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中
行至半山腰,突然下起了雨,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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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
行至半山腰,突然下起了雨,雨不大
◎ 下雨的时候
下雨的时候,树林变得干净
小鸟稀少。偶尔的一只,斜冲到林子深处
下雨的时候,木叶晃动
色泽新鲜,明亮的事物都想说话
最好是有风,风不大,一阵缓似一阵,轻吹着枣花
这个时候,我身体内部长出另外一具植物的身体
我看着她深呼吸,腰肢舒展
雨滴轻打呵,整个事件,雨并没有策划什么
雨一直在下
是我把它当成道具,并参与了它
201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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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午夜的火车
下一次,它将鸣叫三分钟
而死亡,也将再次刮过长长的隧道
它果然就来了,像一个外乡人断断续续的哭
用手攥不住,黑暗终止于铁
声音渐渐高亢,越来越响
然后猛地一声,爆裂的甩腔————
真的坚持了三分钟,夜晚断然死去
伤疤上的小刺
妈妈,你看我身上这块浅色的疤痕
这几年
又长出新的小刺
昨夜,一个人坐到天明
天空浩大,我分不清织女星和小熊座
妈妈,我也不想让多余的灯光陪我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走进岔路
林子里的月光,不断地戳我
我没跟你说过,妈妈
房间里的紫竹花开了,我也没有好好疼它
一个人想去远方,那里最好只有戈壁滩
妈妈,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担心的
你和爸爸都老了
你们要养好院子里的青藤
天就要亮了,现在,我听到鸟鸣声
妈妈,它们一针一针地扎我
没事看看人
没事看看人,看看他们小虫子一样
的忙绿
看看他们的手足,皮肤,各色各样的小头颅
看看他们玩小动物的游戏
相互敌视,你打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儿
一会儿的功夫又合在了一起
看看他们在浮土上建造房屋
到处伐树。这里挖个窟窿,那边凿个洞
安装个假翅膀就冲向天空
他们经不起风雨,地球小小震动一下
就像抖掉枝叶上的露珠儿————
2011.5.26
路过种植园
在午后,山坡上的枝叶们相互碰撞着
它们那么绿,浓郁得像一大块幕帐
铺满半个山坡
风也一再伸出手来,推着一波又一波
我经过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我的不安来自于
一身青色裙裾的我
在这一大片绿色中仿佛是多出来的一个污点
2012.5.24
在河流的尽头
这是最下游的一段,到处是石头、蒲苇、吹来吹去的风
已经是黄昏了,如果不细看
肯定会忽略那些分出枝杈的水流
它们映照的天空,显得巨大
在乡下
起风了,院子里的榕树晃动起来
一起晃动的,还有
枝叶间漏下来的光线
它们来自哪里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缠住了她
他伸出手来,企图要帮她解围
一些光线触到了他的头发
还会发生什么?这些晃动的线绳
这时,风突然停了
————他和它们瞬间解脱出来
2012.5.23
山中
行至半山腰, 突然下起了雨,雨不大
滴答,滴答地敲打着树木和石头
恍惚中,周围渐渐变得熟悉
这块凹下去的青石,我曾坐过
天空如此潮湿
我记得我舂米的地方,有一棵银杏
现在它还健壮,前面是水,右面有岩洞
一只小猴子在荆树上看我
发出“吱——吱——”的叫声
四下里再无行人,只有风在不停地吹
它进入我,继而又离开
我抱紧锁骨,等待一阵更大的风吹过去
2012.5.21
(谢谢老师修改
)
看不见的房屋
中年以后,一个女人的体内常有
看不见的房屋
它是圆的,幽静,偶有形而上的风雨声
我常听到孤独的声音,从墙壁上
走下来
听到水声,沙沙地流进我的血液
这是另一个黄昏
模糊的风景
一片叶子偶尔触及到另一片叶子的光影
安静地久了,也许会有逃出去的冲动
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比如一烛火苗,在连绵地燃烧中产生温热
尽管暗淡,却不辜负这俗世的生活
必将有新的开始,房屋空空如也
我企图融合更多美好的事物,并听到风声
不断敲打着雕花的窗棂
2012.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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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忧伤
杯子是忧伤的,杯子
水在杯子中晃荡——杯子在我的手中晃荡
没想什么,使劲忍着。让水在杯子中旋转
多么清亮的水
它忧伤的节奏与我是相似的
必须忍住,在阳光明媚的夏季,午后和杯子
都是无辜的,而我眼中的杯子
我怕一不小心就会涌出了水来
2012.5.8
钉子
拔下的钉子,有片刻轻松之感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它甚至没有想过,那曾经刺透的物体
一段木头,亦或残缺的墙壁
正保留着它身体的形状,那空洞的黑暗遗留的空间
被灰尘和空气填充成暗淡的伤口
这与它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它再一次成为自由之身
没有禁锢,束缚和挤压,那只是一个意外
初试锋芒,它所刺疼的东西
只不过没有禁得住它的冲击和敲打
那不是错误,只是顺应本身的结果
这一次它选择了水,它爱这液体
像一个唯美者,透明的能看得见一副好心肠
它长时间的把自己浸泡在水里
享受水的温柔,抚摸,千回百转。在水的身体内部
漫长的幸福容易让人忘掉时间
当它正视现实
它看到的:是一小块锈斑正在上演虚无的抽象艺术
201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