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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的坟前该是凄草一把了吧,与你至亲的父母、小妹都搬到了繁闹的深圳。你那些旧时伙伴,早已成家立室,拖着儿女,苦也笑乐也笑地过着日子,他们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豪情万丈的你?
连我,与你共奶不同爷然而也是你最爱的妹妹,也辗转重庆、北京、成都,又到了广州。你心底会不会有些凄凉,这大抵就是人生。哥,你应该是幸福吧。我们白发黑发人齐齐送走你,一个都没落下,我们哭着闹着舍不得你,我们守着你,期盼着你会再睁开眼留恋这世间,然而,你却留给我们的是永别,再不相见,绝不相见。那年,我14岁,你24岁,你真是狠得下心,留给我的只剩下你24岁时候的模样,其他的样子竟然都全忘了。
你是这般兄弟姐妹里最疼我的一个。我是你抱大的,不是吗?我与你最亲近,我记得每年的生日都盼着你给我的礼物,如今我还留有印象的是一个音乐盒和一件冬衣。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14的模样,也不再是14的心境。这竟然是悲哀的。我是回不去了,而你是多么好,永远都只有24岁,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屑与不羁。
我曾写过一封家书,是写给你最亲的表亲,你的表弟,我的表哥的。
我说自己,从来都是坦荡之人,或是性本癫狂,无所隐瞒。终还是欲言又止,过了些时候,这些许的过往真就成了过往,又何必当真?
我说,生活就是一把生拉活扯出来的妆刀,要漂亮,要温柔,要刀刀见血,才修得现世。
有些夜里,定是要了那不眠的橘灯才能眠,肉是睡了,精神却恍惚起来。坐起来,游游荡荡,拎着自己的影子翻山越水,两腿还是迈不开步子,我知,梦魇作祟,躲不过。
我与你的表弟,我的表哥说,我们,原来就是血缘至亲,又有什么言不得?终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我说,终要自度。他笑,这么大的女了。我自幼就喜跟你们辩些正经道理,反落你们笑柄。如今,我又一副正经面孔,有何开颜?别人家里嫁的嫁,娶的娶,就剩下你我,飘零客居,无所皈依。与他相差十几,佑我成人的兄长里,你和他与我最近,他自是知我所言的他是谁。
于是我那么认真却也是无比苍凉地说,近十年来,我携你的模样,我在哪,你在哪,梦里遥望故乡,竟只剩得旧坟一堆。我又和你差几?不过,你是去了将来的坟里,我还困在现世的坟里。
是的,如今,我有很多困惑。无人能答,无人能解。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么要命的神经质是如何来的。你看看,你是多么幸福,你什么都不用知道了。你看看,你是多么狠心,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成长,面对生活,面对变数与背叛。我止不住那些生活给的伤害,自我抚慰。
哥,我极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内心少有波澜,犹如死水,不像二十多数的年轻人。心境老得快,答人话语,简单明了或是不明了。没有热情,没有感动,没有爱,剩下少许的反省。
哥,如果你还在,那么一切都会多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