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当我懂得老屋的沉默,便不再执着于修饰
渐长的影子。那些暗沉沉的光线
忠实的收藏了我,以及我荒芜的童年
那时,父亲总爱外出。在清晨带着所有的言语
一个转身,露出整个老屋的茫然
没有更多余的时间把我顺利交给这空泛的一天
总是被父亲的背影所覆盖。我看不见
他的眼睛,以及深处更真实的世界
他双手缠绕的事物。在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如我看见的太阳,父亲总在回家的路上满脸黄昏
对于云层上的事物,他讳莫如深
而我永远是云朵下的孩子,有着独自安乐的土地
这么多年,我不曾深究他留下的影子。耿耿于
他沉默的淡薄,这镇压多年的风雨
使我成为他如今的病症。无法卸下的
父亲一生的教诲。懂得一个人必然要看清他的背影
1. 西街雨景
--兼致一位卖笛人
江风拍打着夜色,吹动西街
慕名而来的游人不避浮尘
没入灯影。街角静处
坐饮山水的老外藏起国籍
藏起旧影。观星象
看流云
雨滴从街心爬过门槛
关掉笑面的商铺,拨乱歇脚的
行人。这拧也拧不干的风景
呛出一声清亮的笛音
2. 卖玫瑰的外地小女孩
掠过晨光。她从十岁的年纪里拔出妖娆
穿旗袍,戴耳环,上浓妆。潜入夜色
鉴别隐晦的情侣,以及性食玫瑰的爱情
跨过汗湿的人群把命运踮高,她学会顺利买卖
修饰低处的生活。绕过夜市,绕过露天的啤酒鱼
玫瑰的花语又一次经过她的手中。唤出
一个异国女人的欢心,也唤出了
另一个语种的同情。自美国来,却不知去向
3. 月亮山上
没有一丝风。经过汗腺的坡度
抵达月宫,我开始确信月光的虚无
以及多病的岩层,丢失田地的老妇
切除高处的风景,她们依然壮硕
从山脚掮起瓶装的水,爬到生活的旱处
多年来,她们已能熟知
远道而来的是游人,不避干渴
4. 十里画
宛如水里的鱼群,在凌晨
沿着阶梯往上。掠过树林
掠过风,我看见空荡荡的山顶
途中我所遇到的人都不再年轻
他们缓慢呼吸,赤脚慢行
在山腰上尽情吆喝,排放
肺里陈旧的空气
空地上还聚集了一群打太极的老人
怀抱一个虚无境。双手如滞
眼神安宁
而这一切远离我
那安享的消逝,以及时光缓缓之珍贵
这世间越来越瘦的魂,你曾削去了几分?
——题记
1.小家伙的武器
面包屑撒在小河边,轻轻的流
小家伙随身携带了好时光。洁净的空间有限
十里洋场攻进了神秘园
挽起易湿的衣袖,这甩也甩不掉的夜行人
暗中掐住一些事物的流逝。命令
“今欲远去,快收拾起你的纸鸢退出”
小家伙对着指驴为马的好事假意哭了哭
其实,他的诡计远比刀法来得流利
2.小小少年
大雨倾盆。假装淋坏了窗台上明日的阳光
同学们摸黑行事,困在今日
好笑的模仿一个归隐的老者,慢条斯理的清理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准
绿林中的鸟雀藏起雷霆,不准随意消逝
如今的眼力正好摸出水里的刀光
斩断宿世的牵连。他不耐烦,把周身断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棵莫名的老树生长在大梦里
3.她
她遇到会说谎的空气。跑掉了童话中的鞋子
赤脚穿过桃花林,踩死了三棵草,伤了埋刀的鞘
刀身避过阳光。从此,她把花朵种在眼睛里
要开哪朵开哪朵。可她
记5.12汶川大地震
5月12日。我能识别的摇晃,还停留在旅途的颠簸
最不能忍受的挣扎,是垂钓者鱼钩上做饵的蚯蚓
这一切无力让我感知一场地震的灾害,以及
生而坚韧的人们,如何在死亡下挣扎又如草芥般被埋下
是的,我没有听见倒塌的声音,无法相信
那些被撕裂的日光,以及凭空抹去的人民
我们日常经过的良田,街道,商店,楼宇,以及我
全部旧有的记忆。我所看到的坍塌
不像灾难,像我儿时摆弄的玩具
那时候,声音是多余的。如果还能拾起
一场毁灭。拾起阴影里的灰色,拾起断肢,拾起夭折
没有人会痛哭成一个孩子,没有人会把余生打磨成
一把锯齿,甘心情愿的领受。并按下痛楚
平稳的走完这半生失血的生活
那些暗中发黑的部位,或可锉磨,像空气中反复的铁
那些空荡荡的位置,却无法像频繁移植的草木
回到日常中来。幸存的人们将逐渐失去痛哭的起因
回到残缺的不圆满,回到另一种人生,回到遗憾
甚于回到淡忘。独自记起,又无法言说
之后,能

一
你还有风,所以还拥有一小块天空
天气越来越坏。面对浩瀚的大海
你无法言说
堤垸陆续失守,却放不下手中的
玫瑰。这世界还有剩余的力量。我知道
谁能识破你的乌云,抵达幽深
谁就是命中注定
与你一起种花的人

二
像我童年玩过的泥巴,趋近于黑
不善表达的黑
怀抱多年阳光。行走于大道之外
风景路过一生
流虔诚的汗,唤深埋厚土的谷物
一辈子。手捧一小碗风水
花在秋风中,小朵小朵的开
再一次进入秋天。没有蓄积足够的寒
还是无法了解那些枯萎的叶
这收获的季节。果实已落入平庸
路人锐减
山林中泥土般的安静被视为城市的痛楚
有太多的声音相仿。猎食者更相信埋于体内的
嗅觉。半兽人大多从纷扰中醒来
而秋深处已足够空旷
◎无题
午后空荡荡的静。透过玻璃墙
暖暖的阳光种植了
大片大片的晴朗。墙角的植物如我
在秋天里,静静的绿着。窗外悄悄流动
了阴云。阴云下走过
匆匆苍老的人群
没有一丝忧伤。如果不是街头飘落的枯叶,不是
过路的行人凑巧
揉了揉眼睛
我已忽略了
一阵风。而此刻也不会
想起母亲,想起
一些不可逾越的界限
◎午夜之门
轻扣午夜之门。耳畔残留着彼岸的歌声
迎面而来的风撞入我生命的废墟
黄昏,像一个个忧伤的
送别
◎大地的思索
行人渐凉。越来越多的阴云囿于深秋
光秃的枝桠悬于飞鸟的脚下,沉默着
走过落叶的人,忽而若有所思的笑
夕阳下绽开的花朵。那还是春天的旧事
如今,生与生活的龃龉已无从谈起
眼底一片萧瑟,枯萎了大地之声
谁还余下那一双出尘的耳?这空旷的年岁
我出发的时候,你自去了黄昏。目光从枝头移下
是的,我已不再是一棵小豆苗
蓄积了多年阳光,要我释放的花朵都在路上
你抚摸我落在低处的小阴影,说
“吸食我泪水的光阴,那是你不必经过的沙漠”
你所甄别的苦难无异于遍偿草药
我日夜回味的一段历史。不再轻易迈前一步
你站在路口按住剩余的日子,叹
“世界是远方的,你终要去完成我”
又到中秋,城市里还是没有要开的花朵
我已习惯揣好目光,走柏油路,在镜子里
埋头生活。不看天气
从一个屋子顺利走入
另一个屋子。然后,从窗口往外看
灯火明灭,楼宇刺破远方
月光流落
好久没来上网,写于中秋的一小首,也要登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