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跟财神有关的石雕
7月19日,
中午起来,无事,躺在沙发上抽了几根烟,突然想起,已经有好久没有去潘家湾古董市场了。
在几家旧书店逛了半天,没有收获。最后转到卖老窗子旧石头的这边,眼前一亮,看见一个石雕在一堆石狮子中间朝着我招手,走到面前去,仔细看,看了又看,发现是一件完美的艺术杰作。
我打电话给一个在艺术学院搞雕塑的朋友,都不好意思说我买了一个石雕。他来了。他看了两个小时。这边看,那边看,左边看,右边看,从上面看,蹲着看,前面看,后面看,歪着头看,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了又摸,再摸,摸它的身子,头,脸孔,底座,他被一个不具名的民间艺术大师所彻底征服。临走的时候,他说,以后我要经常往你这儿跑了!
我的这位搞雕塑的朋友说,这是一具明代雕塑,雕塑语言已经完全成熟,他还从未在见过雕塑语言如此完美而且是来自于云南民间的作品。我说,在我发现它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经过它但却熟视无睹。他说这个东西是该你的,我说可惜它是一尊财神,如果它是王阳明该有多好啊!他说,它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和谐的,而和谐,正是我一辈子追求的境界,天地的本质,我们所能够感觉到的这个空间,本来是和谐的,但我们看到的却往往只是支离破碎的表象。我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把这种和谐指给我看。现在你帮我看到了。
他看见了。他今天看起来非常满意,无论是对于这尊石头的塑像还是对他自己。
在他走后,我在电脑里写下了下面的一段话:现在,我终于抵达了这个夏天的最后一个幻象。它来自遥远的明朝。所有的幻象都在围着它旋转,就像那个我从乡下带回来的陀螺一样。石头的神灵,隐藏在一堆石头中间。它存在的一切意义不过是为了等待我的到来,我来了,我看见,如此而已,无话可说。
我明白了,这个夏天我为什么要焦虑,原来焦虑是必要的,焦虑是为了等它,在它出现之前完成准备。看来,我的准备已经完成。焦虑过去,接下来是空虚。一间无人的空房子,一座空了的水库。一本书,上面没有文字,没有图画,也没有署名,也就是说,这本书的作者还没有诞生。空虚意味着把时间和空间都空出来,前功尽弃,以便在一个特定的时刻迎接圆满。
这个人的身上长出了青苔,而青苔是时间的植物。他方面大耳,小眼如豆,胡须呈V字型垂下来,纹丝不乱。宽衣长袖。安详的头巾戴着,在头上走一圈,余下的部分自脑后垂下。他的右手缩进去了,在袖子里。左手手持那个满足或终止世俗欲望的象征物贴近胸口。高55cm,宽30cm,厚28cm。这个人坐在一块方石上。
它太重了,它的造型暗示了这一点。浑圆的体积上仅留下简单的线条,行走的正是极少主义的那条路线,一,就是多,但多又归为一。这正是老子哲学的根本,减法,恰当地、隐忍地使用减法。水落石出,明心见性。最后,什么是道?道即是心,天地万物,都要回到心上来,心,乃是一朵白莲花的云朵在宇宙中盛开,大花开放,大象无形。
我把这尊石头的雕像安置在我的书房里。坐北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