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其实都是压抑下的结果。从幸福变成“文明”容易,变回原来的松散闲适可不容易。幸福也可以说是一个人跟自然界、他住的环境,慢慢沉淀下来的一种兼容和舒适。
知道她不要什么,那种清楚和对自己人生的承担力,也是幸福。
为什么身体那么重要?因为就算不如意,你还有精力可以抗衡,能够保留体力和精力,等待后面的幸福。
想幸福,就得真实地看待当下。真实地看待当下就不能有杂念——那就要放松,不要用心,不要刻意。
只有极度的空清,极度地闲散,才能获得自由,且是安静的自由。像远足便不行,它仍是有进度、有抵达点的。它必须是信步而行,走到哪里不知道,走到何时不知道,那种信步而行方能获得高质量的自由,心灵安静深度满足的自由。
人要任性,任性,任性。
最令我羡慕的,是他们的漫漫而游,即使不在精彩之地,却耗着待着往下混着,说什么也不回家。这是人生中最宝贵也最美好的一段迷糊时光,没目标,没敦促,没非得要怎么样。这样的厮混经历过了,往往长出的志气会更有厚度。或不想要什么不得了的志气,却又不在乎。
中区二层的紫米粥里放了腌制的桂花花瓣,细小的花朵和丝状的花茎嵌在浓稠的米汤里,有非常淡而清雅的香气,嚼在嘴里感到唇齿洁净。
泡了一杯绿茶放在书桌上,茶叶中慢慢散出的细小粉末在水中弥漫开来,本是肉眼难以所见,但恰有一束阳光透过玻璃杯,就看到无数晶亮闪耀的小点匀速向上浮动,又缓缓下沉,此起彼伏,是奇异而漂亮的景观。让我想到充满浮游生物的洋流,或者小时候摇晃就可以下雪的水晶球。静静地看着这小小的循环,又如旁观世界纷扰一般的清净。“浮生若茶”,本是有很多含义。试图用相机拍下来,但成像黯淡,始终捕捉不到变化的瞬间。也许美的事物,不被窥测,其自身存在便是一种完满。
夏季还未过去,树木兀自青翠繁盛,大片叶子在初秋的风中哗哗地翻动着,露出背面的银灰色。阳光不时在树叶的间隙中闪动,忽明忽暗地如迷藏般可爱。银杏的树叶细碎茂密,叶柄又细又软,在树的静止中每一片叶却不停地摆动,像海面的波浪,无数起伏最终汇集成一片静谧。老式红砖住宅的一层围着生锈的铁栏杆,里面生长迅猛的野草、野花和藤蔓攀援缠绕,栏杆已被全部覆盖,这盲目盛放的生命形态和废弃的老房子互相映衬,有种颓废的
首先要懂得区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享乐。
快乐跟你的动机息息相关。当你的动机是利他的时候,产生的力量是很大的,当它仅仅是利己的时候,它就被局限。这是很玄妙的事情。
人要快乐,必须培养菩提心,重新把你的本性找回来。菩提心是爱,其实也就是利他,这是人的本性,但它被错误的价值观所蒙蔽。你可以不信佛、不信基督、不信任何一个宗教,但是必须要相信一个东西,就是爱。菩提心的真谛是“平等”,如果你只爱你的家人,那是小爱,你要爱所有的人,不认识的,甚至你的敌人。
快乐是一种自在,就是安然处在某个状态里,不管是顺风还是危机,看到人生的共同性,欣赏每一个状态,不要立即去产生喜好,只要接受它本来的面目。
快乐的泉源在内不在外。外在的东西是短暂的。巴黎塞纳河边的咖啡和北京胡同里的炸酱面是同一回事,只要你能够欣赏它,你在北京,在巴黎都是一样的,是你的心可以欣赏它,不是它外在的东西给你的感受和刺激。
快乐产生的过程跟创意一样,都是一步步地拿掉标签。
缺陷总是没有足够我们想象之中的神秘,却有着超越我们想象之外的庸俗和低劣。
有时,美的本身就是一种距离感。它需要成全,而不是占有。
王文华:搭便车与做选择
我必须承认:从小到大,我都在「搭便车」。
意思是说我一直走着社会期待的、最主流、最安全的康庄大道。别人替我安排好了路线和车,车来了,我就上,车上都是跟我一样的人,每个人都觉得别人比他笨。到站了,我就下,另一班车立刻就来了,毫无延误、安稳舒服。一切都很顺,一切都精准。
一路上,我不需要想、不需要彷徨。一路上,我只要动脑筋,不需要伤脑筋。一路上,我从来不需要为自己做出任何选择,当然也没有承受过任何后果。
安妮的南方
恋旧的人,是不是都固执得像一颗果核。建筑被更新,物品被换代,经济繁荣,观念改变,也许一切只不过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有一座城市的面貌,能够始终保存着它上世纪七十年代,或者六十年代,五十年代,更早更早,或者二百年前的样子。也有一些城市,能够把它的传统保存得很好。我在东京很喜欢的一处地方,叫根津。它保留的那种五六十年代的生活的气味,使人觉得很亲切。时代在前进,时代的手印会打在一座城市的脸上。它的尊严很沉默。也从不对抗。它只是与置身其中的人,相互映衬,密不可分。
在一切都被快速洗刷,摧毁及重建的时代,那些曾经拥有过的,那些岁月深处的良善传统,清净心地,淳朴个性,厚道世风,以及,也
夏天来了。
今年夏天最重要的事,是我和雀斑的旅行。
花东的金针花开得很美,像是阳光的颜色。夏天的稻田是一大片发亮的绿,农忙的人家像鲜活的画作。
这个季节的沟圳里有满满的水,停在一旁的牛车被阳光晒得温烫,一间间的红瓦白舍越到傍晚越见繁忙。
青草香果然让雀斑很高兴,从头到晚开心得和我捉迷藏。
难忘的午后大雷雨,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
我和雀斑躲在老树下,晃着秋千等待雨后的阳光。
免不了
和一只叫雀斑的懒猫同住,注定了一生的劳碌。
求她吃饭是小事,让床让到腰扭伤是小事,心爱的陶器在追逐战中丧生更是小事。
大事是,山上的日子有她。
雀斑知道这点。
于是,她成了整座山城最骄傲的猫。
搬到山上的第一年,雀斑和我忙着认识环境。
第一个认识的邻居,是那只突然从树洞中探出头来蝈蝈叫,后来小名叫五月花的五色鸟。
第一朵看到的花,是三月间像白雪般铺满山谷的油桐。
第一道照进来的阳光,是雀斑翻动熟睡的身子骨时,趁爪子撩过窗帘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