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缕陈年的书香,翻开记忆,记忆里零散一些感觉,像没有写下文字的白纸,我原以为9年不会忘记什么,但要回顾起有关1999年的《摇篮》,真的又有很多想不起来。
为了履行给文学院两位小师妹的承诺,我把我关于这本杂志略略记得的东西写在这里,也很久没有更新博客,算是给自己谋点私利吧。
地点·坐标
我想从半山的那座编辑部说起,那时候的《摇篮》编辑部在哪呢?让我想想,恐怕是在现在杜鹃广场的位置吧?那里在成为广场之前,是几层人工斧凿出来的小山坡,有一线小房子,便宜的理发店,以及一些书店都设在那,《摇篮》编辑部就应当在其中的一间房子里,光线不是很好,除此之外我想不起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场所,抑或又是7号楼前面的梅园的一部分,记忆有些混乱,去的很少,有些记不清了。
矫情·青春
有印象的一次是去找36期左右的《摇篮》,那时候地下版《第四世界》刚刚出来,很有些石破天惊的味道,《摇篮》的编辑很神秘,用了不少笔名,一方面是因为写作者很少,不得不草木皆兵地造点气氛,另一方面是作者多少还有些稚嫩的感觉,很有活力,也自以为很愤青(但和现在动辄要如何如何的大学生还是不一样),看看“地下版”这几个字就知道,我们能做到真正的地下吗?即便是真正的地下又如何?放眼当时的地下刊物,最后哪个不成了矫情的东西?进入世俗化的21世纪,“地下”不再具有过去的思想意义,地下成了一种矫情的姿态,却被年轻的我们很真诚地追捧着。我也给摇篮写过稿子,那时候我们很热衷讨论主流和非主流的辩证,现在看来倒映证了我们当时另一个时髦的哲学,虚无。在当时看来,今天的成熟是乏力的,是疲倦的;在今天看来,过去的非主流姿态同样是苍白的。我们失去了一个可以厚重起来的生活语境,一切战斗着的姿态,除了有直指内心的私密感外,俱变成了年轻的注脚,这里的年轻可以解释为活力四射的,同样可以解释为一种矫情的纹饰。
第四世界
我并没有真正参与到杂文的创作中去,甚至没有试图用生涩的文字修行来锻炼自己的思想,因为我希望每个给《摇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给《第四世界》写稿的人,风格都是不同的,所以我刻意回避文字中的阴冷和沉郁,不可否认,有些人尝试着相同的写法,不动声色地发泄着青春狂躁,以及源源不断的思想,我没有这样做,尽管我也有狂躁的时候,但大体上我的文字世界是温和的,请注意,我没有给这些不同的写作状态赋予褒或贬的标签,相反,我乐得看到那些充满杀机的文字伸出它们桀骜的刺来,我也乐得看到我那看重想象力的文字肆意张扬,有如一碗温吞毒药,我最终不知道“第四世界”这几个字的含义,宁旭辉也没能解释得让我明了,不过他用那种比我更敏锐的文字让“第四世界”有了质感,用流行的说法,他是这本地下版血脉贲张的主笔,他给这本地下版以灵魂,这里是他个人的舞台,而我们是非常抢戏的伴舞。就这样,宁氏文笔主导,风格是狂放的、敏感的、时光的、历史的;孙立用理论和思考补充着杂志里不够厚重的部分,是现代的、都市的、流行的、思想的;我以有限的创作游离在游离的想象空间里,是装饰的、旁流的、保持我个人姿态的;还有如彭振、张佳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也写过,只是我印象不够深刻,他们以自己的方式补充着《第四世界》应有却缺失的东西,毕竟,一篇文章可以属于一个人,一本杂志却很难做到,更何况是一段无处发泄的青春?
圈子·圈套
今天,我已经不再迷信同人写作了,这句话有几重含义,第一,我在文字上保持着自己的独立性,不愿意再受到他人文风的影响,不愿意再归顺到任何一种倾向性中去,这一思路在《第四世界》时期就是很清晰的;第二,同人写作不是当年我生活状态中的部分,如果说,《第四世界》那时候,我们的同人感来自于对发泄无处发泄的青春的共同期望的话,那么现在则不具备这样的环境;第三,我开始怀疑一本杂志的圈子化倾向,《摇篮》一直奉行一种中庸的、毫无棱角的文学姿态,是的,我承认,这是它有时看来无趣,难以让人记住的地方,但是,至少在表面上,它没有陷入一种共同的、极端的风格中去——尽管也许它的作者也是寥寥无几。在这里应该敬告后来的《摇篮》编撰者,什么时候《摇篮》上出现了激烈的争辩、分裂、唇枪舌剑、文字斗殴、争风吃醋,而不是举案齐眉、弹冠相庆、相敬如宾,这本杂志的未来就开启了。
关于买卖
这里还可以提供一个细节,有段时间,《摇篮》是出售的,没有刊号,非法出版物,呵呵,我们把桌子摆在西区5栋斜刺里,斜对着当时的西2食堂,一摞《摇篮》。一摞地下版的《第四世界》(《第四世界》是否出售值得考证,我的记忆有时会对我不忠),打水的学生走过,会翻看我们的杂志,那时候我们高傲并得意着。
最后
缺稿是所有编辑,无论是正规报社的编辑,还是像《摇篮》这样的校刊的编辑,都会遇到的问题,稿件质量有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但对于校刊来说,不要因为稿件缺乏而损害风格,也不要因为稿件缺乏,而损害言论的多样性,这是非常高的要求,写在这里,以期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