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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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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17-12-07 19:49)

词的漫游

 

从天蝎座出发的漫游

注定是在雷电边缘的漫游

最艰难的不是什么荒芜

而是隐匿的黑洞实在凶险

但只有漫游才是词的归宿

才是词的存在和意义

对于当初的出发地

词的漫游就是我的漫游

孤岛黑台镇和无门的新福村

它们已成为我永恒的遗址

墓地一样发出幽暗的光

词进入另一个宇宙中继续漫游

如从一个摇动的码头

向下一个摇动的码头漫游

无论靠岸与离去,收获与失去

都写下了一首折叠之诗

折叠着路上的飞石头

折叠着各种诡异的星际风云

而我,或者是一个好词的反词

或是一个坏词的反词

或是一个带电的负离子

在黑暗中茫然地寻找着对手

或如石象踟蹰干涸的时间

词在跋涉,词跋涉自己的身体

词不曾走向虚设的桃花源

不曾在幻觉中查看天象

词已经很平静,很平庸,很平淡

不会回到死亡之穴

是的,词的漫游不会停歇

词已经走过无数的死亡之穴

词一直漫游在未知的路上

进入无乡人的未来

那里人类蜷缩着,已经失败

人类正成新的穴居动物

词越过人类,在人类的边缘漫游

在被人类抛弃的球面漫游

词带着自己孤寂的身影

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继续漫游

但是,词偶尔会遇到一道彩虹

会遇到另一个世界的星光

有时,还会遇到火山爆发

词与它们相撞

词获得了最后的自由

 

2017-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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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5 12:11)

江南小记

 

初夏江南溪水又清

游动的虾蟹已经妻妾成群

我留恋摇晃的倒影的江山

一同赶路的红衣女子

帮我拍下水中的一座凉亭

 

漫步江南些许的古意

有人在养蚕,或种植杂交稻

农民的锄与镰也做了道具

欲画几笔江南的烟雨

却已被他们写成了新韵律诗

 

村落收拾得干净整洁

白墙黛瓦如同镶嵌在景区里

乘客不多的小巴士

像从山水画廊里缓缓驶出

行驶小提琴般悠扬的山道

 

江南不是我的江南

竹子长出了陌生的清幽

望一眼,望不透的翠色折叠

麻雀落在低矮的空枝

等着夜幕降临在自己身上

2017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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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4 10:38)

 

无题

 

午后天空有些邈远

喧闹的世界如海狗静歇岸上

我走近小区里的野草

发现已被那几个黄衣人铲掉

去看看作为景观的小树

树的顶部已被砍断

大地仍宽仁,天空仍虚怀

世间难容草木的杂芜和正直

唯有几块未被清理的石头

尚存一丝安卧的尊严

其实它们早已放弃了尊严

放弃了无奈几乎放弃一切

为了保护自救的血管

 

2017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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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1 14:04)

黄河与大海

 

 

一万匹马从空气稀薄的高原奔腾而来

从荒漠与草地奔腾而来,从空中奔腾而来

一万匹马一路狂飙,昼夜不息从不停歇

疾驰或舒缓都裹挟着风沙,裹挟着泥土和苍茫

向前奔腾而去,翻滚着,喧嚣着,怒吼着,咆哮着

从上古来,从汉朝来,从唐朝来,从明朝来

向大海的方向,向没有终点的终点呼啸而去

一万匹马踏响一部雄浑激越的交响曲

青藏。黄土甘陕宁。内蒙河套。河南河北。山西山东

一万匹马同时跃入壶口,形成华夏壮阔的图景

从已经收获的麦地边从家门口呼啸而去

一万匹马一路向东,向着日出的方向,大海的方向

大海等待着一万匹马的到来,等待着黄河

大海向黄河敞开怀抱,向一万匹马敞开怀抱

一万匹马奔腾了一万里路,黄河奔流了一万里路

黄河到达了大海之滨,与大海融为一体

这天河般的滚滚洪流融汇了历史与未来的大潮

在大海万顷波涛中书写不朽的诗章,书写自己的诗史

已看不见黄河的踪影,分不清哪里是黄河哪里又是大海

像两个姐妹的千古大相逢,蓝色和浑黄在混合

一个要拥抱对方的质朴敦厚,一个要拥抱对方的清澈飘逸

黄河融入大海,大海容纳了黄河,大海被黄河推远

一万匹马似乎瞬间在此消失,无影无踪

黄河彻底消失了,它太疲倦了,千万里路,它要安歇

黄河消失在白鸟的视野里,消失在黑天鹅的舞姿里

黄河平静的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平静,是整个世界的平静

黄河变成了湿地长出芦苇开出漫天狄花,雪花般

飘荡在天地间,形成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舒缓而妙曼

世间的所有大音为黄河的谢幕献演,为黄河的新生献演

黄河入海口——神圣的音乐厅,一只丹顶鹤出场了

它在高空盘旋着,像一个和平而自由的曼陀罗

还有一簇簇的碱蓬草,红色的,像火烈鸟,像彩虹

这黄河的化身,这大海的精灵,在狂舞

2017年9月

 

黄河入海口

 

 

哪里是黄河?哪里是大海?

我们找不到黄河,黄河已融入大海

我们看不见大海,大海正被黄河推远

我们不再去寻找黄河

它太疲倦了,亿万斯年,千万里路

它要安歇,要彻底安歇

别打扰它,让它在大海中安歇吧

我们不再去找大海

海太大了,海是一个永恒的存在

既使大风刮起,海仍然不露它的真面目

也无法度量它的深刻与辽阔

那么,去找碱蓬草吧

据说它是红色的,像火烈鸟

在海岸留下彩虹一般绚烂的风景线

据说它已完全接受了命运的挑战

生命进化成一个红色的奇迹

能够在碱中呼吸,在盐中生长

哦,我们一定要找到这样的植物

找到这草本的植物,血液一样的植物

找到这种耐盐耐碱的灵魂

喜欢在海中舞蹈的灵魂

2017年9月

 

2016年10月,应约去山东东营垦利采风,今年秋天写出二首诗歌。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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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1 17:15)

轶事

 

 

牛虻大神和风姿万千的假蚁后

痞气十足,有霸权主义的狰狞嘴脸

跛足的自恋狂和金钱豹的梅花踢

挑战对不完美或过于完美的审美能力

虚伪的欢呼声嘈杂的谩骂声激愤的吐槽声

时代的喧嚣已经彻底覆盖了喧嚣的时代

快乐至死的表情包,卖萌的流氓兔子

它们天天求包养,如一些白骨精的化身

狂傲的独行侠,没日没夜的灌水

既不惊世骇俗也不拥有哪怕空洞的灵魂

被捉弄的词语已失去对山水的观照

看上去却那么妖艳,讽刺往往被反讽

一些拒绝就医的患者已成为非典型名人

蚂蝗般吸附在网络上昼夜吸夜色的血

必须远离整天发表诗歌的人

好像是一些怨妇或是一些贩卖垃圾的人

全世界一年只会产生不到十个好诗人

他们肯定不在其列。删除自定义下的朋友

删除男人,删除女人,删除不男不女

但被删除掉的会随时复活

复活成另一个物种

2017-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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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7 10:02)

 

张光昕(青年学者、诗歌评论家,首都某高校教师):诗歌圈里恐怕没有几个没听过阿西的名字,但写诗这么多年,你似乎并没有被轻易地贴上某一个或几个标签。套用一对已经过时的概念,你觉得自己在写诗问题上,更靠近知识分子一点,还是更靠近民间?顺便也请谈一谈,你对当下中国诗坛的认识,和你心目中理想的诗坛该是什么样子?

阿西:我习诗断断续续大约有四十年,我是一个喜欢写诗的人,仅此而已。写诗是一种接近精神修炼或锻造的行为,需要最大限度的聚内力、发内功,其他外化的东西很难起到实质作用。我厌恶除作者之外的其他标签,无论是主动的或被动的。早些年,我比较喜欢知识分子写作中的舒展、缓冲、叙述性、多元复调以及词语的优雅气质,但当这些逐渐被演绎成类似词语魅惑、炫技和脱离现实的空幻,我就自然而然与之渐行渐远。而“民间”呢,它对当代社会的文化构建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也喜欢其直陈时弊的犀利语态和较为通达率真的表现力,但这一切似乎已变成了某种口水,变成了缺乏个人精神的情绪宣泄,我不喜欢这些,一点也不。现在,这两种曾经相互对立的诗歌趣味,正在日益渗透、趋同,产生出一种所谓的底层写作或者是段子写作——空泛的文学片段、俗弊的日常表象,虚拟的禅境和糟糕的脑筋急转弯……几无价值的分行文字。是的,当前的许多诗歌缺失的不是表现力,而是来自生活中的真情实感。我不想与任何所谓的阵营接近,虽然很难做到真正的切割。当前诗坛太江湖了,太喧嚣了,太小家子气了,太利益集约化了,我理想的诗坛不是这样的,而应该是词语的绿林,收留下诗人独往独来的伟岸身影

 

张光昕:在《杜甫先生》中,我们读到这样的诗句:“我虽跻身首都,却居住在六环附近/任何发声都湮灭于昼夜不息的车流中”。这种描述,应该能够获得每一位居住在北京的诗人的共鸣。即使这座城市太大太快太吵,秋冬季节又被雾霾笼罩,但依然有巨大的吸引力。那么,你在北京居住其间写出过哪些满意的作品?从你的切身体会出发,一个诗人居住在祖国首都写诗和在外省写诗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阿西:现代人时刻处于各种信息、机缘和可能性的左右之下,每个人都面临不断“突围”的困境。现代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仓促更紧张更恐慌,当然也更高效更准确更目的性。我认为现代人过于速成化的,难以长成精气神十足的巨人,是“小人”。现在,无数的“小人”聚集在中心城市、大城市和特大城市里,彼此互通有无、互相依存,为此而“无视”都市里的雾霾存在。这是我们写诗的大环境,当我写诗的时候,无论写什么似乎都难以避开这一切。相对应的,杜甫的时代是缓慢的,是漫长的,足以让自己成长为一个巨人的杜甫。当然,这并不是厚古薄今,我承认现代文明的伟大,也承认现代人的伟大,但我希望我们自己的精神要逐渐强大起来,不被时代的滔滔洪水裹挟着消失掉。

北京是一座魅力无穷的都市,我还不能说自己真的理解或拥有了它,虽然我在这个都市生活了10年。这座都城,帮助我实现了诗歌语言的转化——由偏狭的认识论转向多元的兼容,线性的推进转向多面的观照……。正如《这些年》所写,我在这个都市里努力将自己还原成自己,将自己的心努力还原成荒原。我居住在六环附近,城乡结部往往更具有某种真实性,这里有许多外省人,我也是外省人,我努力地辨识着这个都市,辨识自己,辨识每一个外省兄弟,《走在街上》一诗就是这种辨识的记录。如果我仍生活在东北那个边境小镇上,可能就不会主动去做出这些辨识,也做不出有效的辨识。在这种辨识中,北京以它的丰富与驳杂以及虚幻,至少在格局上改造了我。

张光昕:从你的大多数作品中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个热衷于游历的诗人。这似乎也是我们对中国传统诗人的基本印象,从采风中获得诗兴。但你还有许多作品,表现的是对生活世界各种几微现象的观察和凝思,这些都是无需远游即可获得的。在这里,或许可以谈谈你的诗歌发生学,一首诗落成,犹如一支花朵开放,它的根系和土壤蕴藏了哪些隐秘的芬芳?这芬芳就是货真价实的生活,能否谈谈你每天原生态的生活?还有哪些更恰切的说法,来形容生活与诗歌之间的关系?

阿西:如你所言,每当身处异地,诗人都会有新的感受,会产生强烈的语言刺激,写出一些诗歌。但我不喜欢只是写写那里的风土人情,无论到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把所看见的一切放进经验的木桶里,让它们发酵,发生化学反应,然后形成我所要的诗歌——包容了本地现实与内心经验的诗。诗歌是诗人思考问题的最理想方式,诗歌呈现了我对一切的看法,我善于“借题发挥”,包括“借”异地之境。有人说诗人看见什么就写出什么——我看见我说出,但我恰恰不赞成这个,我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怀疑主义者,我看见什么怀疑什么,然后再一一确认或解除这些怀疑,诗歌帮助我完成了这种确认或解除。感谢诗歌,它让我更加清楚的看见了事物的本质,它引导了我的一生。是的,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诗歌发生学,这多少算是诗人的秘密。坦率地说,我的诗歌发生学比较简单,就是我的“怀疑论”。比如参观北方某大型露天煤矿,面对产能巨大的矿区,我就想它为何一定要浓烟滚滚似的生产,为何一定要“露天”生产?虽然我也知道答案,但任何答案都不是最理想的答案,因此就有了我的诗歌《在露天煤矿》。

我一直认为诗歌不是别的,就是生活本身,就是不断在语言中辨识与确认的生活。诗歌,就是语言与生活的同构或互文。正因如此,生活才会越来越迷人,诗歌才会越来越坚实。我的生活与环卫工人、建筑工人、金融分析师、文字编辑等等在本质上都是一样,只是形式上不同而已。我每天早上也是6点半左右起床,去运河边锻炼到8点多,然后吃早饭,打开电脑浏览网页查看邮箱,鼓捣微信等等。上午很快过去了,午间一般不午睡,偶尔打个盹。下午会写点什么,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虽然没有具体的目的,但我一般会给自己制定“三年计划”或“五年计划”,大体上围着这个“计划”写。晚上还会出去走一小时。10点就困了,进入睡眠模式。我看书不多,只是偶尔胡乱翻一些。有时,也去外面约人聊天,略喝点酒。总体上,我是一个很乏味的家伙。

 

张光昕:你对诗歌刊物怀有不可泯灭的激情,能否给大家介绍一下你办过的刊物?办刊和编辑过程中有哪些难忘的人和事?在如今这个媒体异常发达的年代,纸质刊物的数量锐减,其前景也走向黯淡,在这种境况下,它还有哪些地方始终吸引着你,让你愿意为之付出行动?

阿西:我一直在诗歌场域的外围生活与写作,对发表作品有一种神圣感,现在也还是有,会经常给刊物投稿,发表了会很高兴。写诗的初期,也是中国诗歌民刊最旺盛的发生期,我有机会参与其中,但一直不算“中坚力量”。1983年前后,与北大荒上的诗友办过《小白桦》、《黑土》等,1992年参与朋友办的《东北亚》,后来在别人的鼓励下办过《流放地》(主编了第一期),2006年参与《大象》,后来与友人一起主持《诗篇》,2010年参与《首相山》。现在看,正是这些民刊一步步把自己带往了诗歌的格凌兰高地,我很怀念参与过的每一本民刊,它们最真实的记录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八十年代初,我在北大荒一个林区学校教书,周末去一个农场连队诗友家取诗稿,骑自行车要走30多里路,冬天的北大荒漫天飞雪,从诗友家回来的路被大雪完全覆盖吞没,仿佛就像是取经一般。转年春天,我们把大家召集到一个叫迎门顶子的上山,散发油印好的《小白桦》,朗诵一番就散了。1988年前后,还给杨炼写了个《《礼魂》三意识》的评论,准备用在一期民刊上,为在使用前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就把原稿又给他了,很快收到了他的回信,除了感谢之外,他还提及自己的姐姐曾在我这里的农场当过知青什么。他信中说把这个稿子转给了当时的《当代文艺思潮》,后因该刊停刊没了下文,因为没有留底稿,民刊也没有发出,成为一个遗憾。这也是我在“边地”唯一一次与大诗人的互动,近年偶尔与杨相遇,都没有深聊,更没有提及此事,那个时代早已结束了。

如今,新媒体成为最为便捷的社交工具和资讯传播平台,但我仍然对纸质的刊物保持很深的感情。我觉得诗歌确实“是一种漫”,网络化的速读难以真正消化好一首诗,一首浓缩了生活精华的诗。纸质的刊物具有温度感,也更具有诗歌的存在感,虽然新媒体已经“足够用”,我还是坚信仍然会迎来属于诗歌的纸媒新时代。

 

张光昕:前阵子看你在为自己的一本诗论集做众筹的宣传,可否透露一下这本书的基本内容和写作初衷?如果可以,我也从俗地仿照一般采访时所抛出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请你谈谈将来在写作上的计划,或者有没有兴趣尝试其他文体的写作,让老干部也玩一玩跨界?

 

阿西:《词的寂静》是一部箴言体诗论作品集,围绕“真实”“现代性”“语言”“情怀”“虚无”等三十三个关键词,对当代诗的基本命题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自辩式论述。这本书年初的时候有一家出版社打算出版,后来因故没有做成。正当这时,看见有人在微信圈推广自己的诗集众筹文案,受其启发便给“博客中国”投稿一试。应该说,众筹这种方式能够最大可能地与书的读者对接上,我也想一试,还好,经过朋友们的共同努力完成了众筹目标。

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职业与任务的诗歌写作者,就努力按照自己的心性写下去吧。当然,可以简单地规划一下生活,让生活去影响需要的诗,希望自己能更安静一点,更深入一点,也更边缘化一点,为每一首诗歌的到来创造更有利的环境。另外,我有一本诗歌评论文集,一个诗歌杂谈集需要近期整理出来,算是具体的计划。至于是否玩一下跨界,不会特别想了,也许偶尔会些写散文,有些东西可能更适合散文。

 

 

 

诗与生活 

 

 

诗歌与生活的关系,决定了诗的发生写作动机决定了诗人为什么要写诗和如何写这样一个最为根性的话题。毫无疑问,有什么样的生活就有什么样的诗歌,诗人无论怎样张扬想象力,都是从生活出发又回到生活中去,在生活中获得诗的存在诗人也只能在对生活的认知与挖掘基础上,寻找写作的可能性,完成一首诗的写作

我们这个时代的生活,基本特征可以概括为信息化、碎片化、网格化、智能化和高度商业化以及平面化,与传统的生活观发生越来越深刻的背离,人们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大环境之下,诗人们的内心也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无时无刻不处于被抛弃或被疏离的状态,缺乏必要的自信力和存在感,惶恐与无助是内心的基本写照。诗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变得更加孤单、无所适从或无所事是,难以融入“主流”,成为边缘人。诗人为了适应生活,往往不得不去从事与诗相悖的工作,以图谋生。

诗人该如何写出这个生活呢?我想,首先要坚持真实性原则,直面生活,写出生活给自己带来的惶惑与困,写出自己的质疑,做出自己的判断。诗人必须善于生活进行词语的透析,过滤掉那些一般意义上的现象、表象,努力去探索生活的本质,将这种本质写成诗——写出具有真理属性的文本。当诗人能够实现这样的写作时,他的写作就有了有效性,有了当下性。

诗人拥有一般意义上的生活,但又异化这个生活。诗人不仅不能成为生活的局外人,而且还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活者还要体味每个旮旯胡同里的菜米油盐气味。同时,诗人要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制度,包括生活的意义,生活的形式,以及生活的美学取向。

诗人的生活更具有文本属性与精神特质诗人是一个默默写作者与精神自我流浪者的混合体,他时刻处于某种静态与动态的共振之中。诗人在这个状态下,完成自己的使命——这不仅仅是一个写作者不倦的书写,更是一个孤岛在生活的暗处独自发光。诗人的生活具有独立性,具有与一般意义的生活既相融又相悖的矛盾属性,诗人生活在生活中却又在另一个地方。诗人是热爱生活的,这个生活包括了一般意义的生活,更包括他的私人生活——对美好生活的独自追求。当然,诗人写诗不是对生活的描摹而是对生活的发现,不是对生活的妥协而是对生活的抗争。诗人是生活的勇者,是时代精神的探险家。诗人写作,实际上就是将他的生活观再次确认的一个过程,并将这个生活观艺术化,语言化,诗意化。诗人的写作,与其说是对生活的表现,不如说是对生活的重新定义,诗人为生活赋形,为生活建立的体制。

诗与生活的关系是十分抽象的有人以为日常生活即是诗的生活,不需要进行甄别、思索,这必导致文本苍白无力。匮乏对生活醒悟的写作,要么是假大空的大路货,要么是假小空的无病呻吟。诗人明确了语言与生活的关系,他的写作就会更客观更真实,自觉当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时候,不会闭着眼睛说世界一片黑暗,当时代进入某种隧道的时候,他会主动地发出对光明的呼唤。

诗人写诗既是写出生活,出生活的本相本真,写出,无数个完成一个真正的大我。每一首诗都是经过语言确认后的真实生活语言是最高级的生活。为此,诗人要耐得住寂寞,无论外怎样热闹,诗坛怎样喧嚣,甘于寂寞地写着风写着雨,写着炎热的中午与凄冷的夜晚,写出一个诗人独一无二的生活这样,才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从小我出发而抵达的伟大写作。

 

在罗浮山诗歌节的发言整理 20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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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6 17:53)

地铁站旁的工地吊塔

 

看上去像个巨人的铁臂

它向上伸出去,不是抓天上的月亮

也不是要抓住最小的一片乌云

而是抓起一群人把它们往天空方向

它抓起所谓的家园没有一丝兴奋

有些野蛮,蔑视每一个身边的经过者

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强大,炫耀不可抵抗性

于高空秀僵硬的肌肉,秀性的表情包

它抓起一个人像抓起一只小鸡

其实,抓起一个县也是很轻松的

就是抓起一个省也不会显得如何吃力

它相当发达几乎没有极限,有使不完的力

甚至可以抓起一个国家,如果是这样

它肯定会钩住大地的皮肤,使劲拉动滑轮

一个国家就会被它抓起脱离地面

脱离烟火,脱离万有引力坠向宇宙

然后,我们这个熟悉的人间也就消失了

哦,我确实见证过一个村庄的消失

见证过一个产粮大县良田沃野变成成片的楼房

我不能说见证了一个省的消失,一个省的消失

必然是系统性的消失,是人们和人民的消失

是微观和宏观的灾难性消失,是大事件

如果我见证了一个国家的消失

无疑是可怕的,那是江南绿地的消失和塞北

大漠的消失,是传统手工业和农业的消失

是老邻居的消失和人情世故的消失

哦,一个吊塔正在使区域性记忆集体消失

但我并不为此感到难过或者悲哀

甚至不担心地球变得只剩下坚硬冷漠与荒凉

担心人类变成了四处逃命的蛐蛐

2017-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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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如何面对大众

 

       现代主义既是一种思维方式也是表达方式,是一个不断更新的语境,从发轫到中兴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历史。但即使是今天,还是有相当多的人不能完全接受这种全新的语言体系,他们虽然承认现代性不是荒谬的,但却并不愿意积极主动进入,不认其为时代的标准。就诗歌来说,现代主义早已是新诗的尺度,是诗歌最为基本的判断体系。然而,时下还是有相当多的人认为正是现代主义将新诗引向了幻灭与晦涩,这显然不是正确的判断,这不仅是对大众的遮蔽也是对诗歌的遮蔽,导致诗歌与大众的疏离。因此,我们在坚持和发扬现代性的同时,也应该思考一下现代诗歌如何更好更充分的走到大众那里去?我们的诗人、我们的诗歌应该如何面对大众?

       首先诗人应该重视诗歌语言与大众的共有性,主动使用来自于生活的语言,而不是过度的标新立异,甚至有意写作令人目瞪口呆的作品,要让诗歌的内在品质呈现出诗歌分量,以高格的精神魅力取得大众的理解。同时,诗人应该善于加强自身的全面建构,诗歌美学与社会价值尺度不相悖逆,做一个正常人,将社会的一般问题转化为诗歌的对象,并具有诗意。其次,诗人以优秀文本面对大众,关注民生体恤民生,不仅仅关注自己小圈子里的奇闻,不只是对时局发表一番粗俗的褒贬之词。诗人的写作,在更高级层面上顾及大众的内心需要,顾及如何从大众那里获得正常的回声,而不是吐槽,虽然大众并不是评价诗歌的标准。诗人应该有能力处理公众题材,有能力写出大众雅俗共赏的文本——当然,是在现代语境下的共赏,是个性化的雅俗共赏。诗人的写作从来都不是为了取悦大众,也不应为此而降低自己的美学门槛,但确要从自己琐碎的小调子里,转向社会风云,朝向广阔的生活现场,朝向人类的命运,朝向时代与历史的恢宏画卷,将诗歌从个人趣味转向公众趣味。公众性不是以牺牲语言的独立性为代价,相反,它必须是具有相当强烈的独立性,是个体生命对整体时代的观照与反光。

       诗人努力多接触大众,带着自己的诗歌与大众互动,让诗歌回到大众中去。这是一种诗歌态度,涉及到诗人如何从大众中找到自己的语言,找到自己的写作对象等问题。从某种角度上说,当代诗人太在意自己的诗人身份了,似乎诗人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阶层。其实,这明显把诗人自己的活动空间大大压缩了,最后也就只能写一些期期艾艾的东西,那种没有什么生活气息的东西,写的再好也没有多大意义。

       虽然在部分大众看来,现代诗人用病句写诗,是一些语言和行为都有些邋遢的边缘人,好像诗人天生就是不需要获得共鸣的自语者……他们的诗歌是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没有必要接受,没有必要在意他们的作品。他们对诗人或诗歌的误解,固然与欣赏水平有待提升有关,但也不得不承认诗人或诗歌自身也存在一些问题,诗人要积极呼应大众的关切,才能使得陌生感和紧张关系得以缓解,从而有利于大众对现代诗歌的认同和接受,诗人有责任引导大众进入到现代语境中,培育大众的现代诗学趣味。

       诚然,诗人如何面对大众,这是一个老问题,也是一个诗人需要不断思考的问题。就我们今天的时代来说,生活的碎片化与网络化,已经极大地切分了诗歌的空间,使得诗歌日益孤独,如何让诗歌回到大众那里,对每个诗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有担当的诗人应该对此有所作为。

2017-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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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公益诗

 

 

作品1

 

谁来抱起这些孩子

用温情的脸擦拭一双双期盼的泪眼

然后把他们紧紧的搂在怀里

解开胸衣,用乳头安慰他们的抽泣

让他们安静睡去,睡在高甜度的海洋里

 

谁来抱起这些孩子

用胡茬满足他们对于鸟巢的想象

然后把他们举起,高高的举过头顶

够得到月亮,够得到星星

让他们一次次在黑夜里萌生微弱的希冀

 

谁来抱起这些孩子

谁来当他们的妈妈,谁来当他们的爸爸

谁在左边谁在右边牵起他们的手

走向上学的路,走向蜻蜓乱飞的花海草丛

走向漫长冬天肆虐的暴风雪

 

谁来抱起这些孩子

抱起这些失去妈妈的孩子失去爸爸的孩子

抱起这些长久见不到爸妈的孩子

谁来抱起这些胆怯的乡村,荒芜的山路

谁来抱起这些前途未卜的中国

 

2017-6-17

  

作品3

 

我以一个盲者或聋哑人的名义

给未来写下一首诗,我们不需要拐杖和助听器

不以残疾者的身份生活在怜悯的目光里

我们只需要尊严,我们的尊严是共和国的尊严

在未来,我们要“看到”爱的小森林一片连着一片

“听到”爱的小溪昼夜不停的淙淙流淌

请为这一天的到来,加油——全人类!

 

我以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名义

给未来写下一首诗,请不要让我彻底绝望

不要让我掉进入冰冻期的恒河,我没有孩子陪伴

不能再没有家园,凭添更多凄凉

我伸出去的手要有人握住,单薄的脊梁要有个靠山

我无尽的寂寞要一个足够辉煌的夜晚

哦,我耕种的玉米地,要有一次幸福的收割

 

我以一个濒临死亡者的名义

给未来写下一首诗,我即将告别了所有人

告别这个冷暖交汇的人间,我虽然曾痛不欲生

但我仍然爱着你们,我仍然留恋你们

我的亲人和朋友。我固然不再拥有自己的未来

但你们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

你们要健康,每一天都替我发出笑声

 

我以一个尚未破茧而出的春蚕的名义

一个尚未化蝶的虫子的名义

给未来写一首诗,请给我温暖的风

请给我准备好一棵桑树,一周或二周的丽日

让我羽化成蝶。我要飞翔,请给我一个飞翔的梦

像黄斑蝴蝶那样艳丽的梦,给我翅膀

让我飞,飞向自由。请给我黑暗中的光

 

2017-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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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14 10:55)

地铁站旁的工地吊塔

 

看上去像一个巨人的铁臂

这个比喻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过时了

但现在偶尔用一下还是有些新鲜

它向上伸出去,不是抓天上的月亮

也不是要抓住乌云中的飞船

它抓起一群人,把它们往天空的方向运送

它抓起所谓的家园没有一丝兴奋

它有些野蛮,蔑视每一个身边的经过者

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强大,炫耀不可抵抗性

它在高空秀自己僵硬的肌肉,秀非感性的态度

它抓起一个人像抓起一只最小的鸡

其实,抓起一个县也是很轻松的

就是抓起一个省也不会显得如何吃力

它相当发达,几乎没有极限,有使不完的力

甚至可以抓起一个国家,哦,如果是这样

它肯定会钩住大地的皮肤,然后使劲拉动滑轮

这样,一个国家就会被它抓起,脱离地面

脱离人间烟火,脱离万有引力坠向宇宙深处

哦,我确实见证过一个村庄的消失

见证过一个产粮大县良田沃野变成成片的楼房

我不能说见证了一个省的消失,而一个省的消失

必然是系统性的消失,是人们和人民的消失

是微观和宏观的灾难性消失,是大事件

如果我真的见证了一个国家的消失

那无疑是可怕的,就是江南绿地的消失和塞北

荒漠的消失,是传统手工业和农业的消失

是老邻居的消失和人情味的消失

哦,一个吊塔正在使区域性记忆彻底消失

吊塔形成的森林正让无脊椎动物感到狰狞可怖

但我并不为此感到难过或者悲哀

甚至不担心地球正由温暖潮湿变得坚硬和冷漠

我只是担心有一天我谁也不认识了

孩子的梦里没有了蛐蛐的叫声

2017-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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