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季征颐抬起头,看到雨点一样的雪粒噼噼啪啪地砸下来。天空阴霾了太久,终于憋不住阴郁的心情,像个撒娇耍赖的孩子一般打烂了天空的乌云。于是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们焦躁的遮起头顶,匆匆的在他们身边穿行。
季征颐扭过脸去看卢琳,看到她也在睁大了眼睛抬起头去看天空。一粒雪悄悄飘到她的睫毛上,些微的颤了一下,便默默地停留在了那里。季征颐静静看着那粒雪忽的融化掉了,化成润泽的光华散在卢琳的眼睛里。
总是很喜欢下午独自呆在房间的感觉。淡金色的光线透过层层看不见的阻隔,开始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我轻轻坐到地板上,打开积满灰尘的纸箱,里面装满过去三年一点一滴的回忆。翻开一本习题集,似乎能够闻到里面飘散出的味道。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缓慢的游荡,我安静的看着他们,感觉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停滞了一样。只剩下他们,渐渐消融在温暖的阳光里。
满满一纸箱,有试卷、课本,还有辅导书什么的。很多纸张都已经开始泛黄,摸上去会发现比以前硬了许多。我仔细的翻看着,似乎又坐在曾经的教室里,面前堆满小山一样的书本,耳边有沙沙的写字声,还有呼噜声和吃泡面的声音。
这样想着,忍不住就笑起来。
看到很多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奇怪自己怎么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那个时候看到这些数字总是会有没完没了的怨念。现在想想,其实不过是某个老师随意画下的而已。又看到那些偷懒没写完的作业,原来自己再也不会动笔把它们做完,可那个时候总是自我宽慰说没关系的,以后一定会把它们补上,一定会补上。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在自习课上偷偷看《灌篮》和
我是小城市来的穷小子。这是我在广院半年里最初的感受。
真的是这样。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拉风的同学。之前在中学的时候,我和同学们之间都是很熟悉的,也打过架也骂过人,但是彼此没有什么疏离感。来了大学之后,突然就变了。觉得和身边的同学有很大的隔阂。也没有什么矛盾,但是很明显的就能够感到,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感觉,就是自卑吧。
是这样的。我家里没有钱,长得也不帅,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艺。这样想着,和身边的同学比起来,他们或者潮到不行,或者帅到轻易的就能迷倒一片女生,或者会音乐,或者懂美术,或者电脑技术很厉害。于是就很难过。心想自己怎么就来了这么一所学校呢?
很想证明自己。很想。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只要有人觉得,我很重要,我很有能力,我不是一个废物,就够了。所以我很努力。我要的其实不是很多。就是这样。
好在学校里的活动是很多的。大开眼界。我参与了其中一些。觉得很开心。四年之后想起来,觉得自己没有白白度过这些日子,就很好,就不后悔。
尤其是戏剧之夜。坦白的说,这个专业里真正把影视戏剧作为人生理想的人不是很多。因为这本来就不现实。我也是这样。但
课间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靠在教室外边的栏杆上,叼一瓶可乐什么的,斜着眼睛看教室里边。这样做是因为他讨厌教室里恶心的味道,也因为他喜欢喝可乐的感觉,还有就是,这样似乎很拉风的样子。
他的头发慢慢地长了起来。他说他很懒,所以不愿意剪。其实是看到很多超级酷的帅哥都是长头发才想要把自己的也留长。而且妈妈总是谴责这个“野人”一样的发型,于是更不能剪。
他开始习惯用很戏谑的眼神看身边的同学。会觉得那些没日没夜的刻苦学习的学生们很可怜,会刻薄的嘲讽那些牛逼闪闪的傻逼。他也习惯了用敌视的目光瞪着老师。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总是用一副钢板一样的苦瓜脸来掩饰他们的无知。这些生命的存在有什么意义那?真是卑贱。
有时候会感到莫名的疼痛。深入骨髓。整个灵魂都开始一点一点的下沉。会想要躲到没有人的角落,害怕会忍不住流眼泪。哪怕让自己就这样腐烂掉也好。安静的,沉默着,没有人知道。
想要呐喊啊。
在别人看来,他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少年。孤独的站在教室外,
天空干净的没有一片云。冬天的太阳安详而悠闲,洒在身上痒痒的。
小学刚刚放学。孩子们从窄小的校门里跑出。有些拥挤。
你跟在她的后边不紧不慢的在人潮中缓慢的移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比你高很多了。于是你不太喜欢再和她一起并肩走,开始有意的比她慢一些。她的马尾辫就在你面前不远的地方晃啊晃。阳光从上面流过,把几根翘起的发丝染成淡淡的棕色。
等公车的孩子有很多很多。公车来的时候,孩子们就会一哄而上。车厢里顿时唧唧喳喳的一片喧闹。她总是安静的站在车站旁边,等这一趟车开过。你只好也不耐烦的靠在一边的树上,用球鞋不停踢着脚下的石子地。后来你发现那棵倒霉树的下面渐渐被你刨出了一个坑,再后来你知道她一直在悄悄地笑话你像只小狗一样喜欢在树底下挖洞。
你和她其实并没有许多话说。除了放学以后一起回家,在班里面也没有很多交往。你有你的伙伴可以一起踢球,她也有女生陪她跳皮筋。虽然这样还是会有同学笑话你总和女生在一起,也有哥们坏笑着说你和她像是小夫妻。所以你偶尔也会有些许的不爽,但
冬天的天气很安静。空气静静地流淌着,阳光顺着窗子飘进房间,悠闲地在身边晃来晃去。刚刚下过雪,呼吸的时候会有一点慵懒的寒冷。
回家已经有几天了。一直呆在家里,告诉自己,是因为天太冷了所以才不愿意出门。这样想着,自己都觉得有一点可笑。
回家的时候妈妈就已经生病了,说是突然下大雪于是有点感冒。看到我回来,她明显精神了许多,脸色都渐渐好起来。我对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的发呆的时候,她就会躺在一旁的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琐碎的话。我很少扭头去看她,只是淡淡的回答几句“嗯”“是的”“对”“随便吧”。
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偶尔从学校回家呆几天,也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然后他们就会很愤怒。但是现在无论我再怎么敷衍,妈妈都仿佛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依旧很有耐心的说着。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她就是想要不停的说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
于是我关掉了网页,默默地听她说着。我还是没有回头去看她,只是看着屏幕里的桌面,漫无目的的移动着鼠标,划出各种奇怪的轨
我的难过你们看不到。
忧伤是什么?
操你妈逼。
这是一个贩卖伤痛的时代。自以为是的人动不动开始呻吟,渴求别人滥情的目光。廉价的关怀像是赤裸裸的淫欲。这目光所看到的不是伤痛,只是发春的可悲的小聪明。
真正的伤口是你们看不到的。
他细小而隐秘。但却痛入骨髓。他深深扎入你的灵魂,你不敢碰触他,更不会揭开隐藏他的遮羞布。你恨不得永远忘记他,但你早就明白,他会一直在你心里,抹不掉。
没有人能救你,没有人能帮助你,没有人能理解。
人与人像是孤独行走在宇宙的星。我们抬头去看,感觉仿佛很近很近,其实却隔了几条银河。人是自私而怯懦的生物,既不敢走入别人的世界,也不敢走出自己的世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把锁,藏了什么只有你知道。
所以兜售悲伤的人多么的可笑。虚伪而卑微,就像我们所有人。
我不愿意流露我的疼痛,因为空气中都是寂寞的味道。
&n
十八岁过去了。
现在我坐在电脑前面,突然觉得原来过去的时间好像轰然倒塌的世界,我仰起脸眼睁睁的看着天与地瞬间破碎,耳边只剩下掠过的风。
安静的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于是黑暗仿佛碾压而过的火车,再也看不到一点点的光亮。而那些被遗忘的喧嚣开始演奏。那是我的快乐与悲伤,那是曾经的无奈与思念,那些狂妄的笑和那些绝望的眼泪。他们还在。
我的记忆是一面墙,上面满是你们的涂鸦。这些终于会渐渐斑驳,却永远不会忘记。
开始忘记一些人和一些事了。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曾经怯懦的想,既然已经注定了这样一个结局,又何必哪?
然后就会很悲伤,很悲伤。
后来我渐渐就学会不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我是很笨又很懒的人。许多问题就这样被废弃在角落里结满了蛛网。于是就觉得很快乐,麻木的快乐。
自卑是长在心里的野草。阳光照不到他。可他依旧顽强的挣扎着活着。他在黑暗中伸展着生长,一寸一寸。他的根会深深扎在灵魂脆弱的缝隙里。他永远不会死亡。
我害怕碰触他。因为他和我是一体的。哪怕仅仅只是看到他,我也会隐约地痛。
他告诉我,我是没有用的人,我的存在没有意义。
而我知道,他是对的。
所以我很努力的想要证明,我对别人有用,我很重要。我拼命想去帮助每一个人,我想要所有人都能喜欢我。
然后我才能开心一些。因为他们需要我。所以我活着。
每次总是害怕面对空白的纸面,现在同样害怕面对空白的屏幕。
一片白色,什么都没有。而我要留下些什么,或者说,我要留下我的一部分。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存在。如果我不写下我的文字,我就不再存在。当我离开之后,那里依旧只是一页白纸,或是一个闪烁不定的屏幕。
而这种空白,总会让我恐慌不安,让我害怕,怕我的文字让人失望,让我自己失望。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是说,我,让人失望。
让自己失望。
写给自己看的文字是不用担心这些的。因为你可以安全的在没有人的角落脱掉一切伪装,露出真实的自己。而写给别人看的文字是不同的。那很困难。
我正在逐渐了解这种困难。
我们都是讲故事的人。
我喜欢讲故事。
故事是要讲给人听的。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你要让大家听懂你的故事,喜欢你的故事。所以你不能再自言自语。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