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假如开设一个“诺贝尔互联网奖”,请问中国大陆哪一家网站能够获奖?我想,大概会出现和中国文学一样的情形。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谁让诺贝尔是人家外国人在评,如果换成咱中国人来评,说不定《人民日报》上的社论,还能拿诺贝尔和平奖咧——维护了一个13亿人口大国的稳定局面,这贡献难道还不够大吗?
稳定压倒一切。从这个意义讲,互联网也必须保持稳定,更何况我们官方的数字称,截至2006年6月30日,我国网民人数已经达到了1.23亿——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群体,互联网若不稳定,极有可能危害到社会稳定。
可是这稳定,却让有些人思考起互联网的命运来了。譬如说,猫眼里翻出了一个两年前的帖子《短波收音机与互联网的命运》,反映的就是这情绪,而且这情绪感染了不少人。
我认为,网络媒体虽然有很多内容来源于平面媒体,但由于网络的互动性和开放性,平面媒体上的一篇报道到了网上,其价值将会成倍甚至几十倍、几百倍地上涨——《南方都市报》报道的孙志刚事件,就是最好的注释。网络媒体的这种价值翻倍功能和力量,我想也是“有关部门”加强网络“管理”的重要原因。
你越是有力量,就越容易受到“关怀”。我甚至担心,按某种趋势发展下去,网络媒体的自由度,甚至将不如平面媒体——事实上,这个苗头现在已经显示出来了。
于是我问:互联网的理由是什么?这个问题,源于高行健先生的“文学的理由”,他说:“现代小说的发端者卡夫卡和二十世纪最深沉的诗人费尔南多·毕索瓦,他们诉诸语言并非旨在改造这个世界,而且深知个人无能为力却还言说,这便是语言拥有的魅力”;又说“冷的文学是一种逃亡而求其生存的文学,是一种不让社会扼杀而求得精神上自救的文学,一个民族倘竟容不下这样一种非功利的文学,不仅是作家的不幸,也该是这个民族的悲哀”。
深知个人无能为力却还说,这岂不也是互联网的理由?一个民族容不下一种非功利的文学是这个民族的悲哀,那么假如一个民族容不下一个非功利的网站,又岂不也是一种悲哀?
人类的常识体验告诉我们,温饱是我们的基本需求,其次是性和言论。一个正常的人,在正常的情况下,必然深知言论自由的重要性。可是猫眼里最近却冒出了一位徐元直2先生,这位先生发了个帖子,叫《没有言论自由,就会憋死人吗?》——我把这类帖子称为“找抽帖”,虽然我不但绝不会去“抽”,甚至还要维护他说话的权利。
可是这位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发这样一个帖子呢?说到什么样的人,用猫眼网友喜欢的分类,不是“左”便是“右”,或者是“中”。因为我对派别之分毫无兴趣,所以并不打算用左右来给这位先生分类,我只是想说,一个男人被阉了做太监,绝不至于就活不下去了,可是,这男人也就再也体会不到和女人性交的乐趣——但是性交是造物主赋予的天然享受,凭什么被剥夺?而且被剥夺之后,还要鼓励别人也当太监。
可见这有多么不厚道。
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我是赞美互联网的。但是我不否认,网上有一些心态有问题的人。西方有位哲学家写了一本《乌合之众》的书,指出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个性便湮没了,智力会立刻大大下降,这话够警醒——所谓“乌合之众”,便是丧失了个性或被某种意识形态感染而聚合在一起的人群。当然,在我看来民主自由并非意识形态,只有反对民主自由的人,才会把民主自由当作意识形态,就好比阻碍中国进步的人,才会因为网上有一些谣言,而仇视互联网一样。
时至今日,我们发现胡适当年的“少谈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是多么具有前瞻性。这么说来,猫眼的左右之争,也是可以歇歇火的。事实上,我们现今所有能用文字表达的思想——民主也罢自由也罢,大概都不曾逃出五四时期大师们的所讲、所想。用胡适的话说:争我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争互联网的自由;争我们个人的独立,便是争互联网的独立。反之亦然。
可是这个道路还很漫长。如果你厌倦了被删帖被屏敝,可以不说话,但请保留内心的火种——这是不是和互联网的理由有些矛盾?
冯一刀 保留一切版权 (注:凯迪网络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