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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为难的不对称加息
作者:彭兴韵 2007-08-21 23: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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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合理调控货币信贷投放,稳定通货膨胀预期,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2007年8月22日起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金融机构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上调0.27个百分点,由现行的3.33%提高到3.60%;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调0.18个百分点,由现行的6.84%提高到7.02%;其他各档次存贷款基准利率也相应调整。这是今年以来央行的第四次加息,也是2004年10月以来第8次动用利率政策。

尽管今年1-7月份,央行已经先后三次提高存贷款基准利率和6次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比率,然而,到今年7月末,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达到了38.39万亿元,同比增长18.48%,增幅比2006年末和今年6月末分别高1.54和1.42个百分点;狭义货币供应量(M1)余额为13.62万亿元,同比增长20.94%,增幅比2006年末和今年6月末分别高3.46个百分点和0.02个百分点;在金融机构贷款方面,到7月末,金融机构人民币各项贷款余额25.31万亿元,同比增长16.63%,增幅比2006年末和今年6月末分别高1.56个百分点和0.15个百分点。其中,今年7月份,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增加2314亿元,按可比口径同比多增597亿元。这一组数据表明,连续多次的货币紧缩并没有将货币供应量的增长率被控制在政府所希望的水平,政府对于经济由偏快转向过热的担心也并没有随着多次的货币紧缩而减轻,相反,物价指数的不断上涨反而触发了政府对通货膨胀的担忧,在此背景下,继续贯彻稳中适度从紧的货币政策也便是央行必然的选择。

相对于利率总水平的调整而言,我认为,更让人关注的还是央行继续今年5月份采取非对称加息(存款利率的提高幅度高于贷款利率的提高幅度)之后,央行再次采取了非对称加息的策略。采取这种加息策略至少有四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政府对于近期股票市场的再度大幅上涨的担心。很明显,股票市场的快速上涨明显地分流了原来聚集在银行体系的存款。据中国人民银行统计,虽然至7月末,金融机构本外币各项存款余额为38.32万亿元,同比增长15.23%,但是,分部门情况看,7月份居民户存款净减少91亿元,同比多减226亿元;非金融性公司存款减少93亿元,同比少减781亿元;7月份新增存款完全是财政存款贡献,7月份财政存款增加2219亿元。同时,据中国人民银行今年第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显示,今年以来,企业和居民更加倾向于活期存款,这可能意味着,越来越多的存款准资金准备择机而动,进入股票市场。央行在本周股票市场大涨之后选择非对称加息,并非时间上的巧合。

其次,由于今年以来以CPI为代表的物价指数不断上升,6月份和7月份的CPI分别达到了4.4%和5.6%,物价指数在第二季度后月度环比逐渐上升。物价指数再度超过了一年期存款利率,又出现了所谓“负利率”的现象,为了提高存款者的实际利率,采取非对称加息似乎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第三,我们曾经指出过,过去提高利率难以抑制银行信贷扩张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由于活期存款利率基本上保持不变,结果,每提高一次利率,按照存续期来计算,存贷利率就会有一次相应的增加,这反而刺激了银行扩张更多信贷资产的意愿,这也是为什么过去提高利率总会造成银行股随之大幅上涨并进而带动股票市场进一步上涨的重要原因。今年的两次非对称加息,逐步缩小存贷利差,显然是对商业银行“不配合”货币紧缩的激进行为的一种“惩罚”,因存贷利差的缩小会减少银行体系的利润至少300亿元以上。如果这一效果加入到了投资者对银行股的估值预期中,那么,这一非对称性加息可能会起到惩罚无节制的银行信贷扩张和延缓股票市场上涨速度的一箭双雕的作用。

最后,美国次级抵押债危机尚未平息,美国和其它经济体仍在不停地向金融体系注入流动性,以缓解次级抵押债危机的进一步蔓延和对经济增长和就业的潜在打击。美国的次级抵押贷款危机也会让中国在加息时提高警惕,因为美联储的连续17次加息极大地提高了一些次级抵押借款者的偿付负担,并最终爆发了偿付危机。从2004年10月份的第一次加息算起,中国现在的贷款利率经历了8次调整,其中包括2005年3月份取消房贷优惠利率,实行同档次的商业贷款利率,中国累积提高的贷款利率幅度已经不少了,相对于本轮加息周期前的利率而言,借款者的利息负担也有了程度的上升。或许正因为央行考虑到利率上升对房贷者负担的影响,所以在2006年8月份加息时就将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向下浮动的区间扩大到了15%。然而,现在超过了7%的贷款利率,至少已与企业总体的资产利润率相当接近,这可能会加大那些产品价格上涨幅度较小、资产利润率较低的行业企业的偿还负担。笔者预计,随着央行多次提高贷款利率效果的逐步显现,金融机构的贷款违约率可能会逐步上升。这大概也是央行现在运用利率政策时所不得不顾虑的。

随便提及一点,这次央行调整利率之前,国家外汇管理局先是调整了企业经常账户的政策,继续宣布在滨海新区试点个人直接投资于香港股票市场,而中国人民银行最近又宣布在银行间外汇市场推出了外汇货币掉期交易。所有这些政策的调整都不是孤立的事件,它既有利于推进我国的货币可兑换改革,为进一步完善汇率机制创造条件,同时也是我国央银行原有的货币政策工具在应对流动性扩张方面越来越力不从心不得已而为之的政策选择。因此,现在看来,政府不再单纯为了宏观调控而简单地改变利率或法定准备金比率,而真正通过改革促进宏观调控。这对于央行的流动性管理、控制货币与信贷的增长显然是有积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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