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一年的纪念。回头想想,一年的确很长,尤其是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能够在一起这么久,仍然保持的纯真的感情,也真的是很难得。网上流行着不少指手画脚的评价,争论着什么样的男人最好,什么样的女人称心。我郁闷了好久,因为按照那上面的标准,我们俩都是差劲到了极点的淘汰品。但是每每看到了他,我就明白了我们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是个绝对的意外。两年前认识他的时候,是因为我认错了时间又跑错了地方,糊里糊涂的上了一堂不该上的课,后来又居然因为喜欢那门课而留了下来。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两个会在一起,因为那天我本不会选择坐在一个角落,他也不会选择坐在我身边,而我们更不会因为坐在一起而成为两年的搭档。但一切,都奇迹般的发生了,种种巧合打破了种种的不可能,我也就莫明其妙的认识了他。也记得第一天的时候,课上要求和搭档写一篇实验结论,我和他傻傻的坐在电脑前面,谁也不说话,就自顾自的打字,最后还是我闷坏了,开口问他他的名字。他一个人闷着头打字,用蚂蚁一样的声音回答了我,也没多罗嗦。我不甘心,又追着问了好多问题,才发现我和他有着很多的相同点,也逐渐对他感起了兴趣。我那典型书呆子的喜好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毕竟,有多少女孩子会喜欢像Stargate
SG-1一类的科幻片?
一年转眼过去了,就连夏天,我都没放过他。班上有暑期实习的活动,我们俩居然异口同声地说:“你去不去?你去我就去。”最后面试后又正巧被安排到Stanford两个非常靠近的实验室。暑假时我们俩没事就到对方的实验室串门,也常在一起吃午饭。仍然记得那一天,天气热得喘不过气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吃完午饭后他把我送回实验室,然后转身走了。我忘着他的背影,才发觉了,完了,我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书呆子了吧。嘴上虽然说着,心里却暗暗欢喜,还打发了几个姐妹帮我去刺探一下,结果个个都空手而归。我郁闷了,难道那个书呆子真的那么厉害,心里就那么藏的住?也忍不住心里有点失望。
8月28日2006年,我不用看日历都能记得那是个星期一。我终于借了几个胆子打着问作业的借口给他打了个电话,一听话筒那头那沉稳的声音,我的头就翁的一下晕了,准备好用来套他的话也都忘了,最后索性横下心跟他把实话都说了出来。他可能是在实验室里待久了,神经系统受到化学物质的损伤,呆出水平来了。我都挂下面子告诉他我喜欢他了,傻子还傻乎乎的应乎着,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差点没给他气哭起来,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要是说喜欢的话,我自然高兴,要是不喜欢的话,说出来至少我能死心,但这死呆子什么也不说,叫我怎么办啊。周旋了一个多钟头,最后他的手机倒是给我折腾得没电了。如果他挂了电话了,我想从此也就没有后戏了。无奈中,我索性直接问他了:“你究竟喜不喜欢我。”电话那头沉默了。我感到很失望,难道就是注定这又是一场有花无果的感情?最终,话筒的那端传来了肯定的答案。砰的一声,我新买的电话砸在了地上,电话自己挂断了。心跳了片刻后,我确认我的耳朵没有做出出卖的我事,我小心翼翼的拨号打了回去。从那天起,那个傻瓜的身份就彻底变了。但他的为人,却从来没变过。现在想想,也许我喜欢他,也是喜欢那独特的为人。
如果拿他和网络上的“标准恋人”的标准来比,他可能连及格都的勉强。他从没给过我任何所谓的浪漫,没有给我送巧克力,没有惊喜礼物,更没有山盟海誓。有时候看着身边的人,羡慕的我都想哭。但我从没记在心上。我所记得的,是他所给过我的东西。情人节,班上不少女生都收到了昂贵的项链玫瑰等等,他却亲手用塑料珠子和块石头给我做了一个像项链不是项链,像手镯不是手镯,像戒指更不是戒指的东西。我哭笑不得的接过我平生第一个情人节礼物,虽然暗自恼火那呆子没给我漂亮的玫瑰,但仍然忍不住为他给我花的心思而得意。三月份的时候,学校组织捐血,针头拔出来以后我晕头转向的,站都站不稳,走出校门却看到了他那熟悉的车子,后来才知道他翘了一堂课特意来我的学校接我。七月,我要回中国探亲了。他虽然心里舍不得,但也没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当我忙着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来到我家门前,带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子跑到一座偏僻的山上,我们俩就在车上傻傻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最后我困的趴在他腿上睡着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人坐在车里,呆呆的等我醒。有些小小的细节,是网络那样的虚假的世界所无法衡量的。
我呢?如果说他是勉强及格,那我可能连零分都很难拿到。我不爱打扮,更不喜欢按照现在流行的日韩文化梳理。亚洲人都喜欢白皮肤,小鸟依人的女孩子。最近又流行起了染发,在中国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个个都打扮成了韩剧上典型女主角的造型。我却依然保持了20年前的潮流,永远梳着整齐的马尾辫。我曾问过他,你觉得我染发会好看点么?他忍不住笑了,我要真想要个金发的,不如找个真正的白人呢,满街都是。我想想,也的确。我想,我所吸引他的,也是我不变的个性吧。我永远不会像日韩剧里的完美女友,但我所能保证的,是一颗忠诚的心。也许我没法给他一副令人羡慕的脸孔,也没法给他一个完美的性格,但我所能给的,是我全部的心。在今天的世界里,又有谁能做出这样的许诺?
也许我们两个人的故事很可笑,甚至可悲,但又有谁能像我一样的幸福?有谁能有像我们的两人世界?有谁能有这种毫无谎言,毫无虚伪,毫为虚荣的感情?也许有人说,不就是两个书呆子么,有什么好说的?不错,的确,我们的故事很平凡,但我们的感情,却是任何物质感情所无法拥有的。我不需要山盟海誓,我不需要甜言蜜语,更不需要华丽而虚伪的礼物。我所要的,也是我所能给的,只是一颗心。我想,这也就是唯一能真正永久的感情吧。一年,一年是很长时间,但一年,在感情的永恒里,也只不过是一瞬间。我想要的,是那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