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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短诗专号全选
作者:严正 2008-05-03 11: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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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年散月廿九,新图兰街》
 
木偶里堆满假寐的人
蜕皮者照旧会爱上垮掉的修饰物
 
席姆博尔斯卡,N车站的停顿
一家小酒馆悄悄地关上门
它是一只不属于我的箱子,它假装看不见我
而因为饿,我变回我自己:一条小蛇
用曲线勒住自己的孤独。
醒来,带枷,写长信,用寄生虫掏空自己
抑或在一块怪诞的棋盘上蹭破鞋。

 

2008.5.3

 

《即兴作品1号》
 
醒在清晨,小饮一杯啤酒
对着玻璃喊三声:
“你这个迷于理解的小杂种”
“你这个迷于理解的小杂种”
“你这个迷于理解的小杂种”
接着把室内的空气控制在37摄氏度
我爱在那时用圆滑的屑粒虚置他
对他三分钟的叛逆进行求证
可玻璃只是玻璃
玻璃不说话
得不到回应也应该是可耻的吧
玻璃只是玻璃
玻璃不是你
它根本不知道
被玻璃逼着,他用一句咒语

淹死了他自己


2008.5.3

 

《啁啾之歌》

 

孤独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枝繁叶茂,飘在空气里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枝头鸟儿长叹

树下亲人冬眠

我在之间用简单的曲线虚置自己

 

她们用轻度的裸体鸣叫

她们用姓氏鸣叫

她们用卷舌音鸣叫

她们用绝望的音障让我产生遁身术

 

清晨的叶子开始发愣,滴着水

远处的孩子长大了,他们玩着翻绞绞游戏

时隐时现的

渗入又稠又亮的笑声里

 

2008.5.3 夜

 

《我在那一角患过伤风》

 

我来,你也来,安静的梨样人

在细雨中

我渐渐懂得了你

信封,唇膏,地图上钉满的小旗

 

越来越多的人群发凉

周末云母山

山涧蛙鸣

两个人对话,越靠越近

声声复声声

 

那么软的绸子里住着两个人

免不了蛋清沾着蛋黄

两情依依

免不了唇对唇

苍蝇叮在梨子里面

 

2008.5.4 凌晨

 

《静坐,挽留及其它》

 

就这样坐着,在自己的黑暗里爬滑梯

充满疲倦和清澈的镇痛剂

 

想远了容易使人产生单身主义的肥胖

长途电话,轮胎,绿假期

行程是午夜的收音机

我和她,青蛙和青蛙,有病变之美

 

先是吐烟圈,然后是红星二锅头

慢下来

越说越糊涂

一个人僻静的歌曲不起作用了

小小的裸体夹在雨伞和缝纫机的纠缠

 

青春会结束于青春期,正如儿时的课本之上

我们是幽蓝的

看见雨中开花的身体

 

2008.5.4 夜

 

《一首关于变声期的小谣曲》

 

盲人乐队的秋天,危险诞生了

无数张苹果脸堆在一起

我活在它们的影子里,众目睽睽之下

吐舌头,吊出一对“3”字大耳垂

 

作为隐喻,我在刮雨器里做儿童时的命题作文

把一个小疼的原因埋在地图上

让它只红两下

这样有助于我清晨的销声匿迹

 

让它只红两下?对,对着一只水龙头

他说滴呀滴,鱼卵的颗粒

不许哭,也不许笑,他说

移过矛盾,越过病历,进入个人的枯水期

 

2008.5.5 凌晨

 

《孤独的朗诵者》

 

在大雁飞出课本之前,坚持走直线

坚持开白花

坚持片段,坚持他的病情是蓝色的脸谱

 

子曰:鱼玄机,十年凭吊,鹦鹉乱开腔

红灯开在篱笆上

 

子曰:剪不断,理还乱

我们歌唱的时候身上长满尖锐的小月芽

 

2008.5.5

 

《瑜伽梵歌》

 

有一天,他突然变得充实起来

外面的雨不是很大,乳汁一样舒服

 

帆布鞋,蓝体恤,倒扣的酒杯

在一小页脚本里患病时不够干净

 

他娇小,一日三餐,舌尖生疮

像孩子一样照镜子,迷上虚无主义

 

他看得见他,疯话和神经质

他看见了下垂的肉欲开得松弛而满意

 

2008.5.6

 

《诱惑与蛇》

 

后半夜长出的小月芽。给我暖调子的回忆和欲望

滑而嫩的细腰女子

她有潮湿的皮磨过竹林

她大伽蓝,狭而窄的线条大于等于她自己

 

2008.5.9

 

《现实的兴奋剂及其他》

 

对于他,出现的都是自己人:

黑树枝,瞪眼,橡胶鞋底,满地的烟头和一队塑料瓶

所有的不羁都像一个人似的迫不及待

 

2008.5.10

 

《在浮世的黄昏想起死亡》

 

屋檐,书页,操蛋的黄昏

看来看去地看一下——

自杀的念头产生了,爬上标满二十四的绳结

它是平平常常煮沸的想法

像吸血虫一样潜入我的皮肤

软化我的骨头

它允许列车时刻表般准时的快感

没有颜色,没有意义

我知道什么可以阻止它:

面队母亲,反复一张焦虑的脸

我知道活着也是一种自杀方式

只是持续时间太长,容易忘了喊疼

 

2008.5.9

 

《树婴之歌》

 

一天下雨。很高,很黑,树。

我在文本里接待的那个人死了,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只是在那里栽过矮牵牛花,他只是埋在那棵树下

我汗流浃背的身躯靠近他沉默的靴子

他很高,他有毫不露骨的手感

他的忧伤很高,给夜晚留下沉重的、三角形的影子

 

他栉风沐雨,遗体安好,不断增长的年龄,抵达与消失之谜

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负面效应

公鸡鸣在远处,几垄菜畦长在远处

葵花引,有两朵,美如石榴的乳房,不是他就是我

 

我的女儿身,你来得真好!一丛凋零的灌木,一个脚注

我的嗓音和我,仿佛昨天会在不久之后来临

 

2008.5.11

 

《即兴作品2号》

 

凌晨一点零三分,使足性子抽烟
一条新的话消息偏偏在那时发现了我:
“黑兰花,黑兰花
黑色的兰花兼具美和黑暗
我们就从这里下去到那迷乱的世界去吧!”
让最小的黑兰花统治我
让墙上挂满降红色的帷幔
让我,糜烂的小飞机
不易怒之人,不滚进铅石监狱绝不是问题
不穿鞋绝不是问题
凸显的事件留给我水泥和轮胎
所有现在的我
制造分裂者,暴力犯罪者,非法滞留者

所有现在的我
睡衣,书籍和被补过的黑夜
黑兰花里我什么也不是
我只是一滴有写诗心情的血

 

2008.5.13

 

《夜晚的另一种版本》

 

他习惯地把长满狼蛛的夜晚分成三部分

上部:他静黑的身体的上部

中部:他静黑的身体的中部

下部:他静黑的身体的下部

 

他习惯地把静黑的身体的上部分成三部分

上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上部的上部

中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上部的中部

下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上部的下部

 

他习惯地把静黑的身体的中部分成三部分

上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中部的上部

中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中部的中部

下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中部的下部

 

他习惯地把静黑的身体的下部分成三部分

上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下部的上部

中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下部的中部

下部:长满狼蛛的夜晚的下部的下部

 

他习惯地他静黑的身体也是一种长满狼蛛的夜晚

操!这个傻不拉叽的小杂碎!

操!这个傻不拉叽的小杂碎!

操!这个傻不拉叽的小杂碎像我!

 

2008.5.13

 

《蛇的故事》

 

酒杯里的青蛇还是醉倒了,它比我更擅长孤独

它的精神病史倾向于小小的体积盛满粘稠的空虚

它确实是个迷人的好家伙

像我:廿四岁,清晨的一张骨灰脸脱胎于水龙头和哭的关系

 

2008.5.16

 

《即兴作品3号》

 

没有皱纹的年龄照得他亢奋

成为霸道得探监者

为了未完成的纪念,他狠狠地红一下

在旧背景中吃掉棋盘上的車

他低低地站着,粘上烦人的乳膏

他是第一个在啤酒的夜晚醉倒的人

危险的夏天弄得他不安是次要的

死、梦、欲望和油,他小于一是次要的

他的肉体清洗剂过期了也是次要的

好爽啊!他真的是接近垂直了?!

带着沉重的焦虑和枪

在发红之时发送一条手机短信

在发红之时的一滴瞬间现象里趟水

在发红之时

闪出24岁的脸和一块吐在地上的腥痰

他还要几盘胶片放映鲜嫩的哭声

他还要我你他,一副纸牌的三个K

我们被打出,掉进潮湿的大洞

 

2008.5.26

 

《即兴作品4号》

 

一天天,满脑子闹哄哄的晨啸和迷乱

那些扁桃体,那些阵阵袭来的空虚

他尚小,血液变得幽蓝起来

坐在旧报纸和绳子,和毛茸茸的痒上

“你发芽了吗?你今天开花了吗?”

请坐稳那个不羁的适于狂放的人

请闷骚的牛虻嗡嗡个没完

请严正---傻逼---正严唉唉……

现在一切都是他妈多余的废话

比如地球是圆形的,我是X边形的

比如缠于月经里带刺的玫瑰花

比如他二十四岁的身体写过诗,着过火

于是,问题来了——

谁能回答,我们还在等什么?

远方、眼前,现在、将来?谁能回答:

年龄产出过剩的,他是一句驼背的咒语

 

2008.5.26

 

《所有故事》

 

我坐在地面上,很久以来

太阳。

骤雨。

冰霜。

 

很久以来

你不见了,野花照旧开在盖子上

有黄昏的苦楝树。

也有头顶飞过鸟的孩子。

 

2008.5.26 凌晨

 

《久病初愈》

 

醒来时阳光照在玻璃上

楼下噪杂

偶尔传来鸟鸣,车声,和沿街小贩的叫卖

 

很久了,我有懒洋洋的胃口,如同折磨。

如同弃。

如同一根漫长的,深不可测的麻绳。

没办法,

我怕死了你们。

 

2008.5.27 黄昏

 

《关于蓝的记忆》

 

蓝,伽蓝的蓝

周围是满地的地米菜,我是所有小旗。

 

那是在昨天?是在前天?总之不是今天

阳光因心爱的人而来临

小栗树晃了一下

我的小妹妹那么清澈,那么单薄。

我的小妹妹吓坏了。

 

2008.5.29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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