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相通的人都散落在远处.
——我们总是错过一个瞬间,抬头去看未来.
生日快乐.
凌晨零点零分收到阿敏的生日短信.
在那样干净简洁的四个字里,我看到有些人终归是有心人.我的生日到了,然后也过了,浑浑噩噩活过一年足以幸福.只是这个过程,惭愧说来,她可能比我还更在意,还更清楚我在做什么.她说,其实我们都很幸福.
阿敏是一个认真的人.她说,如果当初我喜欢上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造成一次伤害.
所以幸好,只是如果.
——即使我们不是在做同一件事,你也早该开口,让我放慢脚步.
凌晨零点零一分:Happy Birthday,贵阳.
一直想要感谢她陪我度过的一些日子.一个月前她千里迢迢跑来看我,陪我一起留下《七日青光》里的那些照片.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回馈她一些什么.有时候会对她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在珠江一座大桥上我抱起她,做出将她往江里抛的动作,想要吓唬她.在城市的高速公路,我牵起她的手飞快奔跑然后穿越.
从未成年到成年,我已经忘记她陪在我身边过过多少个生日.每次总是她最先提醒我,生日要到了.真正至于生日,对我而言只是给了约会一个充分理由.成年以后提到生日,更是没有年少的激情洋溢.很久没有见过白色奶油.很久没有见过彩色蜡烛.
生活越是平淡,心越是老得快.一年以前做过心理年龄测试,结果是在预想之中的.比起我现在的不安分,六十岁我应该孤独和沉寂很多.可是还好,现在的我没有老得那么快,皱纹不曾侵犯到我皮肤以上.青春常在.
——我们是那般容易疲惫,总是在某个地方没有缘由地停下来.
凌晨零点十四分:生日快乐,北京.
我有些小意外,他仍然能够记得这个日期.
他说,又是好久不见.但是我很清楚,到目前为止我们保持不见的最长记录还只是一年.于是我说这还不算久,一定还会有更长久的分别.假使我们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就算有一个人没有作好准备,那扇门就不会打开.我们就还是见不着面.好象霜说的,我们从来不曾靠近.我知道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一直不曾走远.
每一个睡在他身边的夜晚,我都觉得内心安定.即使他不曾醒来.
最后一次见面是农历七月十日,他的生日.那是我们认识多年以后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一次一次,我们就是对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情保持缄默,保留自尊.无法,靠近与疏远.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那是三年以前.
我的灵魂与你的血液相融，无论你是悄逝还是沉沦，与你同在.
与你同在,亲爱的蒲.
——其实.你是你,我是我.只是某些时候,我以为我就是你.
凌晨两点十四分:生日快乐,株洲.
霜出现在我身边也有好些日子了.但比起蒲来,在平日的生活里霜却跟我却贴得更近.很多人以为我们是恋爱关系.每一次的见面,我们都走很长的路.一直走,不曾停下.为什么总是不乏疲惫地在走.半年以前在湘江大桥上,我和她谈论起这个问题和始末来.而那时我们的答案也都双双缺席.
我对她说,假如我们是恋人.
然后彼此一笑而过,因为知道如果真是那样,一切延续感就变得不再单纯美好.也可能经历一些小风波之后我们不会再陪对方不停走路,不会再向彼此诉说内心真实的想法,也不会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去看望彼此.
既然如此,最好,我们还是不要做恋人.
最后一次见她是一起去水城的花鸟市场,我们买下一个人头大的透明玻璃罐子.在此之前,她曾昏昏沉沉地睡在我的小床(那是一张被空置过久的床,上面沾满灰尘)上.出于无聊的我翻箱捣柜地找出满满一盒被压扁的千纸鹤.我一个一个摊开它们来,想要将它们撒在她的周围.好事未遂霜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然后告诉我一个叫做遗憾的梦.
在那个人头大的透明玻璃罐子里面,现在应该正装着九百二十三只纸鹤,安安静静地放置在她的小屋里.最幸福的是,那九百二十三只纸鹤正代表了我.
霜最近又闹折腾了,前些天看见她写道:
"心意相通的人都散落在远处。
细看你们写下的。拍到的。关于你们的一切。我都认真寻找。认真感受。
.....
其实。你是你。我是我。只是某些时候。我以为我就是你。"
——等到你累得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才回过头来看你.我们到了.
七点十一分:猪,生日快乐,贵阳.
早上是被小丽发来的短信给叫醒的.她说你一定要乖啊,不要不听话.收到这种短信别人会以为她是我妈还是什么的.其实不然.小丽是一个充满控制欲的女人,有些时候非常残暴.拳打脚踢.我作为牺牲者之一十分同情拥有小丽这种女人的男人.我也见过她那个男人,斯文成熟.小丽说她对她的男人可是相当温柔的.我以为这话只是专门说给我听.
生日那天晚上我出现在广州火车站的时候又接到小丽打来的电话.我告诉她我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坐在地上,面前一张红色的大纸上写着鲜明的"寻子"两个字.我抬头看看夜空上刚穿梭过去的飞机,这个时候应该是八点半.我说他好可怜,小丽却说你竟然会可怜别人,实在不是你的风格.
其实我开始可怜别人了,这是真的.因为我也开始可怜自己了.
——打开一扇门来发现一个世界,最终你还是在我身边.
下午两点半在学校我们分道扬镳,悦说一句:生日快乐.
悦是陪在我身边最久的人.
从水城到广州,她一直在我身边.我们奔走在两个同样的城市之间,走一样的路,吃一样的饭,做一样的事.当处于陌生的环境时,那是会让我感到亲切的.好象不管我在做什么,在我的对面,都有一个人做着同样的事.像是一面透明的镜子,把自己照到对方心里面去.
我送给悦的第一件礼物是一个生日蛋糕,上面写着含情脉脉的暧昧言语.就好象她的手,当我们在那个下着雨的小山坡上淋漓奔走,是我牵过的女人中最暧昧的手.遗憾的是雨停了以后我们的暧昧也就此了结.真是后悔四年前的那场雨为什么不下得再久一点.不过现在看着悦和她的男人是那样甜蜜,那样恩爱,多多少少,我好象也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悦跟我一年得过八个生日,阳历一个阴历一个,我的再加上她的.简直天天都是生日.次次都是约会,然后暴饮暴食.一个月下来长个小肚子完全不成问题.听她抱怨最多的就是又胖了又胖了,看她最努力做的就是虐待自己的肚子使劲减肥.我想她是多么想变成我.因为我无论怎么吃都不长肉.甚至越吃越瘦.
我也很想知道,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凭空消失了吗!
——此时此刻你就在我身边,我却比往常孤独的时候更想念你.
夜晚七点四十分在白云机场,克离开前对我说:生日快乐.
我曾经告诉过悦,关于感情自己做的事情总是迟了一步.当我发现某个人能够点燃我内心深处那团被禁闭的火焰而我又为之倾心时,我同时也遗憾地发现那样的火种早已经被人占为己有.于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眼看是不道德的,到底是去偷还是去抢.我从来没有掂量过.我很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正如我很清楚自己不止一次成为别人之间的第三者.
崔说感情的世界里不被爱的那一方才是第三者.我相信.只是我更相信现实也更爱自己.不愿去做为难自己和没有把握的事,宁愿失去也好.即使对于心存留恋的人和事,也难于做出挽留.让它走,就让它们自己走.该回来的还会回来,该有的还是会有.
总是这样,能够陪在心意相通的人身边一刻,便足以心满意足.心意相通的人,就算认识的时间不到一刻.在这样短而迅急的一刻钟里,幸福感就开始悄然滋长,无声蔓延.喜欢上一个人,当你孤独时想起他来,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很多人说我总是那样冷淡.我问克,你会不会也那样觉得.
克说会.
我想,也许我不是真的.
此时此刻你就在我身边,而我却比往常孤独的时候更想念你.我开始试图表达自己隐藏在内里的情感.开口说,把你的手给我.
我感觉自己象是第一次牵你的手,是那样真实与温暖内心.是不是对于将要失去的人和事,在此之前,我们都不会发现那些美好的一面.
在KTV过夜,在清晨天未亮时奔走大街,在你窝心的床上聊到深夜.....一切关于你,即将就此告别.
最后的一个拥抱,在你转身之前.
完
Photo by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