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HEEN
决战终于开始了。
在我的记忆中,翼榷那天英姿飒爽。
他戴着父亲的战盔,手持撼天长戟,还没等我来得及嘱咐一声“小心”,就喊杀着冲进敌阵。不一会儿,他就把北天大陆的王者引出阵营,双方在天空各自张开自己的界局,碰撞交锋在一处。
我仰望他们,和翼榷争锋的男人我认识——那位四处寻找儿子,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歉意和无限疼爱的父亲。
而现在,他似乎无心恋战,抵抗起来有些勉强,但由于法力不逊于翼榷,两人一个一味进攻,一个奋力防守,僵持不下。
终于,翼榷瞅准一个机会,俯身挑断对方坐骑的脚筋,那畜生哀鸣一声,掉转身狂奔起来,翼榷趁机一举把皇天璧从飞马上逼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了他的胸膛。
我顿时呆住了。
危拓大喝着,带着麾下部队展开全面进攻,星魅策兽过来击了我一掌:“嘿,哪有打仗还发愣的?!”我这才回过神来。
不知为什么,当我看到蝎斗哭叫着从人群中杀将出来,奔向他的父亲时,泪水不知怎么的,不可遏止地流淌下来,我多想抛开一切,跑过去和蝎斗说声“对不起”,但此时此刻,这样的愿望是多么茫远可笑——我在心里无数次地想,如
EVELVE
比武现场设立在朱雀神殿的正殿。
当我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聚满了人。我不由地想起了北天大陆的“极昼庆典”,人们的热衷度几乎是一样的。
正在场上的是东方将军青龙鼎的儿子青龙危拓。青龙家族以尚武和强攻见长,旗下的战士个个武艺超凡,从来都是圣战中的急先锋和护卫。危拓200岁就完成变身,成为一员武将,在父亲的钦点下作为我们兄弟的陪练;切磋武艺。
正想着,我听见父亲叫到我的名字。
“轸幻!”父亲盛装立在云端,朝下鸟瞰着说,“危拓已经连胜了十一人,下一个由你上!”
“父王,”翼榷上前一步,“危拓已经战斗了多场,是否要休息一下呢!”我知道,那是翼榷想为我争取时间,每次比武前,都会把我叫到身边,授予制胜的玄机。
然而这次,父亲只看了我一眼:“危拓力拔山兮,当年北天雪莲山一战连破十道火焰阵杀敌无数,这等小仗根本无需休息;倒是轸幻,你已经休息得够久了,让我见见你最近修炼的成果吧!”
我只得来到场地中央。
危拓向我微鞠了一躬,他手上的金色的双月华在暗夜当中闪着荧光。小时候我曾经见过他一次,在与翼榷的比武中,以一招险胜。
SEVEN
镜子里的世界非常古怪。
我感到身体在扭曲,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头……周围是无限的星光,我在星光中快速地穿梭……忽然有人在后面使劲推了一把,我一下子栽倒在地。
“我们到啦!”星魅站在我身后兴奋地说。
我好容易把头从厚厚的积雪中拔出来——好刺眼的阳光。
“星魅,你居然推我!”我用手遮着眼睛说。
“哼,照你那蜗速,等到地方庆典早就开始收盘子啦!”星魅比我还气呼呼。
我这才惊异地发现,她已经换上了节日的盛装——明媚的阳光下,橙色的礼服闪着柔和的银光,飘逸在皑皑的白雪上,和太阳一样明媚。
“哇,好棒!这就是北方世界吗?”她手搭凉棚眺望过去,笑容天真烂漫。尽管我们经常抵角相对,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
她把目光收回来,围着我转了一圈,手背在后面:“啧啧,作为一位高贵公主的随从,你这衰样也太差劲了,衣服脏兮兮,脸上还带着伤……”
她把手伸到我的脸上,一些零零星星的闪光颗粒溅到我的脸上,我立刻感到脸上的伤口不像先前那样火辣辣地疼了。
星魅像是变戏法一样抖出一件轻纱礼服扔到我头上:“快穿上,我们是去参加
FOUR
我想,我一定在梦中。
要不然,我已经死了。
当那枚湿漉漉的极地寒冰轻敷在我额头上时,我仿佛看到了母后飘逸的身影。她是那样忧伤而美丽,把手轻轻地放在我的额上,为我掖好被子,孤单落寞地看着我。
“妈……妈妈……”我含含糊糊地喊着,想扑到她的怀里,但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远远地,我看到一条美丽的银河,沿岸开满了血红的彼岸花朵,它们在风中摇曳,跳着美丽的死亡舞蹈,引导逝去的人们走向陌路。母亲站在那丛艳丽无比的花丛里,表情黯然,一言不发。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我,当我试图走近时,不住地摇头;当我下意识倒退时,她的眼里充满了不舍和希冀的泪水。
“回去吧,”妈妈说,“属于你的地方有重要的事等着你,我亲爱的轸幻……”
我的意识越渐模糊,化为一道泪痕,映渍在火红一片的梦中——微微睁开眼睛,把冰块摁在我头上的,是星魅。
她和母亲一样,自从出生以来,身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橙花香,若隐若现,清逸而空灵。
“妈……”我禁不住又一次呼喊。
ONE
我的家在坐落在一片天空大陆之上,位于这个世界的最南端。
夏至来临的这一天,我在傍晚时分爬上高高的火凤凰树,于五彩幻霞之中鸟瞰整片辽阔的南天大陆。
我无法向你描述那是怎样一番美丽的奇景。
夜幕降临的一刻,飞扬的粒子被极光的前奏阻断,带着丝丝暗淡的柔彩汇聚一处;琉璃般的星光千丝万缕地汇入银河,散逸成一缕缕耀眼的碎金;日落西沉的一刹那,暗夜犹如突如其来的飓风扑面而来——长达六个月的极夜轰然而至,整个南天大陆成了一片黯然阒静的世界。
没多久,伸手不见五指中忽而闪出一缕耀眼的星光——就在天空的正东方,如满月般明媚璀璨,为大地带来一丝明亮。
生长在南天大陆的人把极夜中的这屡星光称为“启明”。
随着“东方启明”升起,天空的正西方向也亮起一颗同样的“启明”——只不过它的
笃,笃,笃……
飘过幽深的峡谷,碾过寂寥的田野,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它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梦见它在深阒的街道上踯躅,像游离于夜色的一盏孤灯。
石蜡和柑橘花儿的气息扑面而来,门上的探魔铃“叮咚”一声,它已不知不觉已来到我的面前。
昏暗的灯光下,一件玄色的连帽长袍从头到脚包裹起来,一种无奈而幽怨的气息透过泥土腐朽的根须,轻轻扫过我的面庞。
当我正视连兜帽下那双眼睛时,火花“啪”的一闪,它惊惧地后退了几步,怯生生地站住,宛如屋子中央悬挂的一件飘渺轻纱。
“夭折鬼,”我叹了口气,“
两点一线(上篇)
一
这是一座宁谧的小城。
它与世无争,静静地躺在地图东南一隅,宛如睡着一般。
城东是一片开阔的陆地;陆地再往东去,是浩瀚无际的大海。
闭上眼睛,海水远没想象中那么蓝。夏日刚过早上九点,海面天空地一直掠望过去,已经变成灰蒙蒙一片。白的云,灰的天,渲染出一片浓郁的海上雾气,把远处的一切笼罩得扑朔迷离。
离开雾海不远的岸边耸立着一排红漆色的小洋房。它们错落有致地散落在郁郁葱葱的岛边,远远望去,宛如一溜儿修边齐角的火花盒子。
我家就在最靠海的那幢“火花盒子”里。
平日里,我喜欢靠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