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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晨雾

 

这个早晨,撒下了初冬的薄雾

我斜靠床头,阅读蒙塔雷.卡佛的诗

哦,这个美国人,并不叫我多么感动

他死的有些早,可谁会保证和癌症无关

酗酒,妻离子散,喜欢危险游戏

我觉得他对床的认识,触及到婚姻的实质

可为什么更关注那些饱食残血的乌鸦

我女儿21岁,大四,明年去S

读研,国际法律,生活和美国越来越近

和卡佛某句诗越来越近。但,这是另回事

我留着,当我真正步入老年

才会和别人不断提起。嗯,她的房间

门开着,被褥卷起,好像她一直在外旅游

一只白鸟从体内飞走了,只留下空地

我起身,合上诗集,去厨房烧水

2009-10-27

 

13.有多少诗人需要去发现

 

    最不愿意的是审视自己的“作品”,尤其是看到那些被印在刊物上的“作品”,常常“不忍读”。是啊,写来写去,究竟写了些什么。有哪些透出了光明?有哪些深入到了黑暗?有哪些在沉默中发出了声响?……

    进入2000年以来,也是重新回到离开10多年诗歌这个世界以来,我逐渐摈弃了以往的认识。通过阅读,通过交流,通过思索,接受“新思维”,否定了建构在虚伪的浪漫主义和概念化的现实主义二元诗学体系。这个过程非常艰苦,我不知道诗歌究竟将带我去哪里,但我知道,再不从伪诗学中抽身,就没有机会了。这期间,大量的阅读,杂乱的阅读,深入的阅读,反复的阅读,哦,我似乎看见在远方,诗歌的荒岛,有一盏明灯。似乎看见在头顶上闪烁的星光。不,我看见了黑夜,我看见了没有一点光亮的黑夜,我必须找到一个词,来驱逐这黑夜之黑。

    我曾醉心于法国的象征主义,在波德莱尔的“恶之花”等寻找诗的灵光。瓦雷里,他似乎总是徘徊在海滨,那里有一片墓地。透过英美现代诗歌,尝试“荒原”上飞行,叶芝、艾略特、庞德以及斯蒂文森、米沃什等等,还有默温、普拉斯、金斯伯格……美国人惠特曼,永恒的大师。像好莱坞那些大鳄,不管喜欢与否,他们都是重要的存在,我不仅要知道,而且还要熟知,他们通常和某些关键词有关,比如学院派、黑山派、隐逸派、嚎叫派……这些现代主义和后现代的代表者。德国表现主义,这个多么厉害,他们真是人类的大师,里尔克、策兰、克拉特尔……在这些人面前,我永远只是一个小学生。还有另一片大陆上的那些诗人,自由而舒展的个人情怀,总是旷达而清澈,像海岸线上的白沙。聂鲁达、帕斯、博尔赫斯……在他们面前,我可曾写过一首所谓的诗。

    回到我的身边、我的邻居那里。我们有相连接的土壤,几乎一致的性格和习惯,似曾类似的命运。哦,俄罗斯,我通过你知道什么是生命与死亡,什么是承担与良知,什么是漠视。我在那里生活了将近6年,我太熟悉了这个民族内心的宽度与深度,他的……。近期不断引起兴趣的中东诗人巴列霍、阿米亥、穆罕穆德.达维什、萨迪.优素福等,他们对命运对那块土地上正在进入的杀戮与倾轧所发出的呐喊,嗯,我听到了带血的声音……

    至于诗歌的传统,是的,诗歌是有传统的。我只能是囫囵吞枣的读读诗经、魏晋南北朝诗人、乐府、古诗十九首以及唐宋那些东西。别人说怎么好,自己慢慢品着就是。只要活着,这些东西就是我的影子。而古希腊文化,以及它们的演变,坦率地说,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解得太少。但17世纪以来,或者稍晚一些的西班牙绘画却是翻过的,还有西班牙诗人,这样似乎就和现代社会接通了……好在我有一套《世界诗库》(除第十册外),听到谁说哪个诗人好,就去那里找找,很全的。河北教育那套我也基本全(反正我也不懂外文,管它翻译的水准如何),再加上平时买一点,似乎我的外国诗人作品集还不算太贫乏,而在网络上更是可以经常读读的。中国新诗本来就是从西方移植过来的,不向人家学习,不行啊。自己读、自己悟,弄明白一点是一点。阅读的过程也是欣赏的过程。

    对当代诗人的阅读在不断深化中继续,张曙光、孙文波、孙磊、伊沙、杨黎、韩东、王家新、肖开愚、欧阳江河、多多、蒋浩、巫昂、藏棣、安琪。还有,我更熟悉的身边的几个诗人……。我觉得这些人的诗歌未必是最后的经典,但还是需要经常读,而不是什么“从来不读”。这些,必定是我们现代诗歌的最高成就。这并不是说这些诗人的诗具有教科书的意义,相反,有可能还是反面教材。当然,具体名单完全可以再少几个,多几个也是正常。都是无所谓的事。有的人长期在我的视线之内,有的则是一闪而过,有的又闪回来了。也有的恐怕从某首诗歌开始,他再也不会引起我的注意,无论他是朋友还是陌生人。

    至于我自己的写作,没有什么好谈的,一切还差得远,一切还在路上。我只能在更多的可能性上去实践自己关于诗歌的新认识,不断的放弃,不断的重新再来。我知道,与其写那些毫无生命的假诗,不如在探索中失败。而每当发现一首好诗,就可能是一条路,发现了一个好诗人,就可能是一个新世界。是的。去发现那些历史中的、现实中的,以及即将在未来出现的诗人。

2009-10-29

十月份再两首(2009-11-01 08:00)

 

 

登首象山补记

 

为什么不是香山、万寿山或小汤山

时间之外,海拔之上,乌云之下

 

毫无特别,孙文波探访后

诗的秘密被他藏在此山未知处

 

灰暗的午后,适合秋收

路边农民似乎总是觉得季节不对

 

清空思想,迈出单调步子

我跟在一个身影后面,词越走越少

 

毛路有些衰败,没有松枝翠柏

柿子树远未开花,深呼吸

 

我无法进入所谓绿的核心

这明显落了俗套,大地一厢情愿

 

在半山腰石坑里听京剧对白

轻抬脚,也震落昌平全境的鸟声

 

那些无知者的家,安在天上

我略有心事地低下头,碰到枯枝

 

我是个没意思的家伙,即便是撒尿

也没有忘记黑龙江省的黑

 

翘首向南望去,四环以内

乌烟瘴气,团团人群频频左右移动

 

登顶之后,便立即开始放弃

这或是此行目的——绕开来时的经验

 

几个闲人,最平淡的聚首

饥饿与疲惫,并非只因缺少女诗人

 

稍不注意茶水混入啤酒

大口吸烟。天黑之后,各走各的路

 

首象山应是个诗社的名字

成员包括山下的荆棘和山上的乱石

 

为什么要上首象山?管他个锤子

嗯。没的鸟事。散步。放出体内的老虎

2009-10-20

 

 

10月4日与S、J登首象山不允后作

 

秋兴起,好登山。摇酸枣树,眺望与

凝思。金黄一叶,暗绿一叶,豆青一叶

走进杂芜的灌木丛,阅读九月华章

但不允。镇不允。村不允。老大妈不允

不允——敏感时期,勿上山作乱!

农人粗糙脸上露出简单窃喜,黑色窃喜

几十元钱的交易,被假设为危险!

无言。抽支二十一世纪的烟。作罢

哦。改变路径。沿铁道线走行。夕阳中

树枝响动。鸟斜飞。风送美酒。酔三仙

果林深处,云雾淡烟霞。遥想儿时

扒火车,去县城里买冰棍儿,那时的甜

如今不是苦涩。稍顷,每个人低下头

燕山下埋着坟墓。徘徊于废弃堤岸。巴望

干涸水库何时再碧波荡漾,水鸟蹁跹

我不言语,深沉的爱已经在另一处凝聚

正进入晚年,那是汹涌的汩汩血液

属于更辽阔的大地山川,属于内心光明

哦,我们只是随意踏秋走走,只是

顺便写首山水诗。但不允。祖国不允。

我于山下放了一个屁,但愿未臭到京城

2009-10-25

 

假如海子未死

 

    今年是海子故去20周年。3月26日前后,一些组织和个人举办了各种活动,包括座谈会、朗诵会、研讨会、纪念会,还有扫墓祭奠之类。20年后,我们看到了一个走进了教科书的海子,看到了一个已然走进历史中的海子,看到了一个不断被各类男女谈论的海子,也看到了一个时常出现在房地产广告上的海子。这一切,假如海子地下有知,不知他是否会后悔当初的死。

    是的,海子之死,已经超越了死亡本身,变成了“诗人之死”,进而是“诗人之活”。后来还有一些诗人因各种的原因陆续选择了死亡,但无论如何,他们没有海子运气,死去却没有“活”过来。

    那么,假如海子不死,情况会是什么样呢?我想,可能会是这样吧——在那所高校感到压抑,去了出版机构,厌恶体制束缚,听某人忽悠,辞职去做书商,没赚到大钱。转了一圈,回母校重新执教。做为副教授,邋邋遢遢,学生们习惯称呼查老师,而不是海子老师,暗地里直呼海子。生活方面,连续几次爱情失败后,心灰意冷,娶了个普通女子结婚了事,每天早上习惯性地倒垃圾,无由头的发发脾气。也曾厌倦婚姻,但最终妥协。生活还算平静,育有一子,名曰小海子。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海子未死,那他就一定活着,活着,他就还在继续写诗。中间应该停笔5年到8年,从1995年开始(大约),把他那农耕时代的语境转化到后工业时代上来,很痛苦。但他不再迷茫,经历过一次漫长的黑夜,他的诗歌或许更多的闪烁人性的光芒。还有,他属于“知识分子”,还是“下半身”?在第三代中是否有一个位子也是个问题,包括什么“第三条道路”“中间代”等这些乱七八糟的,对于对诗歌抱负很大的诗人,他能否把这一切一脚踢开?说不定89这年秋天,他也出国了呢。这些“假设”可能根本不存在,一定存在的是,百无聊赖的在京城各种诗歌圈子之间走动,百无聊赖的去外省参加说不清楚主题的诗歌活动。抽着烟,大口大口的抽,然后走到西川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哦,没准他们已成陌路之人。

    这些假设非常无聊,但还得继续下去。如果海子真的没死,“他什么也不是”——这是前天我身边朋友说的,他曾是个朦胧诗主将。至于什么“诗歌烈士”,中国天空的“一道闪电”,“最后的抒情诗人”,中国近代唯一可以和古人齐名的“伟大天才”……这些称呼和他会有什么关系呢,就像谁会把更多的溢美之词送给今天仍然活着并不断写作的那些“大”诗人呢。

    当然,海子活着该多好,我们说不定也成为“朋友”(这个“我们”根本就没有我的份),和他一起编印诗社的小刊物,刊物就叫《幸存者》,可能已经办20期了,影响超过《今天》。大家喝酒时会拿他开开玩笑,听他讲讲安庆下边小山村的新变化,要知道那里的青年人都出去打工了,村子里都是些老年人。我们肯定会去一次山海关,不是去自杀,是去大海里扑腾扑腾,顺便怀古,就像今夏我和孙文波蒋浩在山海关留宿那样,在海边随便走走。这些该多好,问题是海子他真的死去了,死去了20 年。

    读着他留给后人的的厚达近1200页的《海子诗全集》,那些简单的汉字下面滚动着一个青年孤寂不安的心。他的农耕社会那么快速地瓦解了,他在诗歌中试图保留这个农耕社会。新的工业、后工业时代已经来临,他不属于这个无序的新时代。有些霸道无理的诉求无法满足,他只能是自己的王。而至于当时“很多人”批评他写的“不好”,其实这不算什么,诗歌还有机会,一切由时间说了算。但他想活着,再无可能。

2009-10-10

 

 

 

 

无题诗

 

磨去“琥珀”,磨去困倦

与苍老,磨去陈年之死

磨砺这无用之斧

从早晨到中午,我唯一的工作

 

磨去,磨去成功

与失败,磨去曾经的名字

磨砺这无用之斧

整个下午,我使劲地磨砺

 

磨砺整个黑夜

第二天第三天继续磨砺

第四天,露出白刃

第五天露出更多的白刃

 

一个月过去,草逐渐绿

夏天,田畴涌起恐怖的热浪

生活总是结束又开始

磨斧,我四季里唯一的工作

 

几乎磨尽所有青石

期间,人们只是活着或死去

终于这无用之斧足够锋利

我拿在手上,空中轻轻一划

2009-10-16

 

 

十月第三首(2009-10-19 09:40)

 

燕格柏之行

 

三小时车程是个时间的骗局

那些人,包括西班牙意大利人

经过密云水库后,不是墨绿

而是枯黄。我听见刹车声

从秋天深处传来。共同的目的

几张饭桌和凳子,左与右

不断检验每个人的审美与阴暗

我对面是谁?是陌生的麋鹿

还是野猪,或暂时停止嚎叫的

公狼。围场的天很低,星在陨落

我相信今晚将发生意外事件

单身主义者来了,色情主义者

尾随其后。照相机把焦距

对准的并不是草场,而是远处

石头的后面。或许连梦都做不成

只是来此虚构一场旷世奇缘

路边的沙棘,黄色的沙棘

秋风中瑟瑟发抖,山坡上的马

黑色棕色的马,漫步于1899年

哦,我已然来到了北关大漠

来到清朝的某一天,皇上与嫔妃

都等着天气转晴,好浩荡回京

但,乌云在为国画当陪衬

我黑风里的启程,越走越减产

2009-10-13

 

窥视者

 

是否有这样一个人,站在

某页书的背面。是否真存在

一个人,而不是一棵

长在大路中央的失眠的梧桐树

 

或只是枯萎之叶,透过某个词

进入多年前夏日的隐秘地

重新发现了某个证据

我觉得所谓的生活,就像森林里

那些小动物,倒霉是必然的

 

病中的我,身后的黑暗

掩饰着另一个人

在下个时区(我对时间敏感)

我说过的每句话都将被公之于众

(比我自己更清楚具体年月日)

 

我已经进入中年这灰暗城市

谁为我安排好了房间

舒适的避难所,舒适的收留所

我在那里完成想象,并进行写作

2009年9月21日

 

 

北京,北京

——写在迁居北运河畔“BOBO自由城”三周年

 

水流过北运河码头,缓慢流出京城

天象风和日丽,彻底阻止了东北的哮喘

 

雨中的槐树就是我的国家

 

知了治愈了失眠,篱笆边的菊花下

我躺在摇椅上,听完京剧《穆桂英挂帅》

睡梦中,暴风雪漫天飞舞

 

公园里的大公鸡对着天空扯破嗓子

来日不多的晚年,最后的歌唱,踩丢鼓点

 

天空万里无云,天空浑浊不堪

我在求证一个永恒的不等式

南京是否好于北京

 

诗人太多,画家太多,上访者的行囊堵塞过道

 

每根神经被注入了铅。为祖国站岗

老大妈在小区门口死看死守。老大爷病了

医院给夜晚开出良方

 

来自塔克拉玛干或毛乌素的一粒沙子

停落在广场,没有眼睛容得下它

 

几个词围起来的大杂院,不同省籍的方言

如同麻雀骂大象,悦耳但不动听

 

去三环外的路像脑血管发生的小政变

比学院路上最新完成的论文还多

天黑了,长城依旧在旅途上

 

门口立着石狮,无论机关还是寻常百姓家

没有证件都不能随便进入

唯有昏头昏脑的乌鸦,错把城池当墓地

 

谈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谈论自己

谈论起出生地,所有的谎言都会得到验证

 

谁吃的多,谁的腰围和性就可能破记录

 

节日的气氛刷了油漆,红灯笼挂满街巷

良民在家中尽情狂欢,侃爷们聊起

清朝那些事、民国初年那些事,咀嚼着柿子

 

哦,我从哪里来?这里是哪里?我需要旧时光?

 

“东关大桥下”,标志就是树上那几个黑鸟巢

树叶落尽之后,话语权在空中更加神圣

我在不在家并不重要,重要的都在新闻联播

 

没有来访者,听不见敲门声

沿着河堤往返一次,两小时过后

回家扫地与擦洗,清理一天的垃圾

 

天不会坍塌,生活在继续,未来就是今天的啤酒

 

当然,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经过毛主席纪念堂,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不再兴奋。我已经走过八千里路云和月

2009-9-30

 

 

十月的第二首(2009-10-13 21:00)

 

金融危机中的生活

 

一只灰豹从梦中爬进我虚掩的窗子

这个夜晚,我紧张得失去了所有力量

那饥饿目光如是一个凶狠的国家

我不敢预言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还好,我在最后一刻到达最高处

在人类进入不了的地方,豹子消失了

我伸手摸摸树干,伸出不断加长的手

树干已陷入黑暗之中,似不存在

 

真正来临的惧怕是在早晨八点钟以后

我不想睁开眼睛,不想去卫生间

我怕豹子就躲在房间某个小角落里

或者此刻,它就在诗歌中张开獠牙大嘴

 

我的百米记录一直在16妙以外

我将近五十岁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胜利

这场和豹子的较量最终必是失败

因为我一直处在明处,而豹子却在暗处

2009-10-6

 

墙头自语11

生活中的诗意

对于一个现代主义者,生活不只是柴米油盐,也不只是生老病死或者社区活动。现代主义者不是在平面的意识形态里存活的动物,他还应该是一个自己的异己分子,能够在日常中把自己放到别处,放在一个反对自己的立场上来。是的,现代主义者,一生都是自己的敌人,在对自己的战斗中,体现一个诗人的勇气、胸怀和境界,在这场战斗中不断地发现了生活中的诗意。

对于生活,永远没有胜利可言。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强大得几乎无法呼吸的“过去”,我们还必须要对“过去”表示尊重,我们不仅如此,还要时刻在“过去”这个语境里活着,那里还有我们的父母和祖父母,有各种文化与文明。但作为诗人,我们必须为明天开启一扇天窗。所以,一个现代主义者,实际上就是挣扎在“生活的浑水”之中,疲惫至极,又不得不继续挣扎,否则就被生活堙没,腐朽后变成沼气。

向生活的深度开掘,向自己的内心走去,似乎是两件事,但,是一个意思。没有自己的,就没有生活,没有生活的,就没有自己。我们最不能选择的不是别的,正正是我们烦恼的生活本身,我们的喜怒哀乐维系在生活这颗大树上,或着说生活像黑夜一样,我们有些兴奋,有些提心吊胆。只有在诗歌中,才是安全的,透过诗歌,我们逐渐强大起来,是诗歌养育了诗人,使诗人产生了巨大的原动力。感谢生活,感恩诗歌。

这和处理垃圾的机器有些类似,变废为宝也是诗人必须具备的本事。我们的眼睛扫过每个角落,我们看见的几乎没有新鲜的,连语言也不新鲜。但我们必须通过我们的“诗人之胃”,像牛那样反刍,把这些俗不可耐的东西,转化成新的符号,新的生命。诗人的工作,就是日常生活的消化者、革新者。所谓的现代主义,乃理想主义也,虽通常用些黑色之词。诗人不辱使命,艰难地行走在大地上,鞠躬尽瘁。

2009-10-10

潘安大院里的栀子花

 

在一棵三十年前的香椿树下

深绿的蔷薇和狗尾巴草占据最佳位置

远道而来的栀子花,只能紧贴地面

成为在水一方的弱女子,一袭素素白衣

似在别处,而清香陪伴潘安饮酒茗茶

陪伴小堡村把生活延续到空虚的下半夜

 

第一次结识素颜知己,这南国的佳丽

我满是诧异,她不染人间尘埃,为何而来?

是否另有使命,还是等待一次姻缘

一些钟情于花鸟鱼虫的人怀着各自的心事

在院子里出出进进,和中秋毫不相干

栀子花从来不是怡红院,更不是潇湘馆

 

或许风霜很快降临,院内芳菲尽落

无聊者将不再记着这株栀子花

潘安大院在静谧中迎候各路肃瑟的神仙

我和魏公子只是与主人斗地主

从不谈诗论画,保持着对栀子花的尊重

 

它是干净的,干净得不会说话,不会含情

不会和这满园的荒草争抢最后一缕暖阳

乃至于宋庄的人,通州的人,整个北京的人

都不知道这株栀子花曾经悄然开放过

曾经拥有春天、夏天、秋天。正在进入寒冬

2009-10-7

潘安大院,是诗人潘漠子与安石榴租住在宋庄的院落,高大蔽日的香椿树下是夏天纳凉的好地方,潘漠子特意不除去杂草,以示原滋原味,如是万草园。今夏,他在树下有挖一水塘,放鱼100多尾,其中4条大的,有3、4斤重。广东女诗人杜青来此小住,买回栀子花,她走后,竟然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