紫色的一树丁香,窗内挂着一只铜丝笼子,关着一只玲珑跳唱的金丝雀。阳光从紫云中穿着淡黄纱浪进来,清脆的鸟声在中间流啭,屋子的一切,便好似蒙在鲛觚之中的那般波动,软艳!”小说自然虚构为主,有所影射也不罕见,倒是林徽因看过小说后,为冰心送去的那一坛子醋,常被后人乐道。
1937年,梁思成夫妇从北总布胡同搬走。1948年岁末,梁教授正在清华园的家中,为人民解放军的作战地图标注上重点保护区域。此刻,城墙正在战争的威胁下,经受着不确定命运的考验。一个月之后,1949年初,徐悲鸿对傅作义说:希望傅将军顾全大局,服从民意,使北平免于炮火摧毁。康有为年逾花甲的女儿康同璧说:北平有人类最珍贵的文物古迹,这是无价之宝,绝不能毁于兵燹。很快,北京和平解放了。
再后来的事情,仿佛历史的讽刺剧。回到人民手中的北京古城成了封建主义的象征,这是“四旧”,这是“反动”的桎梏,这是新天新地所不容的鸡肋。1968年,城墙消失在红色的海洋中。四年后,梁思成在北京逝世。
北京城的消失,从天际线上的城墙及城楼开始,蔓延至城市肌理深处的胡同小巷,一片片的胡同被改造,道路被拓宽,随之消逝的是这座城市能用以与历史交谈的节奏。好在东南城墙及角楼还在,每当我经过这里时,便能感到北京城的灵魂还没有散去。前些天看到报道,梁思成夫妇曾居住的北总布胡同24号院,在经历一番拆迁波折后,终于迎来了被保护的可能。其实,被保护的何止这几间房屋,几座院落?被保护的是北京城灵魂的载体,是现今记忆的起点,好使我们残存的历史不再散去。
过桥,沿着“之”字形山路走了大概二里地,上到半山腰,这里有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从山上冲下来的溪水,溪流中浪花飞卷,没有浪花的地方却清澈见底。吴会长已经抱着小孙女在桥边等我了。跟着吴会长又走了大约一里地,来到了一个藏式小院落前,院墙上写着“玫瑰红客栈”的字样,这便是他家了。
玫瑰红,显然是葡萄酒的颜色,在藏区的大山深处,看到这样的字眼,显露着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然而或许是天已经黑下来的缘故,并且一路上都跟吴会长聊天说话,我似乎没有看到几棵葡萄树。那么,葡萄园究竟在哪里呢?传说中的茨中教堂又在哪里呢?
放下行李来到饭厅,饭菜已经上桌,自家酿制的葡萄酒也已备好,却没有人动筷。原来吴会长的家人一直在等我到来共进晚餐,这让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边吃饭边聊天,听见吴会长叫他小孙女的名字:玛利亚。这有点意思,因为在内地教会,虽然每位教友都有教名,或是玛利亚,或是保禄,或是若瑟的,但是鲜有人会在生活中直接称呼教名的。我向吴会长打听他孙女的大名叫什么,他告诉我,孙女的名字就叫玛利亚,茨中一带的藏族教友,很多都是直接用教名作名字的。
吴会长说,这里的教友基本上都是藏族,他本人也是。可我却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姓吴。
答案出乎我的意料,原来吴会长教名奥斯定(Augustine),把拉丁文用云南藏区的口音作音译,取谐音便成了“欧古底”,后来学校的老师又将“欧古底”音译作“吴公底”,于是有了现在的名字。
吴会长告诉我,茨中教堂的弥撒时间是每天晚上八点半,这又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一般的教堂弥撒时间都是早上,偶有一些大教堂,才只在主日晚上加开一台弥撒。吴会长说,这就是茨中的习惯,解放后直到前两年,茨中教会都是没有神父的,于是,每天晚上干完农活,村民们都聚集在堂里念晚课,前年,教区派来了常驻的神父,但晚上聚会的传统就保留下来了。
于是,抓紧时间吃过晚饭,奔赴教堂赶弥撒。
其实,吴会长家距离教堂并不近,正好处于茨中村的两头,中间隔了大约3、4里的样子。八点多从会长家出来,走到堂里,已经快八点半了。
天色完全黑了,我看不到教堂的外观,但此时教堂内的礼仪生活便已能完全将我吸引。数十位村民,正在利用弥撒开始前的时间,用藏语公诵晚课经和慈悲串经。我听过许多种语言的诵经,拉丁语,英语,德语,汉语等等……但是藏语还是头回听到,甚至从前根本没想到普世教会统一内容的晚课,竟然还有藏语的版本。
仔细听,除了一些经文中出现的人名,在藏语经文里几乎没有其他的拉丁文的词汇。这让我想到,如今汉文版的圣母经中,有“万福(Ave)”、“圣宠(Gratia)”等词汇,但在明清时代,这些“玄而又玄”的概念都还没有被翻译出来,而是直接使用了中文音译的“亚物”、“厄辣济亚”等字样。从翻译上的藏化程度来说,茨中的藏语化晚课经,似乎已经超出了数百年前中国内地天主教晚课经的汉化程度。
除了语言的不同,其他一如寻常的礼仪。弥撒礼毕,神父邀请我等明天天亮再过去小坐,我欣然应许。便回到吴会长家的“玫瑰红客栈”。
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旅途的疲惫,安静的躺在床上了。刚到茨中教会,便发现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想明天,或许还能了解到更多不为外人知道的点滴。是啊,还有那片传说中的葡萄园。
伴着大山里泥土的芬芳,听着回荡在山谷里,远处澜沧江的波涛声,我度过了身在茨中的这个夜晚。
到德钦已经是中午,下车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买下午两点开往燕门方向的班车,这是去茨中村的最后一段路程。
车站的售票厅大约只有七、八十平米,几张木制长凳摆在中间。一旁是售票窗口,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横在窗台上,一位20多岁的藏族女人坐在里面。我说要买去茨中的车票,她回答,没票了;还有其他车次吗,也没有了。
这是个意外情况,之前在香格里拉县,我曾与茨中教会的吴会长(茨中堂区教友民主管理会会长)通过电话,他告诉我这趟车的票是绝对充足的。可是现在我必须选择其他的方法。我只好包上一辆捷达出租车,以200元的价格奔赴茨中。
匆匆吃过午饭便上路了,汽车从三面环山的德钦县城驶出,转至白马雪山西麓,驶入澜沧江峡谷。
第一面见到澜沧江,还是七年前在大理电视台实习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为了拍摄大理至保山高速公路的专题片,来到了永平县的澜沧江边。我当时真是被震撼了,后来我跟人描述,说我那一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后浪推前浪”。澜沧江常被视为金沙江的小妹,可是这个小妹却性格外露。金沙江,水色浑黄,凝重的流淌着,波涛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涌;澜沧江,水色深红,热烈的奔腾着,浪花在每一寸江面上激荡。
车辆行驶不多时,我便又见到澜沧江了,从高处望去,她从深山奔流至我脚下,在群山间切开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河曲,这里便是月亮湾大峡谷了。还是那么红艳的江水,仿佛大山的血脉。
过了云岭乡,道路渐渐从半山腰下到了河谷深处,沿江边行驶约两小时,到了名为查里通的地方。忽然,前面的道路出现一片巨大的沙尘,车不得不停下来。原来这里在施工,工程机械把路边的山坡挖开了很大一片,路也堵住了,还好,不是自然塌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车,忍受着巨大的灰尘,我进到路边一间小屋询问情况,一位老人要我过桥去河对岸,说工程指挥部在那里,他们知道通车的时间。这时我才发现,在漫天灰尘的边上,是一座铁索桥。过桥,找到工程指挥部,得知这里正在修建一座可以走机动车的大桥,于是每天限时封路施工。今天的通车时间是晚上五点半,而现在才不到四点钟。
再次联系吴会长,他帮我联系上一会儿将也要到达这里的班车司机白马师傅,也就是我没买到票的那趟车,显然这车被我们远远的落在后面了。吴会长说,车出德钦,半路上车的就可以买站票了,似乎这是我在此种情况下去茨中的唯一选择。
这里的人,似乎都跟班车司机很熟。于是我让捷达车先回去,我自己走过晃晃悠悠的铁索桥,等着。我能做的只是等着后面那辆班车的到来,等着通车,顺便看看施工现场大石头掉入江中所激起的巨大浪花,或者,躺在悠悠荡荡的铁索桥上,吹着风,听着澜沧江的声音。
五点半,车到了,路也通了,回到铁索桥那头,继续路程。事后我发现这翻波折挺值得,因为我若是不从小轿车换乘这辆中巴,我绝想不到这是一份多么有意思的班车体验。
从查里通到茨中的两个小时,车里车外的每个场景,几乎都可以不另加创作的拍摄,而成为令人难忘的电影画面。许多次会车,无论对面过来的是大货、客车、甚至农用三轮,我们的司机师傅都能停下来跟对方闲聊上两句再走,车上没有人会催促他;车过集市,窗外若有一点响动,几乎全车的人都把脑袋伸出去看热闹。想想吧,十余个脑袋伸出窗外,车轮边就是集市上的鸡笼、肉摊、菜篮子……。一切场景都是生活,然而都是我们所未曾经历过的生活,弥漫着祥和。
天色渐渐暗下来,班车在一座比刚才查里通桥更大的铁索桥边停了下,澜沧江的那边便是茨中了。(待续)
进入滇西北的藏区,便接近了所谓的香格里拉。英国人詹姆斯·希尔顿在1933年出版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中,向世人展现了这个传说中的国度,这是一个属神的国度,荒蛮却保存着发达的文明,多信仰,多民族,永恒、和平、宁静、和谐,这个世外桃源之所在便是香格里拉。
传说中的香格里拉本来并无具体地理位置。多年前,人们通过种种考察,也不排除利益的驱使,终于将迪庆州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县。当我乘坐的班车驶过金沙江后,便进入了这个十分具体的、物化的香格里拉县了。
我后来从地图上不经意的发现,其实就在云南的香格里拉县以北不远的四川省境内,也有一个叫香格里拉的地方,或许那是个镇或者村,就在稻城以南不远的路上,或许那里才是正宗的香格里拉呢?更有意思的是,距离四川的香格里拉不远,竟然还有个镇子叫尼斯的,同法国的度假胜地同名同姓。更加让我畅想着那个非具象的香格里拉了。
班车沿着金沙江西岸,继续向着正北行驶不远,便到了虎跳峡镇。从这里开始金沙江转向东北,右岸是玉龙雪山,左岸是哈巴雪山,两山对峙中,金沙江奔流涌入峡谷。滇藏公路从虎跳峡镇与金沙江暂时分道扬镳,奔向西北。我们班车的司机依然跟着CD陶醉的唱着,似乎没有人担心他的驾驶技术。我想这或许也是香格里拉之和谐在他身体上的印证。
车窗外的哈巴雪山,山顶藏在云中,但只要是露出半山腰上的一点点冰川,都能让车上的几位初走此路的游客,包括我,兴奋不已。
班车经过美丽的小中甸草原,晚上7点左右,历时8小时,我终于从大理抵达了香格里拉县城。买好明天去德钦的车票,便进了老城。青石板的路面,橙红布面的灯笼,很明显的藏区的标记,但却又不像拉萨那么令我感到陌生,因为在海拔3400米的高原县城内,居然听见了麻将声。
一夜好觉,8月10号清晨,登上了第一班开往德钦的车。这趟班车已经不是大客车了,而是20多座的中巴。
崎岖的山路,将原本并不遥远的距离延长数倍。车行于此地,感觉与平原地区完全不同,随着海拔的升高,路边植被由阔叶林渐渐变成一水儿的针叶林,云层也一点点地降低,终于,我们的班车驶入了云雾之中。阳光穿过云雾流洒在山间,路边的树林飘在云雾之中,没有人说话,连发动机的声响也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沉静了许多。
此刻,山的那头我遥不可及,天边却已触及。这就是所谓消失的地平线吧。一个用我们寻常的逻辑所无法判断的世界。物质与精神的边界已经模糊,在这里,没有人会不认为是神创造了周遭的一切,天地融为一体。
海拔4300米,白马雪山垭口,四周经幡飞舞,云山雾绕,在云雾的缝隙间,我能望见白马雪山上巨大而又古老的冰川从山峰间伸出,仿佛巨大的舌尖,吞噬着时间。
又是8小时的旅程,班车驶入了梅里雪山与甲午雪山相峙而成的一片狭小的谷地间,这里便是德钦县城了。美丽的风景与朝圣的心,令我忘记了疲惫。而此时距离我从大理出发,已经28个钟头了。茨中已经很近了,我将在入夜前抵达那片种满了葡萄的圣地。(待续)
终于决心去探访茨中那片葡萄园时,已是8月8号深夜了。整整一年前,在鸟巢所经历的夜晚至今难忘,而今天,在苍山洱海之间,心情一点点沉淀下去,便渐渐按捺不住心中朝圣的灵魂了。
七年前,我曾来到云南大理短暂工作。当时喝过一款名为“云南红”的葡萄酒,口感柔美,堪称国产红酒中的上佳之品。与“云南红”一起被听说的,是几段藏在滇西北大山里的传教士的故事,一片由他们带来中国并至今繁茂的葡萄园,还有一座传说中的藏区天主堂。所有这些片断都发生澜沧江峡谷中,一座名叫茨中的村子里。
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燕门乡茨中村,从大理出发有两条路线可以到达:其一是从大理绕过苍山向西,往兰坪方向去,后沿着通甸河一路向北至维西,之后便可转入澜沧江峡谷并溯江而上至茨中;其二是从大理顺着214国道,即滇藏公路一路上行,经剑川后过丽江,沿着金沙江峡谷向北,过香格里拉,翻过海拔4300米的白马雪山垭口至德钦后,转入白马雪山西麓,顺澜沧江而下,过燕门乡而至茨中。
后一种选择虽然绕远,但毕竟走的是国道。在泥石流、塌方等地质灾害频发的滇西北一带,道路的畅通意味着时间、金钱,甚至生命,在不能保证所有道路安全畅通的有限条件下,国道是不惜一切代价去维护的。且考虑到滇藏公路将走过的这一带美景,我几乎没有犹豫的便选择了后一条路线。
第二天适逢周日,早上进大理天主堂望主日弥撒,遇本堂李树珍神父,从他手中抄得茨中教会姚飞神父与会长吴公底先生的电话号码,心中算是有了些底子。弥撒过后便赶至大理州下关北客运站,登上大理开往香格里拉的长途班车,开始了这段朝圣的旅程。
从大理到香格里拉,300多公里的路程,班车将行使八个小时。海拔一点点升高,也一点点地走入了藏区。
班车司机是一个热情的藏族青年。我很惊讶并佩服于他的驾驶本领,他可以一直摇头晃脑的跟随车上音响唱着藏歌,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偶尔又可以兴奋的接听几个手机电话,这一切都并不耽误他平稳的驾车行驶在崎岖山路之上。驾车如舞蹈。虽说这是法规所不允许的驾驶行为,然而发生在他身上的则是可爱。我跟同行的乘客玩笑道,这哥们儿早上出门前可能吃药了。同行者回答我,也可能他是忘了吃药就出门了。
车行过剑川,便驶入了丽江市境内。在丽江市境内的石鼓镇附近,金沙江拐出了一个接近180度的大弯,人称“长江第一弯”,从这里开始,金沙江与澜沧江、怒江分道扬镳,奔向东海,终于成为哺育华夏神州中南部广大地区的一条伟大的母亲河。就在石鼓镇以东不远的地方,班车沿着滇藏公路驶入了金沙江峡谷。
峡谷深处,此时已经能看到浑黄的金沙江了,不过江水似乎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汹涌,只是峡谷深不见底,让人胆战。不过当车辆渐渐行驶深入谷底时,表面似乎十分安然的江水,在细察之下,便能见到一处处暗涌或者漩涡,或者江心不时翻起的泥沙了,原来这里的水面是不平凡的。
沿金沙江东岸行驶近30公里后,渐渐从高高的悬崖上,下降到谷底江边的高度,驶过松园桥来到了金沙江西岸,也就是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县境内,从这里开始便是藏区了。(待续)
长沙麻将有个规矩:除非做“清一色”、“七小对”等大牌,否则得以2、5、8做将。
前不久,长沙、株洲、湘潭三市固定电话统一区号并号码升位,长沙原号码前加8,湘潭加5,株洲加2。
2、5、8,看来长株潭要胡牌了。
第13届游泳世锦赛已经在罗马开赛一周了,转播工作才刚刚过半。没能去前方,起初是有些遗憾的,不过也好,因为罗马在我心中总还是清净的,应该在能放下一切俗务的某时某刻去静心朝觐。
今晨梦醒,曾清楚地记得某个梦中的情形,现在却已毫无印象。就像我此刻的欲望,也一定会在不久之后消弭。如奥勒留所言,失去的只会是现在。那么,对于将来而言,我现在又能有什么遗憾呢?
最近这段时间,自我的思考与醒悟都比从前少多了,当我察觉到这种变化时,让我略感焦虑,仿佛气息渐渐微弱,思维离僵死更近了一步,虽然孤寂的感觉会少一些,因为孤独不属于行将就木者。
醒悟,祈祷吧!我的罗马在远处,除非涤除罪污,否则不能涉足。
(2009-05-28 0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