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都知道,除非变成化石,你我的脚印终将消失。
十来天的时间匆匆流过,在家里的短暂温存之后,不得不再次离开。没有一丝留恋,却带着无限期盼。
我没有坐陈曦的车,而是选择了高速大巴。自从见到陈曦和杨子江在一起后,心里和她之间便产生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虽然彼此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鸿沟将会越陷越深,直到我再也看不见她。
大巴刚上成绵高速,天空便隆隆作响,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旁边的那个男人嘟哝着,操,这个天还下雨?
我挺喜欢下雨的,尤其是在城市里。
我总认为一场细雨可以冲刷掉城市中的淤凝,为每一寸土地带来一丝生气,为每一个人洗去一身猷气。
雨渐渐变大,滴滴答答的拍打着车窗。在同一条路上,我却带着不同的心情。身边少了一个陈曦,却多了一个孤独的身影。车上正在放着Corinne Bailey Rae的《Put Your Records On》,真没想到大巴里还能放出这么有品位的歌曲。
hree little birds, sat on my window
And they told me I don't need to worry
Summer came like cinnamon
So sweet
Little girls double-dutch on the concrete
Maybe sometimes, we got it wrong, but it's alright
The more things seem to change, the more they seem to stay the same
Oh, don't you hesitate
窗外的雨滴声逐渐变小,轻轻的,脑海里只回荡着那淡淡的歌声。我仿佛变成一只小鸟,虽然,虽然只是只小小鸟,但是我却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着。在我的身下是一条长长的“带子”,那是人类发明的叫“公路”的东西,上面正有一个“铁盒子”飞一般的前进,我好奇地飞在它的身边,里面的人们面无表情的坐着,或凝神闭眼,惑举目交谈。真可怜,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笼子里,你看我多幸福,想飞多快就飞多快,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我突然发现一个人正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那一刻,我清晰的认出,那个人,是我。
我被手机的的铃声吵醒。“居然做这么意淫的梦。”我自嘲地想着。
来电显示是邱晶,我赶紧接听。这个时候她的来电让我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安慰。
喂?邱晶?
电话那头传来咯咯的笑声,是啊,呵呵,听你的语气怎么这么激动啊?是不是这么久没联系你,想我了?
我说这几天老也没你消息,你手机也关机,我还怕是你生我气了。
她说:我才没那么小气呢,只是这几天有些事情,刚好手机又没话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也好让你一解相思之苦。
有美女相陪,我向来不拒绝。
挂掉电话,心情突然晴朗了许多,老天爷也似乎受到影响,雨滴逐渐的变小。最后,一丝阳光洒在我脸上,照得我睁不开眼,余光处,一只小鸟正与我们结伴而行。
进成都站的时候,刘影发过来一条短信,短短几个字:高卢出事了。
……
刘影坐在我面前,十分疲惫的样子,是为高卢的事累的,他对我说起事情的经过:前天晚上,高卢和刘影约好去“蓝波湾”慢摇吧打猎,刘影进去没多久便捕获一只猎物,高卢却说只喝酒,不打猎。正在刘影感到郁闷的时候,慢摇吧里突然进来了一群艳丽十足的女人。在那种环境里,她们无疑是众多猎人们眼中的猎物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们身边便多出一些陌生的男人。高卢的目光自然也被这么一群人所吸引过去,这一看便一眼认出了一张熟脸,那个叫小露的小姐。当高卢看到小露的时候,她眼光也正好落在高卢的身上。就那么一瞬间,高卢却突然象杨白劳见到黄世仁一样的回避,当他再回头往过去的时候,小露正和那群人说着什么,接着一群人便放肆地笑着,同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向他们这边投过来。高卢突然骂了一句:“我日你妈!”便操起一个啤酒瓶向那边砸过去……大多数在那种场合的人其实都不愿意惹事,不过对于那些身边依着女人的猎人们来说,这是个不错的表现机会。于是一场混战便发生了,在打斗中,其中一个男人被破碎的果盘插在的腹部……现在那个人正在医院抢救,高卢是肇事者,自然被刑拘了。
看来当时刘影猜得不错,高卢“不行”了。对于所有的男人来说,“不行”这两个字别说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说说有时也成为一种忌讳。以前和凯子他们喝酒,就因为当时说了一句“我不行了”,结果又被硬罚了三杯。用他的话说:“男人!咋能说自己不行了呢?”
那晚小露的举动深深刺伤了高卢身为男人的自尊。早在几十年前鲁迅大叔不就说过: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而高卢,选择了爆发,而且爆发得如此干脆,如此利落。
我摸出手机,拨下了阳丹的号码。
我向她说明了事情的缘由,阳丹听完,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关键就是要证明那一刀是不是高卢捅的。
我解释道,不是刀,是个破了的果盘。
阳丹说,性质是一样的。
拜托阳丹之后,我和刘影到看守所探望高卢。刚过一天,高卢便已疲态尽露,看来看守所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他看见我们,仿佛见到救命的稻草,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神情。在短暂的交谈之后,高卢很确定的说他并没有用碎果盘捅人。在我们的再三确认下,他始终点着头。高卢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然相信他。于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阳丹,她听后,告诉我说,我也相信你朋友,那现在重要的就是找证据了。
我给陈曦打电话,告诉她第二天去不了公司,我把高卢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她听后,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本想拒绝,但事关高卢。于是便说,那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几天来对她最“客气”的一次,她听了笑笑,便挂掉电话。答应晚上和邱晶一起吃饭的事也不得不作罢,于是只好改时间了。我告诉邱晶这个消息后,她很理解的说没关系,这个事重要,饭随时都可以吃的。
按照阳丹的建议,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是找证人。我把行李放回家后,便和刘影直奔“蓝波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