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唱八角鼓,是八角鼓艺术系统中的一个曲种。所谓“拆”就是把内容人物拆开了,不同的演员分饰不同角色。传统说唱形式大都是由表演者以说书人口吻进行叙述,所以这种“拆活”更具有了一种小戏的性质,不同之处在于演员仍要随时跳出角色身份。
在杂牌子曲里有很多活都能拆,尤其以故事中两个人物的分量相等时最适合拆,像《烟酒谤劝》,唱一个酒鬼跟一个烟鬼对打对骂,通篇就这两个人物,这时由两个唱者拆一拆,绝对比一个人唱效果好得多得多得多。还有《白猿偷桃》可以一个去小白猿一个去孙膑赶老白猿,诸如此类吧。就像京韵、梅花可以双唱,一个意思。
快书里有几段典型的拆活,头一个是《草船借箭》,仨人:鲁肃、周瑜、诸葛。就由三个演员拆,一人去一个就成了。但是这段的人物对话都在春云板、流水板里,到联珠调此剧都是渲染环境气氛的了,几乎没有对话了,所以三位拆着倒不是那么太合适了。还有一段《截江》,也是仨人的拆活。一位去赵云,一位去孙夫人,剩下的都归第三位,得赶周善、船夫、张公。(这个张公就是张飞,不知何故在这段里一出场就叫张公,由头至尾没出现张飞的名字。这段是奎松斋的作品,也许是当年老先生作这段的时候有什么讲究或者忌讳吧。)这两段是每逢喜庆堂会主家必点的节目,演员要在台上较上劲,都卯上才算好看。
但是前面所说的两种拆活都不能划为我们要谈的拆唱八角鼓的范畴。拆唱八角鼓要作为一个独立曲种,除了具有演员分饰角色之外,还包含着其他特点。两个演员要一个去丑角一个去正角。两人的称谓,要按相声里论,就是逗哏、捧哏;要按莲花落论,就是打面儿的、打里儿的;要按双簧论,就是前脸儿、后身儿。位置关系乱不了。咱们暂且就按前脸儿后身儿那么叫,因为双簧最早就是拆活里的一块,由一个节目发展为一个独立形式的。这个后身儿得弹弦,他兼是演员和伴奏员,前脸儿呢,要根据节目内容作简单的化妆。两个人除了唱以外,还要插科打诨。两人上场先交待:今咱俩唱段什么什么,怎么个故事谁去谁,然后前脸扮起来,后身儿响弦就唱。这个垫话很类似于相声中腿子活的垫话,然后前脸歪唱,后身儿给他往回拽。前脸多逗,后身多唱。
传统拆唱八角鼓节目的数量不多,总共就十三块(也有人说是八块),我数不全,把知道的列一下。
《汾河湾》(《射雁》)
《双锁山》(《劈牌》)
《小上坟》(《柳禄景还家》)
《赵匡胤打枣》
《打灶分家》
《怯先生算命》
《蒙古人搬家》
《瞎子逛灯》
《胡迪骂阎》
《双簧》
《射雁》、《劈牌》、《打枣》、《小上坟》、《打灶分家》可算作一类,如果把闲话、科诨都抽出来的话,光剩下唱是一段完整的杂牌子曲。《怯先生算命》、《蒙古人搬家》没有唱,已经具有了化装相声的雏形。《怯先生算命》实际上就是后来的相声《瞎子算命》的原始形态,很多包袱都是这里旧有的,但是拆活里要化妆,这位先生要穿纱褂子、戴缨帽、背哨马子、拿马杆。《胡迪骂阎》是唱快书,这个人多,上阎君判官上牛头马面,但基本都是摆设。还得靠头里那逗哏。《双簧》大家都很熟悉,但是这里的双簧,后身唱真得弹弦子,前脸拿着鼓架子比划,难度咱们常看的双簧难度大。
拆唱八角鼓都由鼓曲演员、票友兼演,历史上我所知道的几档有:郭荣山韩永先、王金有谢芮芝、杜贞福果万林、金小山王贞禄、顾荣甫尹福来。90年代北京票房中,杜三宝郑福顺两位老先生也常表演。
有意思的是,杜贞福是去前脸的,收的徒弟尹福来去后身,果万林是去后身的,收的徒弟徒弟顾荣甫去前脸。两位师父、两位徒弟,成为历史上最享盛名的两档拆活,实为一段佳话。顾荣甫收个徒弟王凤朝,又是个去后身的,曾跟莫歧搭档双簧,也是很有名的一档。
这样一个形式,有说有唱,滑稽幽默,实为说唱艺术中之佳品。但如今已全然的失传了,目前在世的会此曲种的老先生实在是没有几位了,谈发掘恢复,也是不是容易的事。我们就是在曲艺复苏的盛况中眼看着一个个传统艺术死掉的。