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stain.
3月27日伤了左手,现在我写在这里,类似于某种炫耀,仿佛带着这些日益焦灼更新的伤口会好过些,伤口和血好似出口,略有快意的仔细端详它们,手腕内侧的皮肤下匍匐着淡蓝的血管,痛时会有断续弹跳的刺感。太多年没有看到这样大片的血迹,浸湿了袖子,鲜艳无比。骑车回去时候抬起左手,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暗红斑点渐行渐远。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会怀疑本来就怀有强烈的目的性,不然不会有意趋近那些车子。但当真正伤到时候仍然是错愕了一下,才看到那条被压陷的白痕逐渐现出红色来。黑色的袖子上遍是干涸的暗红色。下午换了长袖的红色上衣,小心点掩起来。左手的常年戴的黑色线绳洗了很久才回复原来的样子。氲开在水里,浅淡的痕迹。曾经很痴迷将墨水滴在玻璃杯里看那些翻腾的触角。后来变成了红色。
幼年时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夏日并不不会游泳,只是乐于潜入水下,睁开眼睛看头顶隔着水的天空。某一次腿划在了池壁的生锈铁环上,然后看到水下开出红色的花朵,但一下子就散掉了。沉静的伏在水下,一时惊呆了。那些长茎花朵胜过在已知年月遇到的所有的美丽的东西。她们就绽在水中。不断欢腾变幻。后来包扎的事情现在倒是记忆不清了。但还能触到那条浅淡的疤痕。
>>>>>Dreams.
梦中经过一处废墟。到处都残垣断壁,裸露的钢筋,扬起的飞尘。登上旋转的楼梯,有许多小的门,仿佛画框。弯腰经过,里面的房间空旷巨大。似乎已经超过建筑本身的空间容量。借了天空来盛装空气。甬道上有个裂瓷花盆。寻常大小。上面描绘的大抵是形似鸢尾的鹅黄花朵。走近后不免被吓到。这瓷盆竟有水缸大。里面有巨大的长茎,仰头发现竟是极其奇异的花朵,正同裂瓷上描绘的一样。长得那样高,伸向天空。花朵巨大芳香,鹅黄色,接近花萼的地方有艳丽的红色聚集。花苞低垂。这样大的植物竟是无根的。徒然的出现。退至门口花朵的轮廓渐淡。逐渐消失。只余下那块裂瓷。原来只是庞大的幻景。
>>>>>Other.
偶然找到小时的玩具,四肢会转到棕色猴子。他们说起时候,说我还是小囡时候就每天走到哪里都夹着它。小时候家里有很多的鱼同植物。甚至有翠绿的葡萄藤。很喜欢搬来板凳坐在院子里,小时喜欢下雨,记得有次顶着好大的的铝制洗衣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逢水坑便睬。现在还记得雨落在铁质上的声音。夏天葡萄藤翠绿,现在已经不记得葡萄的滋味,只剩下那些翠绿的大青虫,还能清楚的想起,那时光脚穿着白色的布鞋去拿脚碰它们,感觉真的是皮很厚诶。那时很喜欢昆虫。以至于幼儿园指使同桌男孩往老师皮包里丢毛毛虫时并没有多大罪恶感,那时在他眼里似乎是及其了得的女子,能够几下便爬到树上去。每天膝盖都血迹斑斑,依然跑的飞快。
旧物匣里有个柯达的胶卷盒。里面一直住着只奇异的蛾子。斑点薄翅,朱红肚皮。在楼道窗台上抓了后塞在盒子里,兴许当时又玩了别的去,以至多年后打开发现是具干瘪艳丽的尸体,满是腐朽的味道。小孩总是恋物。捡了什么都惴惴的藏起,半块破瓷片,有雕文的软木塞,半块印记罗列的贝。这些在很多年后再次看见都能找到那段旧时光的入口。
>>>>>billet-doux
觉得还是应该再次开始写信,信纸时代,总是时光缓慢,情谊细水流长。而且不易遗忘。你写的句子我现在闭眼还是能背的清楚。折纸展笺的期切都被按键给磨没了。依旧记得午夜梦回再无睡意的时候携纸给你写信,然后穿过几条街投到邮筒里,曾经还蹲在那里抽过烟,半根,呛出了眼泪。此篇最初的那节亦是摘自给你的信。我想你早些看到。积压的信件总是逾期以远。那次看到去年五月的信还夹在书里,细读下来已经不是此时的心情。很多事似乎不能搁置。但我总是习惯把东西搞旧。好习惯还是坏习惯?
另,家里仙人球开花了,可现在又谢了,还好还有新的紫塔出现。想着传照片给你,又忘了。还有读到的晏殊的句子,送你。
前度书多隐语,意浅愁难答。昨夜诗有回文,韵险还慵押。
我总觉得我们是不言朝夕的.每次你叫我七时候总是会想笑.可我现在想想,我还是记不清你的脸,它们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现在我记得的是你白色上衣领口的两个扣子.还有白色的鞋子.在十字路口我们要面对面比个子,可我没抬头.然后就低头走开.始终是这样低头走路的人.
十八岁,后来想起应该是很重要,不止是喝酒和看R级片.若带这样歉疚的心情重新过一次,我想还是一样的.我一向不会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说我的手机是给两个人用的.呵,可手机是给寂寞的人用的.因为这是个寂寞的世界,我们说话,我们做事,都是在告诉别人,嘿,我在这里,嘿,不要不知道我.大哥大和呼叫器,我们用它们,想要去碰到别人,我们要停止寂寞.
想起自己过去的一件事,有一天我喝多了,看见好多好多影子,却故作镇定走路回家.淋浴时候我同自己的影子讲话.我说你有本事离我近点再近点抱抱我.那影子只是抱着花洒吞了满口的水.我说你有本事你陪我喝酒,你喝那么多水也不是好汉,影子又没睬我,我那个时候有点孤单.
有时候我想,我若有一个可以沉默陪伴在身边的人我就把手机扔了,有这样一个人,我还要它干嘛,只有歪歪头就可以看见对方是不是在发呆,兴起时候可以叫,来来来我想摸摸你的小翅膀,就会凑过来露出后背的蝴蝶骨.这样是不是就没有寂寞了.
但是生活总是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假象,并不会因着某个人的缺失而停滞不前,它自由一种轨迹和分岔,神秘与凛然.无论时光蹉跎岁月变迁,不论错身而过咫尺天涯,都会这样不徐不疾继续下去.
Little marguerite.
曾经那么喜欢这些细小纤细的花朵, 抱起大束的长茎, 花瓣粘得满身满怀. 可这萧瑟的冬天到底把精气磨光, 挽救不得. 家里的水仙开了又败.倒是紫色仙人球竟现出了紫红色的花. 想起多年前每年生日送他的仙人掌, 不禁要笑起来, 人是会变的.可仙人掌那尖锐的叶子扎在掌心还是会痛. 少年的眼睛总是盛着满当当的阳光.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是不是.
Flos buddlejae.
很多时候我不清楚自己走在怎样一条路上, 似乎是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面对人群生疏的可怕. 越发自闭, 多数时候难以控制情绪, 把东西搞得一团糟后却不知何去何从. 对外界一直有隔膜, 但现实永远让人失望. 生活似乎是虚假的, 却又那样真实,并重重包围, 让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时候能够足够勇敢, 把现实和梦想重叠. 不需要在被人提醒, 好似响脆的耳光. 可为什么总是忘了痛, 还要一直坚持. 整整一年或者是三年, 都在如此的挣扎. 我以为自己可以不去面对, 但总是如同眼前的刀刃.前进一毫便不只是头破血流.
Origin.
努力的让生活平静下来, 买大堆的书看, 始终不知如何用去纸币, 以纸换纸, 一直做这样一笔划算的交易.
写大叠的圆体字, 堆在桌子上, 尽力让每个弧度都显得自然. 趴在书上看那些铜版纸上漂亮的藏书票, 找了炭笔勾画, 可刚触纸他便断了,留在纸面上的只有黑色的墨迹,隐忍的,暴躁的.
每天吃橙子,剥得满手汁水,我只是在练习.这样以后可以给你剥好橙子.
看些短短的诗,顾城说,人生很短,人世很长,我在中间应该休息.那时候就笑起来了.
我现在能做到似乎就是这些,用心去爱个女子.
想起她时就会感觉幸福.这样就好了.
现在只是努力去活的丰盛,不再绝望.
>>>>>Snow.
十二月初的大雪.放肆的铺天盖地.
阳光来时,却变得极其不堪.
从天上落下了,大朵大朵,情谊厚重.北方的意义便是在此.南方易碎的城池不会有这般盛大的光景.
独自走路回家,将烟灰色的大帽子扣在头上.眯起眼睛看到远方的方形楼房罩在风雪中.极不真实.
早起去海边,天地寂寥.幕海悲笳.人站在岸边会有廓然之感.天地这么大.可到底是盛不住悲伤.
>>>>>Narcissus.
灯盏似的洁白花朵.周遭都充溢着极其清淡香甜的气味.大抵开在冬天才应得好它的面容.
清水养出的面容.让人惊喜.第一朵的惊艳.到第五朵的敷衍.开始相信最初的便是最好的.
完全不似旧时在宣纸上用靛青赭石描绘的桀骜花朵.这样的淡然.是我的眼睛被蒙蔽,还是他人的.
>>>>>>We.
我写下的,从来都仅仅是给两个人看的.
有时候我会想若我们在一起.都会干什么.
养一株水仙,等它开花.放于餐桌上.这样那样清甜的气味会吸进胸腔,长久不散.
养只黑色的猫儿.叫闹闹.若有细小的延续.便取名叫1.2.3.
收集很多的杯子,把仙人掌养在里面.我一定不会允许你给它很多水.要有很大的浴缸.
这样我就可以把鱼都养在里面,
门口要放个大罐子,瓷质的.里面放满糖.每天出去时候放颗在口袋里.
买很多书.摆满一面墙.可以看着你趴在床上看出的懒相,拿硬币掷你.
晚上去超市带回青菜,柠檬和橙子.煮好柠檬茶.看你酸的皱起鼻子
督促你多吃青菜,多刷牙.
不要买电视.你知道我从不看它.但要扯出电影墙.借多多的碟子看,碰到好的可以赖着不还.
要有个表,白色表盘,十二个罗马数字.这样你看到我时就可以狡黠的说我在3点的方向.
领着你去北方看雪.看你高兴得像个小朋友.
可以在松赞林寺求根签.就问我们是否一直会如此.权当玩乐.好坏我们对会一直在一起的.
买给你乔治白衬衫,知道一定会挽起袖子穿的拖沓落拓.当然我会记得要最小号的.
买给你裙子.你一定要穿.你知道我从不穿裙子的.
落在浴室瓷砖上的头发,长的是你的,短的是我的.若再次蓄长发,那么黑色是你的.栗色是我的.
你要给我做饭煮汤.青菜萝卜放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喝的.
可以念Blue的文案给你听.念得不好的地方你要纠正.
我们可以吵架,气极了我就离家出走,你一定要来找我.
找不到我也会自己回来.
过马路时候把手放在你脖颈后,好似拎只猫儿.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即使掉了我也会帮你捡.
太难过时候可以抽烟.你的茶花,我的七星.但再也不会烧书,太呛了.
冬天放场烟花给你.我会想她.
你可以说很多话给我.我们会听.我们都塞于言谈.
放个时光机在心里,因为有时候要念If it had returened..I would have done..
最后.遇到个静好的男子,就毫不犹豫把你让给他.
Narcissus.
时间的空隙多数都被倾注在手指上,始终对其怀有深刻的爱慕,常常伸出手在阳光下变幻姿势,习惯性的轻轻抚摸,剪过指甲的手指看过去好干净的一排,让人心生愉悦,右手长过食指一厘米的无名指长且直,看它的时候总是想起一个人,或许可以从客观上来讲,一个人从生命的最迟到末尾,始终拥有的只有自己,往往最厌恶的最爱慕的也都是自己,而人永难达成自我摧毁的决绝途径,留下太多余地,于人于己,纵容到无法附加,到最终一切终归会同虚掷的光阴一同销声匿迹,成为无始无终.
Backlighting
在眉目清朗的早晨在路途的转角总会撞见密集的阳光,不自觉的眯起眼睛,视网膜被阳光穿透,前方的行人和建筑物都包裹在这盛大的光影中,仿佛仪式,所有人和事皆被赦免,这样的时刻,总会感到有泪在即,有些东西在心里没有声音的破碎,有些渐渐复合.可身边的人依旧面无表情行色匆匆,仿佛经过路人甲,没有半点光线投入记忆的胶片.
Fleur-de-lis.
变得非常瘦,经常精神涣散,幻听日趋严重.这是身边的人反复提及的在十月的状态,经常感到被人提及,便问你说什么,得到的答案往往是我没有说话刚刚.渐渐亦不再去问询他人.看是对身边的人笑很多,但依旧寡言.我只是找不到可以言说的对象,即使怀着强烈的目的性亦难以对身边的人开口.而事情搁置太久便也消失掉了原本的面目,我只是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倾诉,把那些刺痛心脏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倒出来摔个稀巴烂.可时间毕竟不宽宏,只能让给没有尽头的溢满油墨味的卷子,与时间抗衡让人心生卑微,对手太过强大,所以只得让步,即使心有不甘.
有些问题不能想得太清醒,比如现在的苦是为了什么,那样便会失去所有力量,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将我与现在身边环境剥离的足够强大的理由.即使我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把我想留下来的渐渐丢弃,到最后一定会一无所有.可是这样想是否是太绝望,太清醒太绝望.有那么多书那么多电影堆着想要去看,可你们看我还是把时间让给了那些卷子.
整个十月进入一种异常疲倦的状态,常常感到疲倦,身体不再受精神所掌控,这样的感觉很不好,每年都是如此,冬天便要把夏天的睡眠补回来,这很公平.你欠了的就该还.
寂静的时候所做的只有看手指和影子,我长成的样子应该是年少时所期望的少年的样子,是不是.
Foliage.
考试剩下的时间便在白纸上用2B铅笔勾勒纷繁的花朵和植物,就像一年前在黑色本子上画的那样,堆在柜子里的颜料总是避讳看见的,忘记是某一天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丢下笔,便任由画了一半的纸张寂寞的空白直至积累上厚重的灰尘,成罐的彩色颜料干成硬块,仿佛裂开的土地,始终没有勇气再去碰,没有理由的,那些纸张上的繁复花纹亦会同写满公式和数字的纸张一同被丢进垃圾桶,就好象现在写的圆体字,只是因为它们美.对某些事物怀有严重的偏执,或许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可它是否足够强大.
Herb.
长时间的缄默似乎使人丧失了对语言的组织能力,或许面对太喜欢抑或是想得太深的东西都会如此这般的语无伦次.且行且赏.算是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