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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吸毒·性交
作者:山水间 2008-03-07 10:3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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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烟·吸毒·性交

                              叶天

一、前言

我是怀着近乎沉痛的心情,坐下来写这篇文字的。

沉痛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这几天来,谈到、见到、听到了许多事情。

沉痛还因为,从这些事情当中,我更进一步地解读到了人的许多问题,比如惰性、放纵、自以为是,还有更可怕的,但是却在人们中间尚未形成共同忧患意识的过分推崇理性的逻辑思维。

沉痛更因为是,我真诚、几近虔诚地坐下来想和写一些问题,被悲哀和痛苦煎熬,然而,我知道,必定有相当多的人对此不以为然甚至根本不屑一顾。

世界依然按部就班地运行,我们所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的诸般痛苦,依然还要或是更加强烈地折磨着我们。即使一些人知道这煎熬原本就起源于我们内在的弱点,即使一些人试图找到或是已经找到了克服或超越我们内在弱点的良药,然而,我们身处的这个社会依旧会一如既往虚伪地进行下去。它一方面将一些人和他们的探索供奉起来,加以礼拜,另一方面又在大肆纵容着更多的无知无能者,允许他们创造越来越堂皇的说辞,交织成越来越庞大的体系,将我们内在原有的弱点合理化甚至美化。

了解到我们自身的弱点,超越它的时候,必然要经历一场痛苦。我喜欢圣经上的一段话,他说:“我们忍受的这短暂的痛苦,将会为我们带来长久的不可比拟的无上荣光。”然而,我们社会的悲剧恰恰在于,更多的人不是将我们的弱点作为问题,而是将超越我们内在弱点时必然经历的痛苦阶段当作了问题本身。人们以为,消除了这番痛苦,问题就解决了。但是,讳疾忌医的鸵鸟做法最终只能是将问题积存成灾难。

所以,表面上我们看到社会越发进步,人类的文化和思想也越发丰富,许许多多“传统”的和“朴素”的观念都已经或正在成为过去。但是同时,我们的混乱和痛苦也比人类任何一段历史时期都要深重。

我们面临的问题自有史以来都是同样的。所不同的是,我们的先人们比我们更少地感受到生活的焦虑。他们更少地花费时间构建一套漂亮的逻辑体系,为他们的弱点寻求合理化的借口。单纯的人们总是相应地真诚,更愿意承认自身的弱点并试着去克服。狡诈的人则表现出更多的“聪明”,他们懂得更多的借口,也常常为自己的惰性和放纵找到各种理由。

人类的弱点自有史以来就是相同和相通的。社会问题虽然日渐增多,引发它的人类的根本问题却是亘古不变的。所以,人类现今一切的社会问题,其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全在古老时代一些人的探索结果中。

所以,我的痛苦还来自,我看到我们的世界上,从个人到社会都在不遗余力地发奋寻找解决人和社会问题的办法,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存在了上千年的成果却视而不见,只是把她们作为人类文化历史的一部分去“研究”,而不是去实践。我有时甚至不禁怀疑,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到底是真的想解决或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呢?还是想表现为我们在努力寻找呢?“美言不信,信言不美”。朴素时代的探索者们,他们更少地被技术和物质占据生活和心灵,所以,他们比我们更深刻地切中人类问题的要害。人类演化所加强的智商,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要素,它只是更进一步地制造问题。

所以,我的痛苦还在于,我这样一个中等智商的微弱个体,仅凭萤火般的努力,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狂涛,真的能做什么吗?

但是,我又难以割舍这份追求和努力。有时候独处,静观自己的探索和自律,不知道是精卫填海还是螳臂当车,也许唯一还能让我继续这样生活的原因,只是我宁愿选择这样的生活。

 

二、吸烟

1

曾经和一位朋友探讨过女孩子吸烟的问题。和很多人一样,我不喜欢有人吸烟,更不能接受女孩子吸烟。这位女性朋友说我有性别歧视。她的理由是,如果男人可以吸烟,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呢?从逻辑上看,她的诘问不无道理。

我常常感到,我们在思考或探讨很多问题的时候,心态并不端正,远不够无为和纯净。我们经常是习惯性地去“找”原因、“创造”理由或者宁肯选择相信一些逻辑和解释。我们常常是不自觉地维护自己的利益或掩盖自身的弱点。因此,才有了一些“前提”的立场。这个时候,思考或探讨并不是以问题为中心,而是以维护自己利益作为出发点。如果,我们在思考或探讨的时候,尽可能地无我,以更加超然的心态,去除那些内心要首先自我保护的利益或立场,我们就不会沉迷于一个问题逻辑和形式上的关联,而是更多地去探究问题背后的为什么。

在“传统”社会里,男人吸烟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女人要想吸烟就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为了抵抗这种压力,用逻辑上“男人可以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来还击似乎是颇有效力的。尤其是一个行将或正在松动的“传统”社会中,“歧视女性”可以是一块很好的招牌。女人的很多问题似乎都可以用这块招牌得到保护,所以,“危急”时刻找出这块招牌来用,已经成为了人群中约定俗成的惯用招数。

然而,女性并不仅仅是被强加了诸多束缚,她也被人类不自觉地赋予了很多美好的冀望。我们为什么歌颂大自然是母亲,为什么看花朵是少女,在中文里,为什么很多为人们赞美的事物,也被描绘成女性身份,称呼为“她”呢?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里,世界上许许多多美好的事物或属性,她们给我们带来的愉悦或幸福感受,就如同我们感受到女性形象中的善良、母爱、温柔和漂亮一样,是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生活享受。春风拂面的时候,我们感受到了少女的长发飘逸;掬一捧清泉在手,也会觉得那是握住了女孩子软软凉凉的小手。女性带给我们美的感受,所以,我们也就必然地将美好的冀望不自觉地托付给了女性。

所以,不是所有对女性的“苛求”都是歧视。一些良好的情操品质和道德伦理规范,我们更希望由女性为人类传承和实现。这里面,虽然不排除人类(尤其是男性)的惰性和懈怠,但是至少也说明,人类毕竟还没有那么的自甘堕落,毕竟还愿意还希望有一些基本的自律和信仰。对此,我们不该感到些许欣慰吗?

文化水平不高的父母,常常会希望他们的孩子出人头地。他们常常是认为自己这代没有什么指望了,所以会不惜血本地培养孩子。虽然他们的高压会令孩子力不从心,虽然他们的方式的确有待商榷或改进,然而,我们从一个善良的角度去解读他们的心态,尽管他们不无惰性甚至自暴自弃,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文化毕竟是崇高的。他们首先是景仰她的,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被人尊敬的人,以此来实现他们对文化的尊敬。

这就正如同人类社会对女性的冀望一样。

人类都是有弱点的,所以,我们难免都会有一方面仰视一个事物,一方面又逃避它的惰性。然而,“寄希望”这种心态和意识毕竟说明人类的惰性和逃避是有底限的。人类还是愿意保留最基本的自律和信仰,哪怕她仅仅是一种“寄希望”。有了这种“寄希望”,至少说明人类尚且还有希望。

所以,女性当然可以千方百计地为自己减负,但是不要动辄就搬出“性别歧视”的法宝。

恰恰是基于赞美而非歧视,我们才会寄希望于女性。

 

2

我们寄希望,说明我们至少原本是有准则的。一方面这样的准则并没有如愿地在社会中普遍实现,一方面我们又希望被我们寄与希望的群体作为最后的防线不要彻底丢弃我们的准则。对女孩子吸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阻抗,恰恰说明我们原本对吸烟行为和它所表露的某些人类弱点有着天然的判别和抵触。只是当现实生活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吸烟之后,一种“法不责众”式的心理,开始腐化人原有的警觉和判别。我们逐渐习惯于麻木自己原有的感觉。基于某些事物存在的“合理化”,我们似乎就可以减轻或消除准则和现实之间巨大反差给我们心灵上造成的颠覆感。然而,许多简单的“合理化”做法虽然可以解除心理上的“落差”,对于我们的生活乃至生存恰恰是一种颠覆的酝酿和开始。

当病痛产生的时候,它仅仅是提示着一种危险在发生。当病痛升级的时候,它警告危险也在升级。病痛仅仅是一种信号,远非疾病本身。如果简单地用止痛药和愈发大量的止痛药解除机体上的痛感,那么,真正的危险就可以要发展和发生了。

人们心理上的“落差”正像机体上的病痛一样,它提示危险的存在和升级。危险是我们要解决的根本问题,而不是用合理化问题本身来解除内在的不安,从而消除提示信息。提示信息被消除,我们感到心安理得了,真正的腐蚀也就开始了。

心理学有一条经典的定义,人们越是感到空虚和焦虑的时候,用到口腔的情况就越多。

吸烟,与其说是生理上、物质上的满足或需求,不如说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一种排解。如同不知所措的孩子吮手指,考试遇到难题的学生啃笔头,开冗长会议的时候大量喝茶,以及一些女孩子失恋后的暴饮暴食一样。

需要排解不等于一切排解的方式都是好的。这就如同,人与人之间解决一个问题,可以谈判,可以诉诸法律,但是不应该简单地使用暴力。任何一种天然需求的存在,都并不必然地论证与之相关的所有解决形式的合理。

中医强调“辩证施治”,不仅是一种医学思想,她还是一条哲学原理。任何事物都是一种有偏性的药,是药就必然有毒性和禁忌范围。有些药物,毒性小、禁忌少,适用范围宽泛。有些药物,虽然在特殊情况下也有其用途,但是因其毒性缘故,是不能任意使用的。

人类生活中,当然需要一些慰藉和排解。但是并非任何方式都是有益的。行为或活动,对人有强烈的反作用,它可以加强或牢固我们内在的某些弱点,或是抑制我们原有的一些感觉。

所以,一些排解方式的危险在于,我们因为它们而得到一时的好处,因为这样的好处,我们还会接二连三地求助于它们。因为不断地求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一些好的状态甚至品质,获得、加强或牢固了一些不良状态或品质。就像烟草中的有毒物质积存在肺里一样,某些精神的毒素也沉积在心灵里。

即使是几亿人都在使用的排解方式,也是应该被重新审视的。即使是许多吸烟者在吸烟的过程中,自以为获得了放松或灵感,吸烟,仍然是一种危险的排解方式。它绝不仅仅是吸入了物质上的毒素,还加强了人的惰性,它也不仅仅是让人少活一两年的问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吸烟意味着几十年的慢性疾病、亚健康状态和基于广泛身体损害导致的情绪、性格的恶化。

 

3

当一个人因为工作的压力和生活上诸多不如意来临的时候;一股本能的力量使然,想寻求排解的时候;当他的手摸向香烟,点染并叼在嘴里的时候,他就遗失了心灵上的内省和自律。

病痛提示着疾病的存在,空虚和焦虑提示我们应该调整作息、改变生活方式、远离和拒绝一些人、事、物。如果喝茶、磕瓜子和大哭都不能排解空虚或焦虑的话,我们的生活本身就出了严重问题,应该是反省和祛除内在的欲望,而不是尝试更刺激的或是更行之有效麻醉自己的方式。

内在过分的欲望,驱使我们过自己不能承受的生活。空虚和焦虑都源于自己不能承受的生活。空虚是向往一种自己不能承受的生活而没有达成;焦虑是面对一种自己不能承受的生活而不能适应。所以,空虚和焦虑不是最终的根本问题,它只是病痛的提示信息。真正的病痛是我们各种形式的欲望所制造的生活,用吸烟逃避对根本病痛的省察,进而形成一种无法自制的习惯,就让人再难体会到自省和自律的状态和心境了。这才是吸烟真正的危害,它是心灵的癌症。

 

4

不仅仅是吸烟,基于同样原因产生的排解方式,有很多都有与吸烟相同甚至有过之的危害。

比如酗酒

比如去迪厅蹦迪

比如上网聊天

比如疯狂购物

……

如果能理解这样一条思路,真诚地省察的话,我们会发现,现代文明和技术在为我们制造一种异化生活压迫每个人的同时,更是花样翻新地制造一种又一种不同形式的麻醉品毒害人们。基于压迫,我们寻求毒害,基于毒害,我们更无力摆脱压迫。

这样的恶性循环正是我们的悲剧。

悲剧的解脱,只能是每一个人进行自我保护,对许许多多业已存在的、新生的现代事物的合理性进行质疑。每一个人真正的享受生活,不是开始于他达到了自定的生活水平,而是清除贪婪的欲念、简化自己的生活、适度地减少或隔绝与外界广泛的联系。只有适度的封闭自己的生活,才能简化生活本身,由此提高幸福和美感的发现和享受能力。

每一个细胞乃至每一个机体,正是由于细胞膜和毛皮的封闭,基于这种封闭做有限且缓慢的内外交换,生命才能存在。

一个生态系统也正是地理或气候因素导致的相对封闭,才能稳定有序的生存和发展。

人的生活中如果不断地尝试新鲜新奇的生活方式或内容,以拥有更多更新的物质为好事,以去过更多地方为好事,以认识更多朋友为好事,以体验过更多生活为好事,这样的人,必定是比较缺少内省、自律的素养和习惯。人的幸福,恰恰是就此悄然遗失的。

所以,有能力发现和享受幸福和美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很“多”的人,而是一个较“少”的人。物质、名利、朋友、经历,所有这些,他不是热切地企望拥有,只是不拒绝,随缘地接纳。

一个人的欲望是多种多样的。不单是挣更多的钱,希望别人称赞自己,希望学会更多的技能可以炫耀,希望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个能人,希望能协调朋友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希望能像某个人一样……

所有这些欲望都会引发人的不安。所以,当我们深感空虚和焦虑的时候,不是吸烟或酗酒,也不是蹦迪或上网聊天,应该是坐下来好好感受那个内在的病因,然后改变自己的生活作息或方式,拒绝一些事情,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凡甚至无能,允许自己在一些地方做得比别人差。

 

5

消除了生活中非常态的压力,回归到一种平静状态之后,再来省察一些事情的动机,我们就会明白有关吸烟、酗酒、蹦迪、网上聊天的一切理由,都是“找”出来的诡辩,它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惰性。发生在女性身上就尤其让人遗憾。比如吸烟,男人因为不能哭而吸烟,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学吸烟呢?如果在一个社会中,连女性都放弃和遗忘了天然的排解行为,这个社会带给人的异化该是何其沉重啊!

其实,我很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喜欢女孩子吸烟,包括女孩子们自己。

人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这种聪明的一种表现就是,我们面对一个环境的时候,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感受到这个环境的好恶取舍的“标准”。这是一种基本无关智商,更多来源于生活经验的快速反应能力。它的速度之快是超乎想象的。它所需要的时间之短,只需瞬间,甚至快到难以浮到我们的表层意识,我们几乎是一瞬间本能地做出反应。只有在真实地放空所有自我防御之后,我们才会发现那是一种投机于外部环境的虚伪。

就像皇帝穿新装的时候,人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傻子。同样的,很多人正是不想让自己背上“性别歧视”或“不能接受新生事物”的评价,在极短的一瞬间就“欣然”于接纳女孩子吸烟的举动了。

实际上,恐怕没有人真的喜欢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吸烟。吸烟的人仅仅是不能自制而已。

 

二、吸毒

1

真正引发我这篇文字的原因是吸毒。然而不是吸毒的现象,而是我看到一篇文章,刊登在一份发行量和影响力都很大的杂志上,且是长篇大论,目的只有一个,鼓吹吸毒的合法化。

即使作者尽力打擦边球,文章的倾向性仍然凸现。最可怕且可鄙的是,构建这样一篇文章的,仅仅是逻辑,没有爱,没有美,没有对人心理的感受和把握。社会被当成一架简单的机械,按一个按钮,它就干相应的事情,人类的品质和欲望似乎完全不参与这架机械的工作。在另一方面,人又被描绘成至高无上的,社会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无条件地满足个人需求。因此,吸毒尽管对人体乃至人类造成明确的伤害,它作为个人的一项“权力”,竟然也要被法律认可。

于是,某位西方自由主义哲学家的“精辟”论述被搬了出来。他说:“在一个文明社会里,国家无权干涉和阻止公民进行自我伤害,前提是他不对社会其他成员构成伤害。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和思想具有绝对的自主权。”

多么精妙的逻辑体系。一个“文明社会”的大前提,就可以令多少人语塞,进而默许后面的言辞。“美言不信,信言不美”。逻辑上看似无懈可击的东西常常也是最好的诡辩。视点狭隘的思维,总是要用逻辑构建它的立场,更大的问题和视点就此被忽略。

在一个人与人相关联的社会里,真的有纯粹的不伤及他人的自我伤害吗?只有损害他人生命才是对他人的伤害吗?一个人的自杀、自残或自甘堕落,会对亲友的感情上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不是一种伤害吗?正常的人,天然就不可能对亲朋好友的意外或巨大伤痛无动于衷。

一个人的“自我伤害”,会对亲眼见到的人造成多么大的精神刺激。看见自残的人感到反胃,看到跳楼的死者几天吃不下饭,这是正常人天然的精神和生理反应。这不是对他人的伤害吗?

我们都承认暴力影视作品会大大助长社会暴力。严格地讲,人性本空,诸般恶作不过都是被诱导而获得的。一个公然许可吸毒或“自我伤害”的社会,怎么不会因为那些到处充斥的景象,而刺激他人尤其是未成年人的跃跃欲试呢?由此造成的他人的身体损害,每一个先前的“自我伤害”者该不该负有责任呢?

我们都知道酒后是不能驾车的,因为一些特殊物质对人体的控制力远远超过人自身的意志力。同样,毒品也正是这样的物质。一个吸毒的人,在生活和工作当中,也正是一个潜在危险的分子。我们无从确定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有毒物质对人体的控制发作,那时,一个吸毒的人,就像一个酒后驾车的人一样,会对周围的人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一个吸毒行为畅通无阻的社会,当人们满眼遍布形容猥琐举止颓废的个体的时候,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又会对社会整体的精神面貌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万物本空,均是一个符号而已。每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绝不仅仅属于自己。就像银行的钱本质上是属于众多储户一样,每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世界独特的集合,它来自整个世界,仅以某个具体的人作为标识。所以,世间根本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自我”概念,因此也就不存在任何“自我”的绝对权力。

 

2

尽管这么说,我还是没有完全表达我的思路。

最重要的还不是用一种更宽广的逻辑体系否定一个狭隘的逻辑体系和视点。

如果,这位自由主义哲学家能够真诚地爱着生活,对生命充满赞美,那么,他根本不会构建这样一套狭隘的逻辑体系。对生命和生活的爱,可以造就出想更好更充分生活的诗人,不会是仅仅为了创造自己“作品”而破坏世界完满美感的匠人。

所以,对于任何理论、学说、技术包括艺术,辨别取舍的根本标准不是是否合“逻辑”,而是是否能带给人美和从容的感受。破坏世界和生命美感的思维是荒谬的。它们可以在逻辑上成立,但是不会对人和世界有益。

有益应该是世界的最高通用法则,而不是有理。生活中天然的感受和经验,正是很好的判别标准。逻辑常常只是借口而不是道理。

 

3

弗洛伊德曾经是心理学领域中的一个高峰,但是后来的人不得不抛弃了他。因为他只研究病人,纵然他对病人所有的分析都有道理,不过也只能让病人信服,但是真的让人摆脱病态却是另一回事儿。在另一方面,他的作品流入平常人的生活之后,对更多尚没有问题的比较健全的人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心理暗示。许多人,正是看了弗洛伊德的著作,才开始“发现”(实际上是制造)了自己的心理问题。

马斯洛能够成为新的心理学领域的高峰并非偶然,我想人们是愿意选择马斯洛。因为马斯洛研究健康人,甚至是理想化的人。他承认理想状态不能稳定地出现在每一个人身上,但是他鼓励人们去感受去培养去体验。马斯洛带给人们的是希望。在信服和希望之间,人们更需要希望。尽管她看上去有些遥远或理想化,但是,信仰和追求正是人类生存的重大动力。

一个体育的世界纪录一旦诞生,有时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无人再次超越。然而,我们仍然是坚定地从几十亿人当中选出几个十几个精英代表我们冲击这个纪录。在这个过程中,竞技体育因为冲击更强而发展,由此也带动公众的健身体育随之发展。所以,即使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对于现实仍是有好处的。她激励出发展、进步和提高。目标不是终极目的,提高才是真正的目标。

人类的文明正像逆水行舟一样,不进则退。人类越发发达的智商和技术,就像一股强劲的水流,如果我们没有强大的自律和正精进的精神取向,我们创造的一切最终会反噬我们。任何能力同时也是一种危险,能力一定要得到自律和内省的制衡。

世界上几乎没有绝对健康的人,但是医学上关于健康却有着细致之极的标准。没有人能做到并不妨碍确定一种理想化的标准。理想状态本来就不是为了达成的,她是为了约束我们不至于太糟糕。

4

                           

仍然回到那篇文章。

 

                                  5

据称,“欧美一些国家的反毒政策正在变化。政策的出发点正在彻底远离理想主义,趋向现实主义。人性永远是有弱点的,人类社会永远不会是完美的,试图追求完美的结果是伤害更多的人,并使权力被滥用。”

西方文化正在变成一种“标准”,侵入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姑且不论文化多元性的重要,单就西方文化而言,经济与技术的发达并不必然证明文化本底的高级。西方文化的极端逻辑思维,最容易追求大是或大非的尽头,造成矫枉过正的局面。西方文化的极端个人主义也从来都是贻害匪浅的。西方一些国家的反毒品政策发生变化,就意味着他们代表人类先行找到真理了吗?

“远离理想主义,趋向现实主义”,又是一个仅仅基于逻辑的笑谈。理想主义不是以实现为达成,理想主义的意义恰恰是预防日渐沉沦。按照作者的观点,禁毒导致毒品价格上涨,致使吸毒者破产。毒价上涨引发的暴利进一步引发暴力和腐败,而且,多人共用注射器,从而导致的疾病传播也正是吸毒非法的社会压力造成的。反之,如果吸毒合法化,毒品价格下跌,甚至“像茶叶一样廉价”的时候,破产、暴力、腐败、疾病就一概消失了,社会就变得现实而和平了。

但是,毒品不等于茶叶或酒精。逻辑上它们都属于嗜好品,然而事实上它们的“效力”完全不同,对身体的影响更不能同日而语。饮茶的人,身体和精神越来越好;喝酒的人,一部分因适量而获益,一部分因过度而受害。但是比之吸毒,即使是酗酒的伤害也大大不及。况且,毒品的毒瘾远不是寻常物可比。一个吸毒上瘾的人,等于是已经宣判就待执刑的死囚。希望消除一切外部约束,而仅凭个人意志力来控制毒瘾,而且希望一个吸毒的社会,人们还能保持正常的体力、精力和道德品质,那才叫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主义。

“试图追求完美”不会伤害更多的人,彻底放弃对完美的信仰和追求,才会危及到更多的人。

至于权力被滥用,是人类社会应该面对的问题,而不是应该予以合理化默认的事物。如同不能因为老年人普遍血压升高,就放弃对老年人身体的保养和调整。问题应该导出对策而不是绥靖或默认。

法律是伦理道德或社会规范的强制形式。对于人们自身的意志力和简单的道德伦理无法解决的问题,尤其是可能因此对人们和社会产生严重不良影响的事物,我们就必需求助于一种强制力量。

吸毒,以及更多的人类放纵行为都被说成是人类普遍的弱点,文中说,政府和人类普遍弱点为敌是注定要失败的。

仅仅是政府出面打击吸毒贩毒,没能根除毒瘤,这样的事实如何能推导出禁毒是在与整个人类为敌的逻辑呢?如果法律、警力仍不能彻底打击吸毒贩毒行为,正说明根除一种恶习绝不能仅仅依靠法律。在欧美许多国家,对社会秩序起着决定性意义的恰恰不是法律而是宗教。所以,人类文明中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都应该被重视和使用。这篇文章中也提到了,哥伦比亚之所以毒枭猖狂,正是源于这个国家历来宣扬个人主义。而邻国厄瓜多尔,虽然比哥伦比亚还要贫穷,却根本不出产毒品,原因正是因为他们有着相当严格的宗教传统。

所以,一个社会传统的稳固的道德伦理体系,常常是比强硬的法律更加具有一种隐形的力量。然而,公然将吸毒合法化,虽然从逻辑上讲并没有禁止道德对吸毒的约束,实则的效果却是将我们一个整体的价值观和道德规范至于十分尴尬的境地。对于人类来说,无异于是原本受大脑支配的手,捡起木棒又敲向了脑袋。

 

6

禁毒被说成是有巨大副作用的。比如政府开支增加,警方军事化倾向升级,要随时面对诸如解救人质之类的恐怖事件等等。

于是,吸毒合法化被顺理成章地鼓吹为既可以减少政府开支,又可以保障社会安全的两得良方。我们一直以来在各方面对禁毒的努力就被暗示为“费力不讨好”的幼稚举动。

然而,任何保卫战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我们如此艰苦卓绝,不仅仅是要拒绝毒品,更重要的是,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希望人们远离一种非常态,更多地保持自律和健康状态。为了这些,人类付出多大代价都是值得的。

欧美反毒政策的变化,据说将是一个长期的不断试错的过程,政策的调整和反复被认为是在所难免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意味着我们要长期面对一个可怕的社会了。社会不是一个锥形瓶,随时都可以注入新的液体观察反应。社会存在的重要前提是相对的稳定。一个政府的政策反复调整,会引发公众的不安情绪。如果政策触及到了人们传统的道德伦理,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改,对于人群的影响将是更具毁灭性的。人们将从此失去对一个稳定价值观体系的信仰,甚至失去对价值观追求、认可和实践的动力。所以,政府反复试验政策的恶果,可能将是社会所有价值观体系的彻底崩溃。对于人类来说,还有什么毒品比我们没有信仰、没有热情、没有自律的精神状态更可怕呢?

 

 

三、性交

                                  1

有些事情,在社会中存在,我们会有自己不满或不安的看法,如果这些事情更进一步地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们的不安和惊异就会陡然升级,甚至会对整个社会产生一种怀疑的情绪。

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仅仅是事情本身,但是,人的生物性决定了,人完全可能被某些享乐改变心境甚至品质,将生活中的“注意力”转移或遗失,由于一次一件事的出现,最终导致人的整体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的改变。

有些事情,是天使还是魔鬼只是一步的距离。

当年,烈性炸药的发明是用于修路和开矿,为了给人类造福。但同样还是这些炸药换了用途就毁灭众多人的生命。一件事基于什么而做常常比事情做得怎么样,对人产生的影响更显著。

 

2

中医讲“多食伤心”,并不是说吃的多了感到难过。在中医的体系里,心主神明,总揽人的精力、意志和品质。一向饱食的人,尤其是贪吃好吃,把吃当作生活中极为重要享乐的人,常常是自制力差、性格里隐藏着严重缺陷的人。

不仅仅是吃,许许多多感官上的享乐与好吃相关联。所以,特别好吃的人,常常也容易沉迷于其他方式的感官享乐,或是有其他方式享乐的人同样很容易贪吃。所有这些人,又共同的因此不自觉地加强着内在的许多弱点和欲望。

现代人的很多“欲望”并不是天然的,而是源于自己不能承受的生活焦虑。比如吸烟或吸毒,更多的是一种内在压力的排解。欲望涨满的时候,我们常常以为它根植于本能、隶属天然。然而,调整生活状态不久,很多欲望随即消失。沉迷于电视或电脑的人,在山中小住的日子里,常常忘记自己的“爱好”,一旦回到城市生活中,很快又回到了难以自制的状态。这说明,生活环境和方式造就欲望。如果,我们感到有强大的焦虑需要排解、有控制不住的欲望迫切得到满足,我们是否应该更多地尝试调整生活状态,而不是无限地满足欲望。一个人有了欲望就为所欲为并不是自由。不被欲望左右,能够控制自己内在的欲望,才是一个人真正的自由。

 

3

古人说,食、色性也。吃的需要、性的需要确属天然。然而不是一切本能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得到满足。人的行为对自身的精神状态有反作用力。社会的道德规范的评判,又会相应地加强或抑制某些行为,进而保养或腐蚀人类的精神。

 

4

在各民族传统文化的修炼技术里,性能量都是至关重要的基础。

道家可以将人体的性能量转换成内丹;藏密的拙火定将性能量精化,使人产生超常热能;瑜珈的一些流派和修法也强调运用人体天然性能量;在美洲和非洲,一些土著巫师的特异功能也是性能量修炼的结果。

作为平常人,我们当然不必专门学习深奥的修炼方法,以求神通或大智慧。但是,修炼者带给了我们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人体的性能量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所以,人类的性活动也就绝不等同于常人肉眼所见如饮食一般平凡了。性行为和意识,正如同人类天然蕴含的烈性炸药,可以带我们去天堂,也可以送我们下地狱。

在现代社会,性行为被描绘成像吃早餐一样正常且随便。人类当然有许多天然的冲动和需求,但是,需求天然的存在,并不必然地证明与之相关的所有解决方式的合理。

基于挚爱的适度性行为有益于人,她是具有强烈美感的性爱。

仅仅基于生理欲求的性行为就只剩下性交了。

如果这种生理欲求甚至并不完全是纯粹的生理反应,而是一种生活压力下的排解需求,性交就有着超乎吸烟、吸毒的深远危害了。

 

5

有多少人,当他被心理和生理上的焦虑折磨的时候,能够找个时间安静下来,首先坦诚地剖析自己的生活状态,而不是直接跑到迪厅里疯狂,吸烟、酗酒、尝试吸毒或是找个身边“还不错”的人来性交,以此排解压力呢?

当我再一次在我身边了解到,有朋友实际上是被自己制造的生活压力折磨得痛苦不堪之后,就以交付自己身体寻求某种解脱的时候,我的不安和惊异陡然间就升级了。面对着对我如此信任的朋友,我感到万分矛盾。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朋友,然而这位朋友的背后又何尝不是整个社会的状态呢?先是控制不住欲望去给自己制造麻烦,再是承受不住压力,胡乱地寻求“解脱”。

好在这位朋友非常单纯且坦诚,承认自己是错的,又承认自己“只是”控制不住。

我随即想起了另一位朋友,想起了另一件有些跑题又紧密相关的事情。

那位艺术院校中成长出来的朋友,对于自己平日里不断“澎湃”而出的粗话的辩解是,“粗俗是人的本性”。

然而,本性原是空的,只有为自己惰性和放纵找的借口是存在的。人的言行对人有强大的塑造能力。当一个人被内在外在诸多压力压迫地想说粗话的时候,每放纵自己一次,就获得了一些粗俗和自我放纵。当一种习惯渐至形成,进而固化成为性格的时候,人的“本性”当中也就习得性地获得了相应的东西。

所以,我们的自律并非后天的束缚,正是对我们天性的保护。

艺术圈子里的人最喜欢说自己是率性而为,却不知自己可能正是最不真实的人。

艺术创作需要发散性、创造性思维。发散和创造就需要打破生活中诸多限制。因此,在获得艺术灵感和成就的时候,生活中许许多多基本准则也就随同“破”的进程,混在“条条框框”当中被悄然地丢弃。在一个刻意追求奇异和新颖的时代里,艺术人群整体的混乱状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率性而为是随着、跟着“本性”生活。她就首先需要无为。一个人在祛除人为的计划、索求和欲望之后,才能感受到“本性”中的需求和喜好。有了先提条件和刻意追求的心思,本性都被掩盖了,谈何率性而为呢?被说烂了的“率性而为”仅仅变成了机械的借口。它所掩饰的正是不能坦然正视内心的惰性和纵容。

就如同将性交描绘成生活中平常且随意的需要一样,这样的人也是常常打着率性而为的招牌。

一个真正率性而为的人,没有那么多欲望,所以,他不会为自己制造一个麻烦的生活,因此也就不需要那些难以自持的排解方式,当然更不会给这些做法发掘“合理”的说辞。率性而为的人是自由的人,能够驾驭自身的欲望,无所求因之无所畏惧,不制造生活,只是享受生活现状。因为无所求无畏惧,所以不回避任何生活境遇和状态。而我们平常的人,处心积虑地追求一种生活,不恰恰是害怕另一种生活吗?能够率性而为的人是圣贤,我们这个时代的凡人,不要给自己修饰成如此了不起的人吧。

 

                      

6

性爱是伟大的,性交是可怕的。

享受性爱不一定是婚姻的特权,但是,挚爱却一定是必要的。然而,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真的分得清自己是在享受性爱还是进行性交呢?

就像太多的人都不愿意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更有太多的人没有勇气割舍自己的欲望。所以,太多的人在自己制造的混乱和焦虑里被煎熬。基于这种大环境,太多的人更愿意宁肯放纵自己,吸烟、酗酒、蹦迪、上网聊天或是吸毒。相比之下,一个比较“文明”的方式似乎就是谈恋爱了。

爱情原本是人的天然需求,但是,当太多影视、文学和身边人的爱情场景包围我们的时候,人类天然的爱情需求还能保持天然的从容和单纯吗?更多的时候,我们已经无从分辨是自己真的在追求一份爱情,还是被生活压迫或是被外界暗示着需求一份情爱。所以,在我们这个时代,越来越少有真诚和自然的性爱,越来越常见迷惘和机械的性交。

如果爱情变成一种热切的渴望的时候,爱的需求常常是不真实的。它更多的是基于空虚或焦虑状态下生理和心理的一种排解。

如果爱情和性爱都可以成为一种排解的话,我们还剩下什么是神圣和伟大的呢?

 

 

四、后记

这篇文字基本完成的时候,我再次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心态,尽可能回归到平静当中来。再把意识放诸天地间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涌起淡淡的伤感和深深的忧虑。

当一个社会,虽然姑且默认了吸烟者的存在,但是在另一方面仍在不遗余力地劝导人们远离烟草的时候,我感到这个社会正在努力自律,是有指望的。

如果一个社会,由于禁毒的重重努力没能取得根本进展而开始动摇禁毒的立场,并且还要为自我的惰性和放纵寻找理由的时候,我开始有一种危机感,不知道它今后还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又“合情合理”的荒唐举动。

假如有一天,我发现我的同龄人和身旁的年轻人,真的将性交当作早餐一样“轻松随意”,而且完全无视无知于由此带来的个人、社会的堕落,那一天,也许我会绝望了。

现代人许许多多的需求并不真实。我们总是首先贪婪地渴求一些东西,比如物质或名声。然后基于这些“不可撼动”的大前提组织我们的生活。当生活充满压力,我们身心遍布焦虑的时候,我们又进一步产生诸多排解需求,以为它们都来自天然。

其实,尝试着调整生活,放弃过多的所求和所有,我们就不再感到一些排解的需求是那么的貌似合理。

调整生活,做起来是如此地艰难。差不多我们每个人在心底都不愿意放弃奢侈的生活,或是别人的赞誉之声。

这需要真诚。

我们只有真诚地剥离自己的欲望,才真的有勇气调整自己的生活。诸般不良排解方式的合理化是借口,多数现有生活不可能被主观改变的说辞也是借口。唯有真诚,真诚地坦白自己的欲望,真诚地放下它们,生活就能真的改变。

然而,所有看到这篇文字的人,看懂这篇文字的人,欣赏或不欣赏这篇文字的人,包括写下这篇文字的我,我们是否真的有勇气尝试真诚呢?或是我们到底能真诚到什么程度呢?

我再次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萤火虫,努力反思自己的时候也在冷观社会;审视社会的同时更在省察自己。但是,所有这些微末的努力有什么人觉察吗?

对我来说,正精进是一种理想化的生活。也许她永远不能有助于他人,但是至少她可以让我不至于堕落。

 

写于2001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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