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红楼》被指“霹雳大片”
本土学者:国内影视剧傍名著创新不够
信报记者 王明明 实习生 章佩琪
经过网络上近两周的发酵酝酿,《赤壁》这部星光璀璨的国产大片被网友称之为“霹雳大片”,原因是:情节很颠覆,台词太搞笑了。而新版电视剧《红楼梦》还未开拍,但也同样被网友冠以“霹雳”二字,提前泄露的演员定妆照让大家犹如被“雷”。
昨日,记者通过网络搜索发现,“霹雳”一词正流行,它在天涯论坛上成为网友评价《赤壁》和新《红楼梦》的常用词。据了解,网友们使用“霹雳”的灵感来自于琼瑶编剧的《情深深雨濛濛》。剧中女主角听到自己的好友被抛弃了,非常震惊愤怒,脱口而出:“怎么会有这么霹雳的消息嘛。”新《红楼梦》定妆照以及《赤壁》的台词,则让网友使用这个词语找到了用武之地。
同样来源于名著,却是同样的“霹雳”?重庆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副院长蔡敏认为,这实际上表明,国内的文化生产商还是缺乏真正的对传统文化的创新能力,“他们盯着名著不放,省钱省力,捉襟见肘之余就是‘霹雳’,让人觉得搞笑和可惜”。
专门针对搞笑台词和装扮
在电影《赤壁》中,周瑜问:“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还扇扇子?”诸葛亮答:“因为我需要保持冷静。”周瑜又问:“你也懂这个(为马接生)?”诸葛亮答:“略懂,因为我从前给牛接生过。”
还有,张飞看见了曹军战船,惊叹一声:“哇,那么多船啊,要是拿来当柴烧,能烧多少年啊!”天涯论坛上,网友还例举了不少这样的搞笑台词和情节。
有评论认为,这样的魔幻台词曾经非常熟悉,那是在《大话西游》里面。随着更多人看过《赤壁》,汇集电影中搞笑对白的《赤壁葵花宝典》可能将很快风行网络,狂欢节就要来了。
与《赤壁》一样,新《红楼梦》也招来了众多专家学者褒贬,热闹非常。一位文化人还写了一部《红楼雷话》,对红楼的装扮大加调笑,其中一句“贾母急得道:孽障!你想魔幻,要武侠剧容易,何苦改那命根子《红楼梦》!”似乎说出了看客们的心里话。
“傍”名著舍得一身骚
《赤壁》和新《红楼梦》的“霹雳神功”,事实上,已不是中国的历史文化第一次陷入尴尬境地了——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文化似乎只有通过“傍大款”、“搭便车”的途径才能引起人们的重视。当然,这“大款”、“便车”多是由热映的电视节目、影视剧等通俗载体来扮演。这正如网友很直接的表态:如果没有三国历史的“瓤”,《赤壁》这不过是一部俗气至极的古装版《英雄本色》。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甘愿冒题材撞车、剧本被骂的危险?前不久,一部名为《红楼二尤》的电影开机。与李少红版、胡玫版“红楼”备受追捧的情况不同,当天到场的媒体实在不多。究其原因,导演无名,再加上演员也都是从各大艺术院校挑选的新人,让该片锐气大减。但投资方却信心十足:“我觉得《红楼梦》3个字最大牌,它们就是最大的票房保证。至于演员,只要合适到位就行了。”
事实上,这句话的外延完全可以再扩大一下。不只是《赤壁》、《红楼梦》,甚或是近来一直炒作很烈的新《西游记》,国内的文化生产商只要从中国的历史文化中“拎”出任何一小部分,都能够成为票房灵药。也正因如此,才有大票人马抱着“任你千夫所指,我自岿然不动”的超然心态,舍得一身骚,也要“傍”名著。
对此,重庆工商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副院长蔡敏认为,这是最简单的一个途径——关注现实题材风险太大、禁区太多,倒不如到故纸堆中翻翻拣拣,即使被称作“霹雳大片”也在所不惜。
变动应有一定的准则
蔡敏表示,在影视创作中不是不能从名著和历史、武侠题材中找创作源泉,而是在找寻的过程中要有真正合适的创新能力。
“比如故事情节,我们肯定不能要求影视剧完全忠实于原著,但是你的变动应该有一定的准则。《赤壁》中化用了诗句‘铜雀春深锁二乔’,增添了曹操暗恋、意淫小乔的情节。可是诗歌原意是孙权如果兵败,江东二乔都将沦为曹公妾,陪曹操喝酒了。其实, 这首诗不过是唐朝人杜牧对前朝的一种想象而已。影片无非就是加入“三角恋”的现代元素,以期抓人眼球。而新《红楼梦》中的人物造型确实令人不敢恭维,古不古、今不今、中不中、洋不洋,难怪坊间有这么大的争议”。
蔡敏认为,从《赤壁》中看不到一个完整的故事,看不到中国人的生存方式,看不到中国人的思维方法与文化积淀,而这才是创新的根本。“如果抓不住这个根本来创作,那‘霹雳’的事情肯定还会层出不穷,我们唯有再说一次可惜”。
马未都不满新版《红楼梦》造型
称导演抓错药方 建议多看日韩电视剧
信报讯(记者 王琼 实习生 向晓艳)新版《红楼梦》的“铜钱”定妆照引发网友争议,导演李少红更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泪洒现场。昨日,国内收藏大家马未都做客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直言不满新版《红楼梦》的人物造型,建议导演应该多看看日本电视剧《大奥》和韩国电视剧《大长今》。
流行也不能用“额”妆
据悉,服装设计叶锦添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应“额”妆非议,称自己理解的《红楼梦》和昆曲有异曲同工之处,例如,要表达的很多东西都是在华丽的背后暗藏着的,而明清时期也很流行昆曲,所以,才会在新版《红楼梦》中采取昆曲的“额”妆。
但对于叶锦添的回应,马未都却反驳道,曹雪芹的《红楼梦》反映的时代是明清之际。明清时期,中国人的民装(不是官服)变化并不大,曹雪芹不厌其烦地在小说中描写着装,很多时候是为了人物、情节的需要,而小说中所涉及的服饰,明清两代均有实物。“就算是当时流行昆曲,但也不可能贵族们在家里也要贴片吧!”
新版《红楼梦》抓错药方
谈到新版《红楼梦》的口水仗,马未都表示:“曹雪芹是在写生活,不是在写戏;而我们是在拍戏,不是拍生活,这就让矛盾凸显。观众以为可以在新版《红楼梦》中看到曹氏笔下的千人姿态,万种风情,可以领略明清社会真实可信的世态炎凉。但起源于昆曲的定妆照一下子就将大部分观众梦想击碎。这次叶大师真的低估了百姓的智力,让戏子登场,让小说成为戏剧,肯定不被接受。”
在节目中,马未都对李少红所面临的困难也深表理解,并表示自己曾给李少红的意见是:尽可能少动原著,想法越少,作品越好。
“像《红楼梦》这样已经深入人心的作品,按故事老实本份地拍,就可能成为鸿篇巨制。按照书中描写做妆,照方抓药,不会有大误。切忌自做聪明,加上自以为是的想法,设计出不伦不类的样子,一对不起观众,二对不起祖宗,三也对不起自己。”马未都说。
重拍《红楼梦》是国家工程
“《红楼梦》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一个代表,那么在一些细节上,例如服装,不应该随意创新。我建议大家去看看日本的电视剧《大奥》和韩国的《大长今》,它们都没有改变本民族的服装和礼仪,反而赢得了观众的喜爱。”
此外,马未都还在节目中直言,新版《红楼梦》拍得再好也是个急功近利的东西,“因为它是为了市场,而不是为了民族的荣耀。如果这次《红楼梦》的高度是由国家文化部领衔,是为了国家的荣耀去拍,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要是那样,各路专家全得到场,他们得过来盯着这个瓷器、摆设有什么错误,有一处错也要唯他是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