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食者毕系列之三 —— 《卢森堡：不老的早餐》                 

                  早餐是有记忆的

                                                      文 行者毕

    那个冬日的早晨，两个闺密，坐在相熟的位子上，叫两碗大碗糊辣汤，埋头吃。舀糊辣汤的大叔长着凶悍的胡子，我会勇敢上前，大声说：要多一点牛丸！而闺密多半会无条件接受大勺舀出来的小份，当然基本上是淀粉白菜了。于是，她叫笨笨，我叫聪聪，那碗糊辣汤，可以让娇小的身体直到中午都暖洋洋的。那个冬天，在彼此的心里，也便铸成了暖冬。

    悉尼的早晨，我常会在中央火车站的小食店买一份炸鱿鱼圈，就着罐装牛奶，奔跑着吃。鱿鱼的韧性，在那些早晨的人群中间，把一个亚洲女子姣好的面容拉扯成五谷杂粮的奇怪形状。

    但是，我依然最想念的还是那些看上去营养不足的中式早餐，那些年代悠长的五谷杂粮，那些寻常人家吃得欢快的热干面、大饼油条、茶叶蛋、小笼包或者豆腐脑。中国人的胃睡得晚，起得早，午夜两点还在吃油滴滴的烤肉，清晨七点便开始打嗝拥抱太阳；若有起得甚早的，则只能是勤劳勇敢的早点摊主，他们的四点钟，绝对开工，以确保六点半开始的门庭若市。或者，总有一睁眼就在眼前的小米粥，就着有味道的泡菜，大约每一个母亲，都起得比孩子的早餐早。

    西式早餐那种兼顾全天营养的搭配，在中国人这里显得不必要，因为我们的午餐是不像西人那样随意打发的，所以，早餐的功能大抵属于一垫底二开胃，中午跟一帮子人去凑份子的才算是胃的正式开张。正午的中国火锅店，常有丰盛的工作餐，同志们就着二两小青酒，拼盘吃大份牛羊肉，西方人看到直咂舌，心想，还是娘家的三明治比较默默无闻。

（说的就是这种典型的中式午餐）

    真的，你可以走遍全世界，你可以吃遍天下美食，但是，你咕咕作响的胃最先惦念的，一定是记忆最深处的那份早餐。

 [早餐的可能之一]

卢森堡：不老的早餐                                                                                          

                                                   文  图/行者毕

    到达卢森堡的夜，罡风大作。混乱雨水的当隙，模糊了眼睛，一脚油，便要出了这个与国同名的城。这个促在法德之间，举国44万人口的欧洲小国，小到只有几条街，却是欧洲最富裕的国家，那里的人们，通常说法、德、英三种以上语言，通常拿我们20倍的薪水，通常只和钱打交道，为什么？因为卢森堡自然资源缺乏，主要靠金融业、钢铁业和广电业。简单讲，作为世界上投资环境最好的城市之一，卢森堡只做钱的生意，不少国际机构如欧洲法院、欧洲议会总秘书处、欧洲投资银行、欧洲金融基金会等都设在此处，还有来自比利时、德国和瑞士等国的大企业、大银行。

    雨夜下榻皇宫般的“浪漫酒店”，舒适得可以，且拿了个包早餐的半价。“浪漫”是酒店的名字，葱郁的前庭后院，令直达早晨的夜晚变得慵懒而悠长。正午醒来时，皇宫式自助早餐惶然错过，席梦思里的肚囊空空如也。

    即便如此促狭的老城，也有随处可见的中国酒家，但中国人的胃，到了半下午时分，已经开始需要四菜一汤了。若是下午1点还想早餐的胃，便转去一爿似是爱尔兰人开的酒吧，那种西方国家常见的24小时营业的酒吧，挂壁电视里不知疲倦地播放着赌球或者赛马的节目，中午时分的客人，不晓得是夜里没醒来，亦或白天没睡去，慢调一片。操着浓重爱尔兰口音的酒保说：在卢森堡，早餐多晚都不算晚。一转身，又拿法语跟同事要菜单，跟我推荐这里的特色早餐；再拿德语大声地跟楼上或许是厨房所在吆喝：艾丽萨，一份英式早餐，一份私家奶油番茄汤。艾丽萨，哦，原是一双纤纤玉指下的风情早餐。

    处在德、法夹缝里的小国卢森堡，集周边之大成，所以，除了阿道尔夫桥，似乎没什么是可以贴上“卢森堡”标签的，就连这份典型卢森堡小街上的早餐，也称英式早餐。

    是一片烘烤的面包，躺一只幼稚的鸡蛋，吹弹可破。西方人不大吃双面熟的荷包蛋，加盐加糖还加醋，他们希望跟鸡蛋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于是，把生蛋敲敲喝了，也是他们搞出来的事。而保守一点的中国人，为了营养，创造了蛋花，温水冲，逼孩子喝的时候，多半得拿身体堵着门外加威胁，因为，生蛋实在是怎么化妆都不可口，骗不了孩子。半个微烤的番茄，一片腌肉，几片马铃薯块和蘑菇，外加一盅黄豆番茄汤。

    单点的奶油番茄汤较为可口，附送的面包片得一并蘸着吃下，否则显得浪费、矜贵且不合群，这跟陕西的羊肉泡馍如出一辙，用赠送大馍的方式，“逼”多少南方人尝了他们的馍，并爱上他们的馍。

    （行走中，更多早餐可能，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