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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岁末(2009-12-18 08:32)

     在寂静的历史上,我第一次滑倒

     身上沾满雪花的碎片。经络摇晃着,一只只小松鼠

     吹旺血管里的火苗

 

     头也越来越低,脖子也有些酸痛

     心早已漂浮起来。一粒石子就是我小鸟。山谷也是我的海洋

     本报讯像个玩偶,笑容满面,口腔里藏着暗疾 

   

     和哥们去山上也日渐频繁。四十多岁了,手脚还很灵活

     春天看草,秋天摘果。等发丝云雾缭绕的时候

     让山来看我。石头顶起脆弱的骨骼

 

     还是不能忘记你在远方的眺望

     镜子前,又掉了一根长发。你还有爱和思念

     弯曲的手臂里,一泓深不见底的形容词荡来荡去

 

     老婆颈椎疼痛是一个大事件。坐在金融危机的小凳子上

     看书。俄语在花花绿绿商品面前

     哑口无言,并且弯下了身子

 

     现在是12月18日。杯子里的茶叶,缩进衣领    

     我没有力气叹息了。我要自己的诗歌

     沉重的灵魂,放进你们看不见的,远逝的白云

 

                           梦翔蓝天
       

                       ——绥芬河筹建3C级支线机场

    

    绥芬河人从来就不缺少梦想。
    绥芬河处于东北亚经济圈的中心地带,是目前中国通往日本海的唯一陆路贸易口岸。距俄远东最大的港口城市海参崴230公里,有一条铁路、两条公路与俄罗斯相通。陆路被称作“黄金通道”,而“借船出海”,陆海联远货物可直达日本、韩国、美国、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
    绥芬河还缺少什么?
    十多年前,当王学文仰望蓝天的时候,一个念头在心里升起:建设一个直升机场,开辟通往俄罗斯的货运“空中走廊”。十多年的奔波,十多年的企盼,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扼腕叹息。如今,王学文那个占地13万平方米的阜宁机场仍然没有直升机的轰鸣,能够听见的是已经变成教育园区的书声琅琅。
    难道绥芬河人的蓝天梦就这样终结了么?10月26日,在全省对俄工作会议上,省长栗战书明确提出,推进绥芬河、抚远和五大连池的支线机场建设,又为绥芬河的梦想插上了翅膀。
    其实早在今年6月,市发改委就与上级联系和沟通,省发改委同意把绥芬河支线机场建设,列入省“十二五”规划。省发改委负责与国家发改委沟通,而省政府则向中央军委和国家民航总局协调相关事宜。
    11月23日,牡丹江市政府向省政府呈报了《关于将绥芬河支线机场项目列入国家民航总局十二五发展规划的请示》。请示中称,绥芬河已具备建设支线机场所必备的场址条件、净空条件,同时也符合国家民航部门规定的直线距离在150公里以上即可建设支线机场的要求。机场的建设,对进一步促进全省对俄合作水平,繁荣绥芬河、东宁、穆棱地方经济,加快大牡丹江建设起到重要推动作用。
    绥芬河,正在以绥芬河人百折不挠的精神,向梦想一步步靠近。
    而满洲里机场的开通,无疑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
  
                          满洲里市  “十年磨剑”

   

    满洲里“十年磨一剑”。
    满洲里机场,现在出现了一票难求的局面,南方旅游者纷至沓来,而俄罗斯人也纷纷转机到到大连和三亚观光。
    近日,在对满洲里机场考察后,我市发改委领导感慨颇多。
    满洲里机场位于满洲里市西南9公里,机场飞机跑道距离中俄边境线不足5公里。该机场于2002年11月8日获得国家计委正式批复同意建设。2003年4月15日,满洲里机场工程正式开工建设。2004年11月28日试飞成功,机场工程正式交付使用。一期工程建设机场占地面积212.2 公顷,跑道长2400米,宽 45米,结构层总厚度1.2米,其中水泥砼道面厚度为32公分(已达到4D机场标准),飞行区面积122.19万平方米,飞行区等级为国际民航组织制定的3C级标准,可满足B737-300等中型飞机全载起降的要求,设计年旅客吞吐量8万人次、年货物处理能力0.036万吨。西郊机场于2005年2月1日正式通航,共开通国内航线5条,与6个城市通航,并在2005年8月29日开通沈阳—满洲里—伊尔库茨克的国际航线。截止2005年8月19日西郊机场飞机起降架次完成518架次,旅客吞吐量达3.4万人、货邮行吞吐量达206吨。
    2008年满洲里西郊机场完成机场二期扩建,扩建后机场总建筑面积36236.1平方米,用地面积177.65万平方米,机场飞行区等级达到4D级,可满足波音767—300ER以下机型起降,原有跑道由2400米加长至2800米,跑道两侧道肩由1.5米增宽至7.5米;新增1条滑行道,停机坪由2个增加到7个;(跑道厚度由于在一期工程时规划合理没有变化)新建面积19000平方米的候机楼(达到4D级干线机场规模),并增加了灯光及其他相关配套设施,具备了年旅客吞吐量100万人次能力。2009年6月开通了满洲里——俄罗斯后贝加尔地区、赤塔的国际航线。整个机场一期、二期工程共投资超过4个亿。
    满洲里机场的筹建也是一波三折。
    早在1993年之前,满洲里市就组成了由当时的市委书记、市长、发改委主任牵头的申请筹建专门机构,经过与内蒙古自治区发改委的多次协商努力,自治区发改委原则上同意建设,但却遭到了当时所属的呼伦贝尔区的坚决反对,原因是当时区政府所在海拉尔市(现称呼伦贝尔市)已经建有一座3C级机场,区政府认为在方圆150公里范围内再建一座机场会出现恶性竞争,于是主张开通海拉尔市到满洲里市的机场豪华大巴。这一主张直接导致了支线机场计划的流产。
    但后来经过事实证明,两座相距100多公里的城市分别建机场不但不会产生恶性竞争,相反,却带来了两地的旅游繁荣,因为特色不同、相距近,所以去一处旅游的同时必去另一处。
    计划虽然暂时搁置,又经历了市政府换届,但满洲里市政府和发改委一直没有放弃努力,继续承接前任政府工作。期间仍不断做国家民航总局、国家发改委、自治区和区政府发改委的工作。时至1993年,满洲里市终于获得了国务院、中央军委以国函[1993]26号文件的批复,准予立项。立项后,满洲里在市财政极度拮据的情况下举全市之力修建了两条机场路,架设了电线,骋请了科研机构编制可研。但后来终因建设资金筹措困难和其它客观原因,满洲里机场工程未能如期开工建设。工程最后被迫搁浅。
    到了2000年12月,满洲里机场筹建工作进入第二阶段。此时满洲里已经时任2届市政府领导。2000年12月13日,中共满洲里市委召开第12届101次常委(扩大)会议,决定“在十五期间,争取国家支持和帮助建成满洲里机场。12月27日,注册成立满洲里机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派陈国俊同志(当时的发改委主任)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01年4月,机场筹建办公室邀请华北空管局空管处飞行程序设计室就满洲里机场位置、跑道、方位等事项进行实地考察,为飞行程序设计做准备。其后委托中国民航机场设计院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因为第一阶段已经编制了可研报告,此次可研工作推进相对顺利。但由于第一阶段工作中机场选址净空标准不达标,可研报告中将原机场场址向南迁移了10公里。同时,机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协调有关部门,提供了《地质灾害评估》、《环境影响评估》、《沈空关于场址问题确认》、《场道、地质情况详勘》。2001年6月,国土资源部同意满洲里市将国有农用地转为满洲里市新建民用机场建设用地。2001年12月,中国民航工程咨询公司组织专家组,在北京对10月12日满洲里上报国家计委的可研报告进行评估论证。国家计委于2002年4月,对满洲里机场进行论证。2002年11月,国家计委以计基础[2002]2351号文批准机场新建工程项目可研报告。2003年1月,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以民航规函[203]45号文对满洲里机场项目建设资金作了安排。2003年3月,国家计委以计投资[2003]323号文下达满洲里机场项目建设计划。
    满洲里机场筹建过程中历经3次市委市政府换届选举、2个筹建阶段、1次换址、2度编制可研报告、2度报批、数套筹建人马更替、数度建设资金短缺,前后共历时8年才开工建成,可谓是坚忍不拔、众志成城的“八年抗战”。建成后又经历了亏损经营的局面,终于于近年扭亏为盈,今年夏季已经是“一票难求”了。
    满洲里和绥芬河,作为两个对俄贸易的重要陆路口岸,满洲里机场的通航对其经济拉动作用非常明显,那么机场对于我们绥芬河的重要意义已经不言而喻了——

     
                                   国境商都  展翅欲飞   
   

    绥芬河支线机场拟设定飞行区等级为3C级支线机场,跑道长(拟按4C级标准建设)2.3—2.4千米,可起降波音737、空客320客机。绥芬河支线机场距牡丹江支线机场156公里,距鸡西166公里(符合中国民航总局规定的“两支线机场城市距离应大于100公里”的要求),计划总投资3亿元人民币,其中可争取国家投资7000万元人民币,省补助资金3000万,其余2亿元为地方自筹。
    绥芬河近三年平均每年的进出境人数是71.9万人次,每年经绥芬河出行的人数为70万人次左右,通过公路出行23万人次左右,铁路出行50余万人,绥芬河通过公路、铁路前往牡丹江、哈尔滨乘飞机出行约为10万人次/年。绥芬河支线机场建成后,国内将经由绥芬河连接哈尔滨、长春、沈阳、北京等城市幅射至大连、上海、海南、广州等城市,国外将由绥芬河直接连接俄远东、后贝加尔地区等城市。
    绥芬河支线机场的开通可节约出行与运输的时间成本、安全成本及经济成本。一是节约时间成本。支线机场开通后将大大缩短绥芬河与俄远东地区、国内各大城市的运输距离,节省了运输时间,保证了绥芬河与其他国际和国内各大城市交往中的经济、文化、信息交流的时效性,这就使绥芬河在经济发展中能够准确抓住时间机遇,抢占发展的先机,在同样的时间里能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二是节约安全成本。飞机的运输与铁路和公路比,有更高的安全系数,通过飞机的运输和出行为客户提供了性能出色极其安全的交通工具,降低了事故发生率。三是节约经济成本。每年绥芬河人出行都需通过公路和铁路客运到牡丹江、哈尔滨再由牡丹江、哈尔滨机场出行,每年乘飞机出行的人约为10万人次左右,如果绥芬河建成支线机场,将为绥芬河每年节约1000多万元的交通费用。
    通过建设支线机场,绥芬河的交通网络将形成立体三维度的发展模式,虽然地处边陲但却四通八达,交通的便利,给境内外商户提供更加快捷、自由的贸易往来环境,加强了绥芬河进出口经济的幅射作用,提高了绥芬河在国内及国际城市中的投资知名度,利于投资建设,优化投资环境。
    交通模式的成熟立体化必将带来资讯与投资的灵活多样,来自发达沿海地区的产业发展理念将会给绥芬河的产业调整注入新的思路,更利于绥芬河的内外贸易和实业生产的合理均衡发展。而另一方面,经济发展的迅猛,外来投资越来越多,绥芬河也将越来越受到国际化企业的关注,必将促进绥芬河产业经营的多元化发展。
    促进绥芬河物流运输的良性竞争。绥芬河的物流业一直以铁路和公路运输为主,运行模式早已形成,如果支线机场建成,将为绥芬河引入新的物流运输模式,促进物流业的良性竞争,引导整个行业服务质量的提高和价格合理化的发展,通过进一步的拓宽运输领域,从而开辟新的物流市场,最终促成整个物流业的提档升级。
    绥芬河地处东北亚经济区的核心部位,尤其是踞于东北亚最活跃的经济发展带的交叉点上,支线机场建成后,航线幅射东北亚,必将发挥绥芬河“北方深圳”的区位优势,同时能将绥芬河综合保税区的国际中转、国际配送、国际采购、转口贸易、进出口加工等功能发挥到极致。
    拉动绥芬河的进出境游。绥芬河有便利的旅游异地办照政策,如果加上便利的国内国外航线,将极大地拉动绥芬河出境游;另一方面,来绥的俄罗斯游客也可经由绥芬河飞往黑龙江腹地的旅游景点和商贸城市,减少了陆路交通的长途跋涉,节省了出行时间,使入境游创造更大的经济价值。
   发展支线航空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重要内容之一。在美国,每人每年乘坐航班飞机2.2次,而我国目前仅为0.09次。加快发展支线航空,逐步把民航服务延伸到中小城市和旅游热点,可以满足我市公众方便、舒适、快捷出行的需要。此外,支线航空业也将带动相关的服务业发展,如商店零售业、餐饮业、停车场、机场巴士、出租业、机场广告业等,届时将新增许多就业机会。
    就像改革开放初期那样,绥芬河人正在以自己惊人的速度,向目标冲刺——

         

                            多方筹谋  志在必得

   

    近日,牡丹江市委常委、绥芬河市委书记鄂忠齐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称:“本来没有预期会写入黑龙江省“十二五”规划的绥芬河机场,前不久省领导明确表态支持上马,这个机场粗略预算投资3亿元以内,将由国家投资7000万元,省里投资3000万元,其余资金国家开发银行已初步同意提供贷款,最快明年就可以开始干。”
    一句话,道出绥芬河建设机场的急迫心情、决心和投资途径。
    8月27日,伊春机场通航;9月1日,大庆机场通航;10月16日,我们临近的城市鸡西民航起飞。
    时不我待啊。
    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我市向上级申请立项,并迅速于11月末成立了“机场建设领导小组”,由市长付延成亲自挂帅,强力推进,协同“作战”。市委市政府明确表态,举全市之力,志在必得。
    相关部门也迅速行动起来,为以后的工作统一谋划。提前开展对支线机场的相关筹建进行运作,包括向上争取必须于2010年列入黑龙江省“十二五”规划和民航总局规划,在省“十二五”规划中必须争取列为头号工程等工作。
    尽快着手选择合适场址,选择过程中着重考虑绥芬河的多山环境、净空条件、边境特殊性等。
    邀请民航总局设计院制作可行性研究报告。从满洲里机场的筹建过程中借鉴的经验其一就是聘请权威性、资质过硬、技术前瞻性强的设计院进行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保证可研报告的审批通过率。
    成立绥芬河机场建设责任有限公司。依据满洲里和大庆市的成功经验,建议成立机场建设责任有限公司,负责具体筹建工作,包括沟通省发改委的关系,对接设计院工作,向民航总局、省发改委申请资金等。该机构在机场投入运营后移交给航空运营部门。

    国家民航总局在2007年发布的《全国民用机场布局规划》中称,我国机场总量不足、体系结构和功能定位不尽合理等问题仍比较突出,难以满足未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需要,特别是提高国家竞争力的要求,进一步优化机场布局和适度增加机场总量已成为未来时期我国机场发展的重要课题。至2020 年,布局规划民用机场总数达244 个,其中北方机场群新增24个。这个规划,为绥芬河机场申请国家立项,提供了难得的机遇。
    相信在未来不久的时日里,绥芬河人一定会看到银色的飞机,载着我们的梦想,向更广阔的天空远航!  

 

                      3C支线机场(相关链接)
  
    绥芬河申请的是3C支线机场。
    支线航空是相对干线航空而言的。所谓支线航空一般是指航距在600公里以下,空中飞行时间在一小时左右,飞行在中小城市与中心城市之间,或中小城市之间的航班。3C支线机场是指按飞机飞行区等级分类标准而定义的机场。
    3C级机场,指标准条件下,可用跑道长度1200—<1800米,可用最大飞机的翼展24-<36米和主起落架外轮外侧间距6—<9米的机场。CRJ、DON328等70座以下客机,A320,B737也可起降。       
    而我们拟按4C级标准建设。4C机场,可起降的机型是波音737,A320,麦道90等。             

咸言与碎雨之六(2009-11-16 20:47)

    老婆前些日子得了颈椎病。很严重,晚上睡不着觉。其间,去过一次邻近的城市问医。回答无非也是针灸按摩和牵引。回到家便如法炮制,十多天了,仍然无济于事。

    据她朋友说,那个邻近的城市有个老中医,颇能悬壶济世,便信然。因雪,301国道阻隔,于是,今晨便陪她坐火车前往。坐了四个小时的普快,如期抵达。在火车上,我多少有些伤感。在这两个城市之间,因工作关系,仅五年光景,我就曾经往返过数百次之多。那时候火车得5个半小时,汽车也如此。后来301国道修好后,再去那座城市,基本坐汽车,时间缩短为两个半小时。

    社会在进步,现正在修高速公路和铁路,未来到达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而我的心却因为所谓的“畅通”,而变得越来越有“阻碍”。个中缘由不说也罢。

    那时候真年轻,真有激情,在满是烟雾缭绕、寒冷的火车上,看着路边的炊烟和夜晚的灯火,真温暖啊。

    老先生给我老婆用的是“四联法”,穴位点击按摩,穴位注射中药,贴膏药,吃他自己配的中药。至于效果如何,也未可知。而据老先生自己的资料称,他在98年在世界中医骨科联合会上,宣布攻克了股骨头坏死的重大科研成果,突破了股骨头坏死不能治愈的理论,由此获得世界中医骨科联合会科学进步奖。

    我想的是,如果股骨头坏死是盘“满汉全席”的话,他都能弄得,那么我老婆的颈椎病也就是“小菜一碟”吧?呵呵。但愿如此啊。

    老中医说,晚上睡的枕头,不要超过一拳头高,否则就“高枕有忧”了。斯言正确与否,尚拭目以待。  

    我老婆的病因,主要怪金融危机和《意林》杂志啊。俄罗斯人来得少,每天闲得很,天天看《意林》合订本,并且义无反顾,坚韧不拔。

    我告诉我老婆以后不要看书了。本来她也不写什么文字,况且还没这方面的兴趣。“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偏颇,从真正的意义上说,善才是大德大美。

      

    

咸言与碎雨之五(2009-10-31 17:43)

    晚上早早睡觉。30日晚上。最近一直19时吧。梦见好多人,熟悉的与不认识的。看见门边有古诗,没留意。好像有李白的,就当不认识,他就是纸,飘吧。随着风。

    一夜有梦啊。看见了狗,还看见了我的叔叔。他在地边割麦。还梦见了几个亲人和朋友。关系远与近的。

    早晨6时照例起来,看见有雪了。起初没看窗外。后来看见外面白了。模模糊糊的,没打开窗帘呢。感觉下雪了。2009年的雪,与众不同。白得我看不见。出去买菜也听不见声音。就是走路,雪不大,和原先的黑土没什么分别。还在下着呢,我没感觉。就是感觉尘土落在身上。没洁白,也没沉思,也没感慨。碰见个老人,认识的,我说,雪不小啊。他说:嗯。

    回到家,拉上窗帘了。雪花的飘落,现在看很轻浮啊。是现在。不想看。

    没那么多情调了。看的都是我们,爬啊。一粒一粒,滚动着,一粒土覆盖另一粒。仅此而已。

    雪会融化的。春天也会按自己的节气来的。

    那个春天,在我隐秘的地方。

   

  

   

   

脚步(2009-10-23 16:23)

我听见了脚步声,在走动

进入黑暗里。他?她?是谁呢?老在我梦的边缘走着

不说话。咔咔,我看见了树枝断裂

一片雪花被带进阳光下

 

脚步带走了什么?尘土,还是我过去的光阴?

乌鸦的脸?词汇?晃动着的脸庞

就从马的后面冒出来,带着尘土

比暗要飞奔得更远

 

但愿这是我的一个梦

可我的马一动不动。僵持着。和草对峙

难道脚步是马?它也可能在我休息的时候

走动,或者吃草,或者看看我内心的星光

或者,我也走在它飞驰的路上

自己的蹄子,踩进内心?

 

我没有缺乏脚步,也不缺少痰迹

空洞的楼道在我的生活里

升上来。我必须面对,没有悲鸣。但我不得不迈动

灌满了乌云和风声的双腿

地平线越来越像后面的草

脸上的阳光,纤细,毛绒绒。挂满了我早餐的蛋黄

 

 

 

 

 

葡萄(2009-10-02 13:56)

     一粒葡萄在滚动。在清晰的白纸上。

     碰见了时代边缘,轻轻地绕过去。那紫色的身体,曾经沾满了那么多泥浆

     在风中,慢慢洗净了自己的身子。那么多的小舌头

     秋天来了。在树叶里,比阳光还明亮

 

     这些日子的葡萄,我知道你要说的话

     命运的身子上,到处都有你的印痕。他把自己铺开

     你说那是黑。是啊,身上的爱情,像某句斑点裸露

     并且慢慢扩散

 

     还有酒么?我确实看见了两个影子在

     慢慢挪开树枝。一点点看见苔藓

     绿色的。就在阴暗下,没有摇曳,也没有清香

     土地贴心啊。那是怎样的土地?

 

     你还是那么耀眼。恍惚不能见。在我的印象里

     是颗星辰。高高挂着,随风走近梦想

     逐渐风干。没有哭泣

     我倒看见纯粹,身体上沾满了那么多泥浆,已经等不到雷声

     

转自老杨的博客(2009-09-24 06:34)

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六个节气,时间一般为每年的9月22日——24日。
    秋分之“分”为“半”之意,我国古籍《春秋繁露、阴阳出入上下篇》中说:“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秋分”的意思有二:
    一是太阳在这一天到达黄经180度,直射地球赤道,因此这一天一天24小时昼夜均分,各12小时;全球无极昼极夜现象。秋分之后,北极附近极夜范围渐大,南极附近极昼范围渐大。
    二是按我国古代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为四季开始的季节划分法,秋分日居秋季90天之中,平分了秋季。
    我国古代将秋分分为三候:“一候雷始收声;二候蛰虫坯户;三候水始涸”。古人认为雷是因为阳气盛而发声,秋分后阴气开始旺盛,所以不再打雷了。
  

   

秋分诗

     ——给舟自横

 

到了夜深,我还是没有睡着,

奔驰的惯性又赶往通向俄罗斯边界的公路。

就是说,这半生我的白天永远不等于我的黑夜,或者黑夜

真的大于半生。况且路灯熄灭后,我转折在祖国的暗处。

这有点像翻开《阅微草堂笔记》的一刻,我满腹狐疑,

看到惊鸿捡尽寒枝,纸灰一样,降温迫使它找不到栖居。

其实我停不下来,稀奇古怪的见闻,忧心自己出处的黑暗,

所以在边缘拼命地亮。但这一天我没有迎来偏移的月亮,

我留在找不到北的北方,身边中国菩萨蛮的寺庙睡在万象里

那边曼德尔斯塔姆教堂却醒于霜叶上。

我想不起祷告和许愿,白天一潭死水似乎微澜

打字读报接电话。唉,秋风再平静一些时,到是尚有蟋蟀

憋闷在小酒巴里拉琴,不知它是否上了酒劲,拉着拉着睡着了。

冷冰冰的苍天下,听山谷里借助着扩音器的狗叫

我,加快了脚步,走。

征稿(2009-09-13 10:55)

    昨天突发奇想,想搞个“诗歌地图”之类,不外乎每期发几首一个省的几个诗人的作品。后来想一想操作难度很大。因为这样在组版的时候要浪费很多精力。还莫不如搞个“口岸诗会”吧。原来我的阿西诗兄在编辑我们报纸副刊的时候弄过。另外因为版式的需要,我一直在副刊的“右撇栏”里这样发诗歌。排版的时候也简单。

    四首以上,共120行左右。要简历和照片。如诗友有兴趣请发邮箱:sfhbsfzy@163.com

   谢绝长诗。

  

并且越来越慢(2009-09-05 18:09)

               

         就像我的叙述。工作让我每天坐在
         家务的逗号上
         早晨醒得越来越早。六点多或者八点
         去早市五分钟的路程
         我要经历很多事件。看看修鞋的老人听着流行音乐
         那些新鲜蔬菜
         在我眼睛里,从种子瞬间长出到摊床上
         搔首弄姿的样子。农药和花粉
         长江后浪推前浪

 

         我还要继续慢下去。并且要
         越来越慢。我和哥们喝酒,不再面对面
         水库也不远啊。那年我们躲在春天背面
         喝酒。雪还没融化呢。年轻的词语,像萌动的草籽
         早已喧宾夺主。现在我们再来
         喝酒。不说什么话
         酒里面云山雾罩。看看,回家的路上
         那谷穗,沉下去。我们的眼睛压得更低

 

         俄罗斯的故事。这是老人说的
         他在钓鱼。包括他说的俄罗斯的相机
         和远东的猎物。他静静地。走进半人深的水里
         “春天与秋天没有什么不同”。下雨了,他看看天空
         那水里的节气,或者气节
         我浑然不知。看树叶落啊,还没北风那个吹

 

         我也在落下去。慢慢地,让你知道我
         我提前坐在阳光下。一个字让我想了几十年
         有土地就有蚂蚁。它们?他们吧。蚂蚁劳动
         暗黑的身子,里面有多少
         爱情和阳光?是啊,蚂蚁比我走得更远

 

         慢下来。我走了很多弯路
         快与慢,都得和道路走。龟兔赛跑?我们在不同时间
         到达一个句号。比如我现在
         看着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越来越像湖水。荡漾开去
         我的臂膀和怀抱。偶尔有花朵
         在你的蔓延下,看着天空,做着云朵的梦境

 

         慢下来。你在我的生活里
         我不再改一个句子。哪怕我喜欢的诗歌
         风吹动着纸页。我还要坐下来,想一想高深的命题
         想一想你和我一样的思维
         看啊,高天像壁画一样,风吹草低
         一动也不动。慢,就是蓝色的火苗,我在。我不能接近

         你旷日持久的疼痛

   

    

   

    这是发生在我老家一个真实的故事。
    今年“五一”长假期间,我回乡探亲。没想到在老家逯家沟,竟碰见了老李头。听亲戚和朋友说,因老伴、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已死去,他现在变得心绪不宁、喜怒无常。那天他在村里四处游荡,表情木然,目光空茫,花白的胡须在五月的松嫩平原的沙尘暴下簌簌抖动。     

                                       

                                       

   

    去年春天,老乡从老家逯家沟来到绥芬河经商。从他口中,我得知二歪因和他舅嫂的乱情而犯故意杀人罪,已于前年冬天被当地法院判处死刑的消息。
    我感到非常震惊。
    二歪叫李海宽,是我童年时的伙伴。在我的印象中,他的性格内向而又执拗。小时候,他家住在逯家沟的中央,且他家门前就是生产队的场院,他家和场院自然就成了我们这帮孩子的天堂。我们放学后,就在这里玩“老鹰捉小鸡”、“钉钉子”等游戏。现在想起这些没有科技与工业手段参与的最原始的游戏,我仍然心动不已。
    那时,逯家沟的孩子谁也不敢惹二歪。这并不是因为他长的比同龄人高大,而是如果谁要惹恼了他,他就不让谁进他家门。他家的诱惑力很大,常有闲着无聊的人玩“牌九”赌点小钱,有见过世面的人侃大山,当然,我对他家最感兴趣的是他哥哥李海宝的一本本小人书。
    后来因为二歪辍学,我便对他逐渐疏远了。我对他的注意是缘于有天傍晚生产队要放电影。那时我对电影的痴迷程度真是无以复加。放学后,我胡乱地吃了几口饭就早早地向生产队走去。其时,夕阳西下,充盈天地间的金光荡漾,整个村庄笼罩在温馨而迷离的炊烟中。十四五岁的四丫站在生产队闲置已久的大钟下,那翘望的姿势像田野里正在向上的向日葵。别人说她正等着二歪呢,他俩在处对象。
    四丫的父亲叫王河,在逯家沟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1977年,王河从吉林农安县迁到这里。在吉林时,他就是个二人转迷,整天跟着“戏班子”跑。到了逯家沟,他便改变了战略战术,变“主动出击”为“守株待兔”。他家每天都陷入悲喜剧中,今天这家戏班子刚刚转移,明天那家便粉墨登场,搞得农闲时节的逯家沟天天胡琴悠扬唢呐嘹亮。那时农村的居住条件非常有限,男女演员晚上就睡在他家的一铺大火炕上。在这种环境的滋养下,四丫那颗朦胧的心发芽了。
    1987年,二歪和四丫同居了。最有意思的是,那时候全国正进行九年义务教育大普查,有关部门勒令凡未满十五周岁且未小学毕业的都必须到学校进行短期培训,否则罚款若干。恰巧那年四丫十五虚岁。于是人高马大的四丫,背着她侄女的小书包晃晃悠悠地上学了。
    后来四丫生了个儿子,与二歪正正经经地过起日子来。
    没想到,十多年后,二歪竟然出事了。当问及出事的原因时,我的老乡问我,是否还记得二歪的舅哥王坤和王坤的媳妇。我说当然记得。有一年,我就亲眼看见王坤从内蒙古海拉尔领回一个美丽的蒙古族姑娘其其格。刚回来的那几天,王坤和女朋友总是在逯家沟那土路上神采飞扬无休无止地闲逛。

                  

                                    

   

    王坤长我九岁。他患有口吃病,谁知他长大后又养成了“忽悠”成性的毛病。他相信自己的谎言,他已把谎言与现实生活结合到极致。王河不务正业,王坤则“更上一层楼”,他把自己的名声和生活弄得漏洞百出。以至于他30了还没找个“焐——被——窝——的”。1990年,他北上海拉尔煤矿谋生计。那时海拉尔的个体小煤窑遍布,由于生产设施落后,矿工伤亡事故时有发生。王坤看在眼里,怕在心头,自然是大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在他打工的小煤窑旁边,有个小砖厂。厂长是个老光棍,别人喊他老张。王坤有事没事经常找老张套近乎。王坤声称自己是个孤儿,有着同样命运的老张对王坤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一来二去,王坤就喊老张为“干爹”了。老张说自己的年龄大了,经营和管理砖厂太辛苦。王坤马上抓住机遇乘势而上,说他对砖厂的业务很熟悉,并曾在某大砖厂任过什么经理助理职务云云。王坤的言外之意是可以帮干爹经营砖厂的,并且是义不容辞。此时,王坤目光炯炯,颇有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气概。
    王坤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家小砖厂的小老板。
    王坤知道权力的重要。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章”弄到手,然后是每天“章”不离手。
    老板还能每天只吃几个馒头一两袋榨菜喝半斤“小烧”么?从此以后,他每天都到一家固定的餐馆用餐。他总去这家餐馆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因为这家餐馆的饭菜质量是如何好,而是这里有个女服务员其其格长的特别漂亮。每到这里用餐,他总是吃得津津有味,话说得慢条斯理,绅士极了。饭后,他拿出公章往其其格手捧的账单上一盖,遂打的绝尘而去。其实,砖厂距这家餐馆也不过1500米的样子。
    其其格自然对王坤暗送秋波投怀入抱了。于是,他领着其其格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逯家沟。王坤已不可能再去海拉尔了,因为他欠那里的情和金钱太多太多。
    在广袤的松嫩平原上,其其格的心事也像闲草野花般疯长起来。

                                 

                                       

   

    生性“多情”的其其格,把目光盯到了妹夫二歪身上。
    自从与其其格处上对象后,王坤把那家小砖厂弄得负债累累。没办法,他只好回老家逯家沟,用那个公章骗一车肥猪运到海拉尔还债。一头猪就是农民一年的希望啊。我的父老乡亲能轻易饶了王坤么?王坤每天都在四处躲债。一到春季,他家的农活就落在了其其格身上。其其格生在草原,本就对农活不很熟悉,更何况要让她把家庭重担一肩挑呢?二歪生就是个庄稼地里的好把式,舅哥家里有困难去帮忙也在情理之中。从春到秋,二歪尽到了一个做妹夫的责任。
    他们的私情发生在1992年的夏天。那天风轻云淡,田野奏鸣着舒缓而又激情暗涌的音乐。其其格的脸庞,像身旁的向日葵般美丽。临近中午,其其格让四丫提前回家包饺子。为了感谢二歪和四丫,昨天她特意从乡里,买回点猪肉和芹菜。其实这也是她的小小心计。四丫的身影越来越远,而二歪的悲剧也越来越近。
    其其格的野性,其其格的美丽,都让二歪深深地迷恋。这种所谓的爱,让二歪不知道自己每天是活在天堂还是人间。
    王坤有个姐夫在讷河面粉厂里打工,工资还不错。王坤生性懒惰,地是种不下去了,他便于1997年春领着其其格来到了离逯家沟仅30公里远的县城讷河。王坤在面粉厂安身,其其格则在一家大饭店打工。这家饭店包括餐饮部和歌舞厅两部分。她在餐饮部当服务员,每月只有几百元的工资。每当看到楼上歌舞厅里的小姐们穿着高档服装、戴着明晃晃的首饰从她面前趾高气扬地走过时,她就忿忿不平。“人往高处走”,不久,其其格就到楼上当了做台小姐。她很快就在楼上一枝独秀。
    起初,王坤感到很不是滋味,但看到其其格拿回大把的钞票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起自己神仙般的日子了。
    离开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当其其格做了小姐的消息传到逯家沟后,二歪每天更是寝食难安。于是,二歪把自己家的土地承包出去,携妻带子也来到面粉厂打工。
    “爱情”现在已拯救不了其其格。爱是高档服装么?爱是高级宾馆和酒店么?爱是众多男人追逐的目光么?其其格在与男人们周旋的同时,仍与二歪暗中来往。因为她知道,只有二歪对她是真心的。而在二歪看来,太阳每天都是黑的,星光更是辗转反侧倾轧着他的神经。他甚至都能听见,在别的男人怀抱里的其其格的呻吟声。原本内向的二歪,变得乖戾起来。
                          
                                     

   

    1998年的冬天对于二歪来说,是他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终结。
    这年冬天,其其格的光棍弟弟格日勒也来到讷河面粉厂打工。格日勒平时就对其其格与二歪的关系产生过怀疑。有一天,在白班的时候,二歪声称自己肚子疼要回家休息。他刚走出厂子大门便急匆匆地赶往其其格家。二歪没想到,在他的身后追随着格日勒那寒冷的目光。
    奸情终于败露了。格日勒逼迫二歪要么拿出两万元钱,要么让四丫与他“睡觉”了事。结果是格日勒钱没拿到手但却如愿以偿。
    愚昧与愚昧碰到一起,必然撞出罪恶的黑洞。
    日子是灰暗的,就像冬季那不阴不阳的天空。二歪每天不是夜不归宿,就是整天睡懒觉。有一天,逯家沟的两位老乡去讷河看望他,他显得异常兴奋。在吃饭过程中,他并没有醉酒,内向的他却头一次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惨死的母亲和哥哥,讲起四丫和其其格。两位老乡已经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
    第二天,老乡要走,二歪执意让四丫和孩子同他们一起回逯家沟。悲剧发生在当晚。那晚二歪与格日勒对饮,红了眼的二歪趁格日勒不注意时举起了罪恶的斧头。事后,二歪显得异常镇静,他在整整吸了一盒“樱花泉”香烟后,才把格日勒的尸体装进塑料袋,用“倒骑驴”运到郊外,掩埋于厚雪下。
    今年回乡探亲,我也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四丫已经改嫁,而那个美丽的其其格跟着一个有钱人远走他乡。
     二歪,我童年的伙伴,你消弭的灵魂还在遥望着人间的爱情么?

                                       

                                      

   

    在七月某个心绪难宁得午夜,我独自登临南山。浓雾恣肆,原本华光四射的城市全被裹住,像一枚沉睡的思想之核。只有花草们在自在地呼吸。露水凝结在植物上,在暗夜,它滴落的声音有些惊心动魄。
    露水,你是上帝的眼泪么?
    人啊,你永远也走不出所谓的宿命么?
    然而,李家的命运是可以捉摸的。剥去它那悲剧色彩的外壳,就可以看到李家与时代、传统和社会所关联的最紧密也最脆弱的部分。
    我对李家的女主人老张太太向来是非常敬重的,这并不是因为我按逯家沟所排的辈分应喊她“舅妈”。有一天我与小伙伴们在场院玩耍,一不小心就把我刚买的裤子刮破了。因怕妈妈责骂,我自然不敢回家。老张太太说声“你这小子”后,就拿起我的裤子和针线缝补起来。她那平时就近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阳光下,小伙伴们把场院弄得尘土飞扬。而她盘腿静坐,根根白发银针般闪射着温情,微弱的目光透出无限的慈祥。现在想起她的姿势仍让人感动,仍让人想起天下所有善良的母亲。
    她的死去与她的亲人有关。
    她的大儿子李海宝,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便辍学务农。因他的“小人书”挺多,相形之下,要比他的同龄人多少有些文化。他自然担任了生产队的民兵排长。每逢放假,我便和小伙伴们跟在或铲地或割麦的公社社员身后,欢呼雀跃上蹿下跳左冲右突。此时,如果恰逢上级来检查工作,队长需要陪同,这就给李海宝一个表现的机会了。他挥舞着手臂,一边指挥社员劳动,一边驱赶我们。他的手在挥动之前,总是无比热爱地扶起被我们踩坏的社会主义的苗,然后凌空一劈,随口骂声“滚犊子”,我们便向四处飞去。他的手势真是大气磅礴啊。
    没想到,他却让他的媳妇小英给治服了。
    小英是邻乡人。她的父亲时任一个大队的大队长。大队长的姑爷能是个一般人物么?小英是个聪明人,最后选择了颇有发展前途的民兵排长李海宝。李海宝结婚的时候我也去看热闹了。小英给我的印象至少是不错的。她长的很端庄,稍稍外露的小虎牙在她新婚那天显得格外温柔和灿烂。
    在他们新婚后没多久,改革之风便普吹大地,“公社”变为乡,“生产队”改成“屯”或“组”。那是的李海宝非常失落和沮丧。社员们每天都在忙着自己的承包地,对大小领导竟然“熟视无睹”了。闲来无事的李海宝重操旧业,玩起“牌九”来。李海宝玩起“牌九”来可谓“轻车熟路”。他小时候就常常替他父亲上阵。
    小红对丈夫总是恶语相向甚至展开肉搏战。在规劝丈夫的同时,小英也频频指桑骂槐,向婆母施压。家里烽火连天,老张太太每天都在唉声叹气。老李头对这些漠不关心。老李头早已干不动农活了,天天无所事事地闲逛。他的身影属于整个大地。
        
                                        
   
    分家已是大势所趋。
    那时的二歪正和四丫处对象,对分家也满不在乎。而老张太太最看重分家这件事。分家,以为着“家”的破裂,也意味着她这个家长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现在都可以想象到当时老张太太那沉重而破碎的心情。
    分家那天,年轻的小英朝气蓬勃地往新家搬东西,她甚至连家里仅有的锅盖也要,如果不给,就要半个。那时农村的锅盖是用木头做的,合二为一才算完整。老张太太一气之下,拎着一瓶农药跑到逯家沟的坟地。秋风萧瑟的傍晚,夕阳已经把日渐空旷的田野渲染成红色。在一块空地上,静卧着的老张太太双目紧闭,嘴角泛着白沫,蓬乱的白发抖动如祭幡。乡亲们都急急忙忙地跑来了。我显得惊慌失措,心里突然涌出与我当时的年龄极不相称的情绪。
    此时此景,像我这样少不更事的孩子都流下了眼泪。小英更是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我当时对小英充满无限恨意。
    1991年,已有两个女儿的李海宝不得不到海拉尔煤矿去打工。他们为了要个传宗接代的儿子,小英又怀孕了。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乡里和村里能袖手旁观么?小英宁死也不肯妥协,所以他们只好背井离乡。李海宝下井挖煤,小英在一家饭店做杂工。
    平淡而艰辛的生活也是有滋味的。没想到,在一次采煤作业中,发生了塌方事故,李海宝没了一只胳膊。此时,他们的三女儿已经一周岁了。生活无望的李海宝和小英,于1993年来到齐齐哈尔市,靠卖豆腐为生。第二年,更大的不幸降临到李海宝身上。那天他赶着毛驴车在街上吆喝,一辆违章的载重卡车就把他送别了人世。
    小英后来嫁给了我初中同学杨二。杨二一直是光棍。他曾经因为在广州倒卖假币被判过刑。据说,他们夫妻现在也不是很和睦。
    我把李家的悲剧真实地呈现出来,无意于做出传统、道德和法律层面上的评判。“逝者已矣,生者当惜”,惟愿李家逝去的人能够与土地一样平静地呼吸,惟愿李家后代蓬勃如旭日,惟愿我们活着的人,都能够像天空一样,直面风霜雨雪,但呈现的永远是博大和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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