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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沐尘”在刚听到这些地名的时候,试图作一些中学作文里常常会出现的零散又一知半解的古典诗词联想:“罗袜尘生凌波去,汤沐烟江万顷”“。我当然没有效仿古人青楼留情的“雅兴”,也更没有酸溜溜的如“自发性高潮”一般的“怀古情绪”,发些 “天若有情天亦老”“的舞台剧式的抒怀感叹。无论是”龙游潜底“抑或”“ 不惑海棠眠未醒,焉能罹难沐风尘”,这些无聊的联想只不过是用来宽慰一丝对未知的焦虑…去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就如一次blind date,不安与微微的兴奋是最明显的症状…
三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窗外看到最多的是稻田的各种色调的绿色…此时矫情一番,故作出神状,怀想“我爷爷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是颇为应景的,如再有你的mp3播放器里的一首歌正好是Johnny Cash(他刚好是老爷爷的年纪了,呵呵)的Forty Shades Of Green,那真是“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着正确的事情“了:
I close my eyes and picture
the emerald of the sea
from the fishin boats at Dingle to the shores at Dunehea
I miss the River Shannon and the folks at Skibbereen
the moorlands and meadows and their Forty Shades of Green
But most of all I miss a girl in Tipperary town
and most of all I miss her lips as soft as eiderdown
I long again to see and do the things we´ve done and seen
where the breeze is sweet as shalimar and there´s Forty Shades of
Green
I wish that I could spend an hour at Dublin´s churning suft
I long to watch the farmers drain the bogs and spade the turf
to see again the thatching of the straw the women clean
I´d walk from Cork to Larne to see those Forty Shades of
Green
But most of all I miss a girl in Tipperary town
and most of all I miss her lips as soft as eiderdown
I long again to see and do the things we´ve done and seen
where the breeze is sweet as shalimar and there´s Forty Shades of
Green
到小学的第一天已是下午四五点,一位姓曹的老师接待了我们,先去住宿的地方—是学校的一个女生寝室,我们几个男生用的厕所也是一个公共女生卫生间,呵呵。第一天晚上睡觉很尴尬,因为我们男生谁都没有带睡觉的草席。只好找来两张破破烂烂的别人丢掉的席子用肥皂洗了以后横铺着三个人一起睡,因为是山区,周围多农田,晚上的时候蚊子尤其多,装在墙壁上的电扇又根本吹不到,所以除非实在是累得非常之困,才偶尔睡个几小时补充下体力,大多数时间宁可找张桌子在阳台边坐着发呆跟发短信。那天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非常疲惫,就先在席子上躺了一会,睡觉的猥琐不堪样被人偷拍下来了。
睡到8点多一点的时候,实在是太热,蚊子也多,就起来坐在阳台边,偶尔看看带来的书,跟同行的有聊没聊地说几句,直到半夜十二点多。那时另外两个男生已经一人一张竖趟着占去了睡觉的席子(其中一个睡在了阳台上),我看已经没有容我““蜷缩”的角落了,索性只能接着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就表问我看的什么书了…..几只知了不厌烦地撞打着墙上的电灯泡,蚊虫不停地撞打着我然后留下一个个壮观而又饱满的大包…直到两三点左右实在很困,看到一个家伙转了一下身体,总算稍稍留出了一块可容我蹭睡一晚的一方草席(泪眼汪汪状)就这么,第一天的晚上在大概1/8的草席上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见到了我们的学生,一帮小屁孩们。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刚进教室互相认识的时候,可能还会有几分腼腆,可是过不了多久和他们说些话套套近乎,就马上和你熟识了。年纪越小的孩子越好混….我和其他两个老师—陈祥老师和黄芳老师分到了一个十一个人的三年级班(其中只有一个男生)
学生从左到右:卢晨欢、肖怡、刘志豪、蓝梦佳、雷思梦、王芳、黄钰莹(后)、黄淑奕(前)、蓝奕男,蓝雅怡,还有一个女生叫李行周没有在照片中。因为当地是畲族乡,所以很多姓蓝、雷、钟、李的学生…
刘志豪小朋友:班里唯一的男生。我有一次曾说过令大家冒冷汗的话:我对倔强冷酷的小女生和内向柔弱的小男生很感兴趣…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难道很别扭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想法总是那么地有“幽默感”呢?!呵呵。刘志豪就是一个很内向的小孩子。刚认识的时候,都不怎么敢说话,声音都小小的,混熟以后几乎很习惯跟我粘在一起…我坐着不动的时候,就在我背上爬上爬下,在我耳朵上,鼻子上,嘴巴上挂上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嚷嚷着给我拍照。每一次别人给我拍照,他肯定要站在我旁边,有一次我提出要跟其他同学一个个单独合影留念,这个一向安静内敛的小孩居然撅起嘴巴闹起来了,立即从我背上爬下来跑得远远的以示不满…看得一边的黄芳老师哈哈大笑….
有一次看到他在教室门口蹲着哭泣…原来被其他男生关出教室外受委屈了…只能连哄带安慰地带他去买冰淇淋,在便利店门口一边吃着一根棒冰,一边跟我说着他的愿望:“我做梦都想要一个桃子,吃了以后就能实现三个梦想,第一个是世界上所有的好人都能一直活着,第二个是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能自己去警察局把自己关起来(貌似还不知道”“自首”这个词),第三个就是我想要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手机。”
几个活宝,其中穿白衣服的叫做罗民宽,这是一个超级摇滚的小孩,哈哈,戴着我的耳塞作摇晃状非常之有型,大喊着:“哇,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音响!”
后面一个女生叫做蓝梦佳,班里其他女生都不喜欢她,我问她们为什么不喜欢她,女生们悄悄地告诉我说“她很爱装傻,又爱装可爱…”。那天晚上跟同行的女老师们谈起,觉得女生之间的关系天生就如此复杂…小孩子也如此。蓝梦佳是那么多小孩子里惟一一个有着对空泛的未知事物有好奇心的人—只能这么说,别的小孩子可能会对具体的没有见过的事物有兴趣,但是这个小孩会问我: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怎么来的?
前面的女生叫做李行周,这是个有点不怎么合群,经常让我感觉有点招架不住的一个小孩,常常会有偏激的举动…比如走在一条大桥上,她会说我要跳下去,就马上站在桥边,而且她的表情诡异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是在笑但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因此常常感觉这个小孩无法捉摸。
肖怡
蓝雅怡,活泼可爱大方的一个小女生,会跳拉丁舞,我最喜欢的一个小孩。
回来的时候她送我的画,上面写得是:时间是那么短暂,但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祝你天天开心 胖哥哥:天天开心,一帆风顺,可口可乐,写得不好多指教哦!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只有四天你们就要和我们分别了,希望你能记住我,只要你愿意,我心伴随你永远,永远….comfortable 你的学生 蓝雅怡 。还有其他很多小孩子给我画了像,有把我画成各种各样形状的:
我们几个“老师”大多被叫上外号了….除了“美丽的黄芳老师”,我们两个一个被叫做“吉祥宝”(后被叫做“倒霉包“)我居然被叫做”“猪猪老师”(好冷)……任何认识我的人,看到这个的时候拜托象征性地作下倒吸一口气的惊讶状或是晕倒状!我猜之所以这么叫我大概是因为那天我的那件T恤上面的图案是稍微“亲和”了一点
那天第一节英语课的时候,需要给他们每个人一个英文名字,我想一个个诸如Kate、Lucy、Jessica的名字太过抽象,就一边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女生的英文名字,然后一边给这些名字以不同的个性加上一些自己即兴杜撰的故事,孩子们很快就能对号入座互相指点着说谁是Jessica,谁是Kate…接着在正式按着教材上课的时候,小孩子普遍没有兴趣,于是我对着他们说:“我教你们用英语说话,你们教我龙游话好不好?“总算小孩子对英语的热情又短暂地被点燃,齐声拖着长音大喊“好~~~~~~~”
随后几次课,几乎每天我们都沦为轻松的游戏课,跳竹竿舞、拔河、捉迷藏,我们任小孩子在我们头上种花种草的,他们用很多黄色的布花非得把我们每个人都弄成杨二车娜姆那样,呵呵。
几天吃饭都是在学校的食堂,每天的菜基本就几样,简单但是因为通常都是比较饥饿的状态所以也比较有味道。
沐尘之行一共五天,最精彩的部分无疑是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我从来不会自以为是地期望能影响别人,更加不会肉麻得要死地自我美化让自己陷入幼稚的自我感动中,多数时候,我懒得挤出笑脸作亲和状,因而人们会以为你是个严肃无趣的人…我又是一个不怎么把自己太当一回事的人…如果你不鸟我,fine…耸耸肩,才懒得去作谄媚状跟人套近乎。可是小孩子们不一样…我会主动跟他们套近乎…不清楚这是不是我,或是更像我了?!不管怎样,总之这一切我感觉很对头….不泛滥,不夸张,不预想,不妄判…跳脱俗滥的解读依旧饱满、平和而又冷静….你可能看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我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