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转凉。我突然梦见德国,梦见我的朋友和梦想。
雨落下来。寒冷的未来静谧而广大。
我们过去所执着的那不过是场盛大幻觉,破灭之后冷却留下残缺尸骨。因为爱情而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是出于内心空虚,性格缺欠。把彼此当作救赎。这些都并不是爱。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
最近在和一些人讨论针对弱势的母亲和孩子的民间救助工作。这其中,发现很多地方的医院办了“未成年少女救助中心”,帮助女孩子们流产。看来在国内的环境下,未成年母亲怀的孩子是必死无疑。据统计,全世界每天有12万人流产。
想一想,堆积成山的小尸骨。这是多么悲凉!
我发现很多像我这样性格奇怪的人,童年时都没有和父母形成亲密的依恋。回避型依恋的形成有两种可能原因:要么父母冷漠,要么喋喋不休,实际上也是对孩子主动发出的信息漠不关心。我是后一种。而他们是前一种。
他们都自得其乐。觉得漠不关心是很好的状态,谁也别管谁。很自由。只有我常常觉得缺欠。
我最近好像对悲伤的存在越来越敏感。多年之前喜欢听Bjork,只是觉得风格自由,有创意。如今听来,却听出歌声后面压抑着深深的疼痛与悲伤。
也许这才是少年时的我喜欢听Bjork的真正原因。但是那时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觉得一切没有悲伤的音乐都太过平淡。
最近我总是陷入一种疑惑之中。在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的生命遭受着残缺、苦难和死亡的威胁。而那些幸运到没有遭受这些的生命,大部分时间在做着毫无意义的事。如此,“幸运”地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助他们?
我想,在我上次离开欧洲的十年后,也许还会有机会到那里去。然而,工作起来的时候,开始觉得工作的环境其实并不重要。那些美丽的东西,如同在网上浏览照片。看见过了,就行了。于是,在随后的年月中,我想我会越来越不在乎。去到哪里,在哪里生活,慢慢地会越来越不重要。就像小时候曾喜欢过的歌,如今仍记得那感动,然而再次听来难免平淡无味。
我想,一个更本质更简单的人,也许更有可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吧。只专心于应该做的事。
昨天从网上下了一些临床心理学量表自测一下。本来只是想体验一下MMPI之类的知名量表究竟是什么感觉,结果却测出我具有偏执、妄想、抑郁等问题。后来又拿了一个抑郁量表来测,结果表示我有中度至重度抑郁。
我还依稀记得抑郁成为我的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是1999年12月,在父母的压力下,我决定不再关心网络上的事情。现在看来只是很小的一个决定。然而也许对于少年时代的我来讲,这样做等于关闭了我唯一可能获得具有政治意义的自由的方式。
在那之前我的梦想是做一个黑客。原始意义上的那种。有自己的独特立场,并且能够做出聪明的创举。这样能生活得很开心。
我今天突然觉得安妮在《莲花》里提出的想法有道理。也许我们遇到的很多问题,都是因为生活在城市里。城市在我们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给我们注入了很多混乱。也许内河最后选择的彻底离开城市的做法是对的。
我又在Google Earth上看到成都。看到熟悉的河流,建筑,我的初中和高中。突然觉得触目惊心。
成都只是一个灰蓝色的城市,静静地躺在西部的群山之间。所有人的记忆,都已慢慢失散。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些熟悉地点的新面貌,像棱角扎穿皮肤一般。就这样突然矗立起来。
我们曾经有的一切疼痛的意义,逐渐破碎模糊。年代更替。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