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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餐桌(2007-06-02 10:03)
何房子诗6首

餐桌

可以饱食终日,你这个黑暗的人,你的阑尾
是白的,是体制的,也是旧的
它不再属于你,你用肥肉和高梁酒告慰它
一只猫趴在餐桌旁,哦,孤单
那闪亮的米饭,一粒,一粒,在开花

可以洗心革面,豆腐成鸡丁,茄子当鱼虾
对面的老和尚口中念念有词,他掏
他使劲地掏着一只空碗,更多的碗也空了
你起身,鞠躬。开始清理自
玩弄古典诗歌(2007-06-02 09:55)
 
玩弄古典诗歌

言意之辩:汉诗意味空间的生成
(节选)
语言之于诗歌,它首先是一个悖论:诗歌依赖语言呈现一种分行的形式,同时诗歌超越语言完成自己内在的表达。在呈现和完成之间,语词“创设了一种充满空隙和隐语,充满缺空和吞并成性的符号,不可任何预想和固定意图的话语”(1)。在这种话语中,诗歌语言的陌生化不可能无限度地偏离语言的常态,陌生化作为诗人抵制语言逻辑的策略仍然不可能逃离语言逻辑的阴影。诗歌语言在语言的悖论中展开了一场中西诗歌旷日持久的追问。卡西尔说:“正是语词,正是语词,才真正比物理本性更直接地触到了他的幸福与悲哀。”(2)陆机则深刻地意识到语词担当事物意义之难,“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3)
语言自身的局限与生俱来,而开启语言的潜能只可能有限地在语言之中展开,它的海阔天空
<<吊脚楼 >>(2007-04-29 20:49)
吊脚楼 

是的,我们都没赶上她的好时光
她好过吗?这是个问题
当我黄昏时分走过长滨路
我看见她们吊在一大片山坡上
像半老徐娘
围困在肉体的重量里
木头有些松动,而他紧靠的石头
不知天之将黑
如果只观察石头
我们就会得出时间是静止的
如果只观察木头
我们就会发现,过去的事物
因为没有过去而颓废到现在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当沉默
仅仅是大多数人呼喊的时候
哦。战争。贫病交加
吊脚楼里的主人
他们的泪水摇摇欲坠
生活就是苦难。但还得忍住
1945年的一张老照片上
忧伤的陌生人看着我
他身后的吊脚楼只剩下四根木桩
我一整天都在怀疑
这贫下中农的家
它是否理应远离抒情的诗歌
那么,让我成为你,成为你
黑白照片四周的黑暗
在这个春天,我们不说鸟语花香
我们彼此在背靠背中取暖
虽然看不清对方
但我们仍然知道
时间为什么突然消失
为什么我们不说旧日子如此美好 

菜元坝 

来来往往的民工,被包裹引着

 〈〈和一位精神病朋友的通话记录〉〉

“喂,房子,问你一个问题,我怎样才能正常生活。”
“你现在就很正常”

“那为什么单位让我回家休息?”
“因为单位不是个东西,而你是个诗人。”

“哈哈,我明白了,单位疯了。我给你读一个句子。”
“你说吧。”

“那分明是液体,你为何说他是鸟群。”(1)
“很好,很好的句子。”

“嗯,我记得你1989年整过一个很好的句子。”
“我搞忘了。”

“我也把自己搞忘了。我看到有人帮我穿衣、吃饭。”
“好啊,我啥子事情都得自己做。”

“前天,我少吃了两颗药,我上街了。”
“去干什么?”

“满街的鸟群,闹麻麻,我领着她们做广播体操。”
“那分明是液体。那一定盛况空前。”

注:(1)朋友吴岩松的诗句,十几年来,他一直在写作,很少出门,和不同的朋友通话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有效的联系。
 
 

〈〈茶几上的静物〉〉

地球仪和遥控板各占一方
立足茶几,放眼世界
它们多么安静,一个
〈〈铁匠铺〉〉(2007-04-28 22:23)
 〈〈铁匠铺〉〉

如果我聆听,我就会听到
铁在锻砧上翻身。铁匠拉动风箱
呼啸的风,穿越炉火和乡下的
稻场。铁,正忙着改变自己

烧红的铁,带着愤怒的体温
潜入冰水。一阵轻烟掠起
它迎着火焰,在削减自身的厚度

碎屑越来越多。“请拿走我身上的锈。”
一块干净的铁,浴火重生
背叛了自己的过去。它发出的寒光
逼近大地,逼近不妥协的骨头

最后,铁成为一把锄头
在来年的春天,它将翻动地下
蚯蚓卷曲的梦。
 

〈〈黑洞〉〉

星辰不再闪耀。黑洞
撒开一张捕获的网,而它自身
如此细小。紧缩的入口,通向
天上偏远而秘密的省份

没有边界。黑洞就是时间的
另一面,像弹簧,可长可短
它果真有一个巨大的胃
消化星辰和陨石。而树木

逃逸。四季的气象四散
只有枝桠,长出夏天的侧影
那些无意泄露的星光,搁置在
青苔上。哦,漫长的后半夜

我身体里的黑洞回应着太空
被吞食的旧物一再演变。丝巾
〈〈江上打鱼人〉〉(2007-04-28 22:11)
 〈〈江上打渔人〉〉

百米之外,江水滔滔,打渔人在用力拉网
他后仰,和我所在的沙滩成锐角
细密的网眼在滴水,这多余的水
一部分淋湿他,一部分垂直落下
一滴,两滴,三滴,长江就是这样涨水的
但鱼,都是漏网之鱼
我看不见的他涨红的脸,和夕阳互相抵消
我看不见的水下的鱼,早已明码实价
真的,现在的人,只有手艺能给他耐心
我百无聊赖,盯着江面
直到被夕阳染红的那一片归于黑暗
他还站在水中,丝毫没有收网回家的意思

〈〈吹箫人〉〉

雷声正紧。在一支箫里
食客离席,桌上杯盘狼籍
他吞下闪电
含箫而歌,预告
这个时代不为人知的饥饿

他尝遍了人间沧桑。但胃
空如大海

适合淹没,适合痛饮
过期啤酒仍然有用,灌醉
黑夜和旷野
他清醒如刀,箫吹来草原
被收割的草原,萧瑟的刀片 

此时此地,前尘旧事
经不起雷雨的推敲

人作鸟兽散,却鸟兽不如
在箫的眼里,鸟兽散尽
还复来。而人,诀绝
与从前一刀两断。箫归隐民间
他用手指
《梦游》(2007-04-28 22:04)
 《梦游》

祖国何其大。一场雪到北方
衔接冬天,要经过梦境
要经过燕子的额头
那抖落的,女儿的刺绣刺满
风霜。针孔幽深如井

要多少次穿越,丝线
才能勾画出春天的样子
像一片桑叶
折服整个江南。阳光伸手
揽我入怀,送我群山之巅

我看见,我走过的村庄
被炊烟搬到了它乡
燕子左右不是人,站在
废弃的木犁上
望。望断远方的琴弦

鸡叫呜咽。从北到南
我游历之地卷起长袖
且舞且徘徊。直到东方既白
空酒瓶争吵不休:
肠胃已空。谁是谁一生的梦魇
 

《望远镜》

收敛光。收敛阳台对面的人影
世界的局部在瞬间
放大。她脸上的雀斑跳跃
从下巴到眉间,陡峭的表情
使她的敌人倾
哈姆雷特致奥菲丽娅(2007-04-28 21:33)
 哈姆雷特致奥菲丽娅
1
悠悠我心。我每天都梦见荒废的花园
蔓草移到深宫,共结成一片哀容
谁能料到幽灵招手,真的开口说话?

他是我的父王。他还是那么高大
我必须跟随,这让我疼痛终生的阴影
秘密是一根细针,埋怨我充耳不闻

母亲和叔父情深意长,这乱伦的一对
亲上加亲。酒里的红尘扩散到郊外
我暗自设下戏剧的陷阱,它埋葬何人?

那城堡。那王子深藏不露的爱和恨
就是丹麦的迷迭香。它在我体内游荡
不会开花结果,只会令我一再昏眩
2
我张口结舌。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别人谓我疯狂,我说自己没有衷肠
诉说如你胸前的玉坠,离心儿还有三寸

哈姆雷特和我,从前是一个人
现在是两个。我也想往喉咙里派一只
夜莺,让他在那儿昼夜歌唱

但我的衣裳悲伤。大
《阴天》(2007-04-28 21:27)
 《阴天》
这是一个阴天,我不想把它说得过于阴沉
阴沉的脸,阴沉的水泥 
竟使我内心明亮,措手不及
陌生的青草进来,山坡的注意力开始转移
林中的松树在暗暗哭泣

天有些凉了,镇上的孩子要回家
我偏居一隅,把一本书打开
窗帘严严实实,形同虚设
书上说,所有的底片都是暗色的
我们看到的照片却闪烁着红袖子和漫天飞雪

生活有时候恰恰相反
你有多少悲哀,你就有多少热爱
汽车还差几分钟送你到站
你一转身又回到了乌有之乡
乌有也是有,阴天的门缝吹来几缕寒风

你的消息在阴天算得上秘密
失效的辩证法仆倒在疯长的青草里
可南可北的人,我用一个阴天向你预告                       
天色在翻动书页的途中变白
一个精神病人头脑清晰,闯进了别人的牧场(1)

(1)德国诗人荷尔德林,荷尔德林在其精神病后期,曾热衷于漫无目的地散步,一次闯进了别人的牧场,见到主人说,我是荷尔德林。旋即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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