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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吟,先得苦读、苦炼,否则,无论怎么苦,也不可能吟出好诗来。
贾岛,“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卢延让,“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孟郊,“夜吟晓不休,苦吟鬼神愁”,为吟而苦,显著句间。如果说这些诗人的苦吟是因天赋不足,那么,“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诗圣杜甫,不也是“总为从前作诗苦”吗。所以《诗人玉屑》中北宋诗人唐子西说:“诗,最难事也。吾于他文不至蹇涩,唯作诗甚苦”。可见,吟诗是件苦差事。纵观诗词发展的历史,不少诗人都是以苦吟而成就诗名的。可以说,许多流传千古的名篇、佳作,都是苦吟的结晶。
何谓苦吟?吟乃吟诵,古人作诗是要吟唱的。苦吟就是要作诗,要作诗必然要先学诗,欧阳修说:“作诗需多诵古今人诗”。孙洙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这话有点过。但“不学诗,无以言”!却是至理名言。孔夫子说的诗,是指“诗经”。我们知道格律诗源于律句,律句始于《诗经》。有人作过统计,《诗经》中有:器皿名称三百多种,花草名一百零五种,树木名七十五种,兽名六十七种,鸟名五十九种,虫名二十九种,鱼名二十种。这对丰富作诗的基础知识,真是最好的教材。当然,还有很多书须要读。“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这是苏东坡为我们提供的宝贵经验。但是他又说:“书富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经历,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尔”。这就是说,要作诗,要把诗作好,就得有选择地多读书。吟诗苦,读书亦苦。为作诗固然不必“头悬梁,锥刺股”那样去苦读,但要认真读,要读懂,遇到拦路虎要不耻下问。关于读书,曾巩和欧阳修各有一首《读书》诗,都很有教益,录以为证。曾巩的诗:“虚窗达深瞑,明膏续飞光。搜穷力虽惫,磨砺志须偿。譬如勤种艺,无忧匮囷仓。又如导涓涓,宁难致汤汤。昔废渐开辟,新输日收藏。经营但亹亹,积累自穰穰。既多又须择,储精弃其糠”。欧阳修的诗:“吾生本寒儒,老尚把书卷。眼力虽已疲,心意殊未倦。正经首唐虞,伪说起秦汉。篇章异句读,解诂及笺传。是非自相攻,去取在勇断”。经过一番苦读,有了一定的“资本”,方可作诗。那些即席吟对,出口成章的诗友,都一定有过苦读的经历。
诗歌与别的文体不同,特别是格律诗,不懂格律就不能写好。要遵格律,必然又要经过一番苦炼。还是《诗人玉屑》中北宋诗人唐子西的话:“悲吟累日,仅能成篇,初读时未见可羞处,姑置之,明日取读,瑕疵百出,辄复悲吟累日,反复改正,比之前时。稍稍有加焉。复数日取出读之,疵病复出。凡如此数回,方敢示人” 。相传诗人李贺外出时常背一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及暮归,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见所书多,辄曰:“是儿必欲呕出心乃已尔”!《墨客挥犀》说白居易:“乐天每作诗,令老妪解之,问解否,妪曰解,则录之,不解,则又复易之”。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乃传诵千古的佳句。洪迈在《诗词改字》中说:“吴中士人家藏其草,初云:‘又到江南岸’,圈去‘到’字,注曰:‘不好’;改为‘过’,复圈去改为‘入’;旋改为‘满’;凡如是十许字,始定为‘绿’”。好诗不厌千回改,这类的事例不胜枚举。改就是炼的过程,历代的大家尚且如此。可见,要作诗,要把诗写好,非得下一番苦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