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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之诗
这个冬天注定是漫长的,灰暗谈话里
连续下起一场又一场大雪,酸枣树
运河里的野鸭,哦,我的减少的想象力
这个冬天注定和寒冷有关,一个人的离去
加剧了它寒冷,H1N1加剧空气的可疑
我昨夜里一直醒着,我等待最后的黑暗
守山人看护着林子,将早餐混入辣椒
内心燃起炉火,生活在不安中持续
莫名的悲剧,莫名的喜剧。雪花也是桃花
俄罗斯,几个幽灵徘徊午夜的西伯利亚
爱在燃烧还是在熄灭?或猫的历险记
雪地的喀嚓、喀嚓声,留在无人街道上
凝滞于喉咙间的热量,几乎卡在山海关
天意:一本杂志留在山顶,风打开了某页
臧棣的一行诗句——“还好,友谊还有机会”
那么,谁在中年的冷冻室里撒下了灰烬
迷走神经需要一条阳光道,所谓风和日丽
抵不住二月逆流。我接受雪后的超现实
海南岛上鲜花似锦,小酒馆里人走茶凉
不为某句话而活,而死。多少杂芜尚待清理
我从黑色城池回到白雪皑皑的六环之外
2009-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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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送蒋浩别上苑去海南
三场大雪降落同一首诗中。结冰的句子
可以滑行的词,还有从欧洲带回来的
林中黄色的小屋。它们都将启程,漂移
一直向南。刚印制的合集,油墨影子
几个句号之间的雪地,尚有空白
此后,我从山脚下匆匆而过,门或许开着
但不是蒋浩横在屋里,而是土楼之外的
阳光,午后的,三点的阳光,在默默移动
等待着它的主人。但今天,我很少说话
静默之中,斑驳树叶如在体内深入、深入
像某种金属。还有诗的目光,这虚妄书
穿透麻木的肉体、经验,以及破碎的信仰
时间在另一个人身上,挖掘着无声之穴
为新生命的诞生做准备,准备海水与名词
遗落山上的足迹,荒草下的对话......
短暂抑或长久的忘却之后,视线继续向南
黄犬横过马路,无法挡住京承路上的飞驰
两侧,快速闪过的树枝,将在明年复活
那时候,海甸岛上的鸟巢,已有一只雏鸥
嗷嗷待哺。唱渔歌的新居民修筑防风堤
并用无数新鲜的蚌壳堆砌一座透光的房子
北风里,划破了手指,像土著赤裸着幽暗
哼唱南国小夜曲,随手拾起漂浮之年
我闲居北国,无所事事时,反复敲打空格键
仿佛走入椰林湾,对话隔着漆黑的海面
2009-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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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诗集有鸟用
2009-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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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晨雾
这个早晨,撒下了初冬的薄雾
我斜靠床头,阅读雷蒙德.卡佛的诗
哦,这个美国人,并不叫我多么感动
他死的有些早,可谁会保证和癌症无关
酗酒,妻离子散,喜欢危险游戏
我觉得他对床的认识,触及到婚姻的实质
可为什么更关注那些饱食残血的乌鸦
我女儿21岁,大四,明年去S城
读研,国际法律,生活和美国越来越近
和卡佛某句诗越来越近。但,这是另回事
我留着,当我真正步入老年
才会和别人不断提起。嗯,她的房间
门开着,被褥卷起,好像她一直在外旅游
一只白鸟从体内飞走了,只留下空地
我起身,合上诗集,去厨房烧水
2009-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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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多少诗人需要去发现
2009-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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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首象山补记
为什么不是香山、万寿山或小汤山
时间之外,海拔之上,乌云之下
毫无特别,孙文波探访后
诗的秘密被他藏在此山未知处
灰暗的午后,适合秋收
路边农民似乎总是觉得季节不对
清空思想,迈出单调步子
我跟在一个身影后面,词越走越少
毛路有些衰败,没有松枝翠柏
柿子树远未开花,深呼吸
我无法进入所谓绿的核心
这明显落了俗套,大地一厢情愿
在半山腰石坑里听京剧对白
轻抬脚,也震落昌平全境的鸟声
那些无知者的家,安在天上
我略有心事地低下头,碰到枯枝
我是个没意思的家伙,即便是撒尿
也没有忘记黑龙江省的黑
翘首向南望去,四环以内
乌烟瘴气,团团人群频频左右移动
登顶之后,便立即开始放弃
这或是此行目的——绕开来时的经验
几个闲人,最平淡的聚首
饥饿与疲惫,并非只因缺少女诗人
稍不注意茶水混入啤酒
大口吸烟。天黑之后,各走各的路
首象山应是个诗社的名字
成员包括山下的荆棘和山上的乱石
为什么要上首象山?管他个锤子
嗯。没的鸟事。散步。放出体内的老虎
2009-10-20
10月4日与S、J登首象山不允后作
秋兴起,好登山。摇酸枣树,眺望与
凝思。金黄一叶,暗绿一叶,豆青一叶
走进杂芜的灌木丛,阅读九月华章
但不允。镇不允。村不允。老大妈不允
不允——敏感时期,勿上山作乱!
农人粗糙脸上露出简单窃喜,黑色窃喜
几十元钱的交易,被假设为危险!
无言。抽支二十一世纪的烟。作罢
哦。改变路径。沿铁道线走行。夕阳中
树枝响动。鸟斜飞。风送美酒。酔三仙
果林深处,云雾淡烟霞。遥想儿时
扒火车,去县城里买冰棍儿,那时的甜
如今不是苦涩。稍顷,每个人低下头
燕山下埋着坟墓。徘徊于废弃堤岸。巴望
干涸水库何时再碧波荡漾,水鸟蹁跹
我不言语,深沉的爱已经在另一处凝聚
正进入晚年,那是汹涌的汩汩血液
属于更辽阔的大地山川,属于内心光明
哦,我们只是随意踏秋走走,只是
顺便写首山水诗。但不允。祖国不允。
我于山下放了一个屁,但愿未臭到京城
200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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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海子未死
2009-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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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诗
磨去“琥珀”,磨去困倦
与苍老,磨去陈年之死
磨砺这无用之斧
从早晨到中午,我唯一的工作
磨去,磨去成功
与失败,磨去曾经的名字
磨砺这无用之斧
整个下午,我使劲地磨砺
磨砺整个黑夜
第二天第三天继续磨砺
第四天,露出白刃
第五天露出更多的白刃
一个月过去,草逐渐绿
夏天,田畴涌起恐怖的热浪
生活总是结束又开始
磨斧,我四季里唯一的工作
几乎磨尽所有青石
期间,人们只是活着或死去
终于这无用之斧足够锋利
我拿在手上,空中轻轻一划
200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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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格柏之行
三小时车程是个时间的骗局
那些人,包括西班牙意大利人
经过密云水库后,不是墨绿
而是枯黄。我听见刹车声
从秋天深处传来。共同的目的
几张饭桌和凳子,左与右
不断检验每个人的审美与阴暗
我对面是谁?是陌生的麋鹿
还是野猪,或暂时停止嚎叫的
公狼。围场的天很低,星在陨落
我相信今晚将发生意外事件
单身主义者来了,色情主义者
尾随其后。照相机把焦距
对准的并不是草场,而是远处
石头的后面。或许连梦都做不成
只是来此虚构一场旷世奇缘
路边的沙棘,黄色的沙棘
秋风中瑟瑟发抖,山坡上的马
黑色棕色的马,漫步于1899年
哦,我已然来到了北关大漠
来到清朝的某一天,皇上与嫔妃
都等着天气转晴,好浩荡回京
但,乌云在为国画当陪衬
我黑风里的启程,越走越减产
2009-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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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视者
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站在
某页书的背面。是否真存在
一个人,而不是一棵
长在大路中央的失眠的梧桐树
或只是枯萎之叶,透过某个词
进入多年前夏日的隐秘地
重新发现了某个证据
我觉得所谓的生活,就像森林里
那些小动物,倒霉是必然的
病中的我,身后的黑暗
掩饰着另一个人
在下个时区(我对时间敏感)
我说过的每句话都将被公之于众
(比我自己更清楚具体年月日)
我已经进入中年这灰暗城市
谁为我安排好了房间
舒适的避难所,舒适的收留所
我在那里完成想象,并进行写作
2009年9月21日
北京,北京
——写在迁居北运河畔“BOBO自由城”三周年
水流过北运河码头,缓慢流出京城
天象风和日丽,彻底阻止了东北的哮喘
雨中的槐树就是我的国家
知了治愈了失眠,篱笆边的菊花下
我躺在摇椅上,听完京剧《穆桂英挂帅》
睡梦中,暴风雪漫天飞舞
公园里的大公鸡对着天空扯破嗓子
来日不多的晚年,最后的歌唱,踩丢鼓点
天空万里无云,天空浑浊不堪
我在求证一个永恒的不等式
南京是否好于北京
诗人太多,画家太多,上访者的行囊堵塞过道
每根神经被注入了铅。为祖国站岗
老大妈在小区门口死看死守。老大爷病了
医院给夜晚开出良方
来自塔克拉玛干或毛乌素的一粒沙子
停落在广场,没有眼睛容得下它
几个词围起来的大杂院,不同省籍的方言
如同麻雀骂大象,悦耳但不动听
去三环外的路像脑血管发生的小政变
比学院路上最新完成的论文还多
天黑了,长城依旧在旅途上
门口立着石狮,无论机关还是寻常百姓家
没有证件都不能随便进入
唯有昏头昏脑的乌鸦,错把城池当墓地
谈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谈论自己
谈论起出生地,所有的谎言都会得到验证
谁吃的多,谁的腰围和性就可能破记录
节日的气氛刷了油漆,红灯笼挂满街巷
良民在家中尽情狂欢,侃爷们聊起
清朝那些事、民国初年那些事,咀嚼着柿子
哦,我从哪里来?这里是哪里?我需要旧时光?
“东关大桥下”,标志就是树上那几个黑鸟巢
树叶落尽之后,话语权在空中更加神圣
我在不在家并不重要,重要的都在新闻联播
没有来访者,听不见敲门声
沿着河堤往返一次,两小时过后
回家扫地与擦洗,清理一天的垃圾
天不会坍塌,生活在继续,未来就是今天的啤酒
当然,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经过毛主席纪念堂,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不再兴奋。我已经走过八千里路云和月
2009-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