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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抚摸着山边狰狞的巨石,刀刃般的山岩上印着一条条暗红而诡异的线条,仿佛是山脉的伤口中流淌出的血液。
她在沙尘中望向远方,长长地睫毛从眼帘垂下,掩盖了她墨色瞳仁中隐约的失落。
也许,从开始我就不该踏入那扇门。
她呢喃着,那低语如此柔弱,穿不过呼啸的风,甚至传不到她褐色长发下的耳朵里。
修长的手指交错着,指间的空气被不自然的扭曲,变形。最后,奥术迷人而神秘的光辉在她洁白的右手手心缓缓亮起,光晕如它的主人般纤细而柔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变成许多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别想太多了,走吧。
赖伦泽尔背起长剑,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荒凉的山谷里回响,如钟声般清脆而又让人心颤。他的声音似乎也如金属般坚毅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也许,除了艾拉,没有人能猜到,那铸入无情的面具后面,带着细长疤痕的年轻面容上写满了怜惜。
不过,每个走过那被解不开的黑暗填满的大门的人,都应该明白,自从踏上焦黄色的土地那天开始,所有人都必须学会将感情深深埋入盔甲之中,漠然仰望着燃烧的天空。
伴随着一声巨响,古木与铁索制成的大门被打开,惹得沙地上沉寂许久的尘埃又一次在空气中飞舞,遮住了围观人们的视线。
在这里,聚集了无数走投无路,或是有足够自信能获得无上荣誉的人们,手持着或朴实或华丽的兵器,为了欲望而杀戮。
这里是,鲜血之环。
“你说,我们还能在这里走多远?”艾拉依然有些担心,虽然他们曾在这里战斗过,曾在这里辉煌过,但每一次她都害怕,害怕自己死去让对方伤心,更害怕失去对方。
赖伦泽尔依然没有回头。
“不知道……”
他的声音深沉而冰冷,一如既往。但话语中,似乎又渗进了点迷茫
“记得,站在我身后。”他的声音依然不起波澜。
“但是,如果你死了,我又能走多远?”她又想起来时手心里仿佛会随风飘零的光芒,那已经是她的全部。
嘶哑而刺耳的号角声打断了艾拉的思考。
开始了。她默念道。双手用力握了握那柄变换着色彩的法杖,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赖伦泽尔。
其实他们彼此都深知,对方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们无能为力。要么并肩作战,要么,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这凝固过无数鲜血的沙地中,无人哀悼,无人哭泣。
过不了多久,他们将载着荣誉与财富,离开这荒野,去寻找梦中的地方。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带风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银色光辉的末尾已经是一片血红。
没想到如此容易就要打到一个。艾拉看着赖伦泽尔近乎完美的挥舞着长剑,如踩踏着冰冷的音符,跳着疯狂而残忍的舞步。
“他很强,但是你呢?”背后有一个人突然说话,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紧接着,刺骨的寒冷灌满了全身。
艾拉几乎可以猜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如果她再不防御,那她也许就会如所有被身后那个人碰到的生命一样,在冰冷的幽蓝色中瞬间凋零,失掉那些象征着生命的色彩,就像从没活过。
法力盾经受的猛烈撞击让她感到一阵晕眩,几乎倒在地上。那一股极寒几乎从法力盾中渗透进来,触碰到她洁白而高雅的长袍。
她知道,当下一轮攻击从对方枯瘦而恐怖的手中传出时,她的旅程将在此终结。
艾拉默念着那些古老而不朽的咒语,一团神秘而深邃的蓝色出现在胸前,她用手轻轻护住,仿佛那是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这,应该会有用吧。
不,是一定要有用。否则,我将……
艾拉摇了摇头,用力将那些绝望的念头抛开,扔到心灵的深处,那些她的情感暂时无法触碰到的地方。
可是,对方似乎……在笑……
就在魔法即将脱手的瞬间,那血红色衣袖下枯瘦的手指迅速结成一个符号,发出神秘而无暇的白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之前自己的奥术之光是如此渺小柔弱,而眼前这人--不,他是亡灵--手中的奥术之光却如晨星般耀眼。
那一闪而过的白之后,艾拉的咒语如同一段进行到一半的旋律,随着琴弦的断裂而被生硬的打断,不留下一点余响缭绕于耳边。
而与之相应的,她的脑海像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不知所措。
“现在,迎接死亡吧。”
也许命该如此。虚弱的意识告诉艾拉,死亡已经来临,生命之神叹息着,要收回她了。
“赖伦泽尔,对不起,最终……还是没能帮上你……”
艾拉用尽法力撑起一个防御结界。结界的光辉在眼前缭绕,小心地包裹着她,法力的流动是如此温柔,就像恋人的手轻抚过自己挽起的长发。
又一次,两道强弱分明的光辉交错在艾拉的眼前,奥术带起的风让她的长袍在空中乱舞。然而,这一次,那仿佛来自严冬的死亡之寒,擦肩而过。虽然把结界撞得粉碎,却从艾拉右手旁划过,拖着被阳光渲染得五彩斑斓的冰晶,在不远处消散。
冰霜如晨曦的薄雾般覆盖了赖伦泽尔的全身。剑尖上沸腾的鲜血在触碰到那个亡灵的一瞬间已经被奇怪地冻结在剑身上,显出诡异的暗红,一如这里压抑的天空。
但即便是穿透灵魂的寒冷,赖伦泽尔也会忍住。这一剑,不仅仅是能决定胜负,上面更悬着艾拉那美丽而纤弱的生命。
长剑的光芒似乎融化了那凝结成暗红色的冰雪,空气仿佛也被剑锋所灼烧,舞动着的弧线如炽热的火圈般耀眼。
“可惜,你没选对搭档。”
嘶哑的笑声如生锈的刀锋在摩擦。
之后,赖伦泽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全力的一次挥舞只是扬起一层混杂冰霜的砂石,而真正的目标却在10步开外的地方窃笑着,慢慢抬起他枯瘦到让人恐惧的双手。
艾拉绝望的发现,此时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在旁边哭泣。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她不会让赖伦泽尔跟着她一起来,她宁愿自己就此死去,也不想再去拖累这个一直守护着自己的人。
她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奥术的光芒是如此充满了污垢与不洁。如果当初她没有捧起这湮白的光彩,如果当初她没踏入那如泛着死水的大门,如果她手上的是神圣的金色光华……
然而,没有如果……
就像剧场上演出的剧本不会为演员的泪水而改写,终止的旋律不会为断开的琴弦流动,命运之轮上那个小小的偏差,同样不会为任何人而修正。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写满鲜血与泪水的圆环,我会离开他。艾拉看着赖伦泽尔的长剑划出一道又一道满月般的弧线,心里暗暗想着。
“永别了,生者。”
在拉开足够的距离后,亡灵猛然回头,一瞬间整个竞技场的沙土都被寒霜冻住。
这一回,他将给出致命一击。
尖锐的冰霜如刀刃般划出无数道告示着死亡的蓝光刺来,带刃的寒风旋转着,势不可挡。
赖伦泽尔已经无法再上前一步,只能双手扶着长剑,几乎跪倒在地。
“小心!”
艾拉用尽全力喊出来,往日如天籁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与绝望。
当赖伦泽尔再抬起头时,亡灵法师已经做出一个新的手势。
满地的冰雪瞬间融化,来不及变成流水就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这里的一切,所过之处只剩一片焦土。
赖伦泽尔回身看了一眼艾拉,她没有哭泣,但墨色的双眼已经浸满了泪水,与眼神里的绝望混杂着,让人看了心碎。
“记得,站在我身后。”
这句话第一次充满了温情和怜惜。破碎的面具落在地上,赖伦泽尔紧握着长剑,带着自黑暗之门打开就已被人遗忘的微笑,冲向远处那一片血染的暗红……
“就要下雨了。”银铃般的声音轻轻说着,修长的手指间缓缓亮起净无瑕疵的光华。
“听说这里曾有个很强的战士,被无数人誉为战神。”
“那他现在在哪里?”
“死了。”
“怎么死的?”
“因为固执的选了一个没用的法师做队友。”
“怎么会……”
“据说,因为他爱上了那个女孩。”
“切,真没用。”
=END=
PS:本来是想写写我们的ZF2人组,但想了半天没什么好写的。又想起这些天好多朋友的离去以及自己去留的选择,就写了这篇文章。本来打算写两个现实中的朋友,但总觉得现实不会如童话般充满偶然与美好,所以发生在人们脑海里的事,还是用幻想出来的事物来表达吧。
好吧,我承认这篇文章写得比较失败。但写都写了,还是发出来吧~~~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